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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解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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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解風情

前一夜剛下過一場暴雨。

曲凡看著身旁睡著的人,想著自己或許應該只訂一間房,而不是兩間。

暴雨連綿,他的好弟弟就借著這個借口到他房間來睡覺,且有賴著不走的趨勢。

如果你要問他,這麽大的人了就不能自己睡嗎?

他就會有些委屈的說:“哥,從小打雷到時候我就跟你一塊兒睡的。”

“你出國那幾年我自己在家自己睡覺。”弟弟勾了勾他的手指,繼續加碼:“難道你忍心我自己在被子裏縮一晚嗎,很可憐的。”

可不可憐曲凡不知道,但臉皮厚不厚,他說真的知道。

這番話對他來講又是真的有用。

他在曲憶煬身上,是典型的吃軟不吃硬。

有些時候他覺得自己這個習慣真得改改了,跟個不良循環似的,太容易妥協了,給了弟弟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機會。

但他並不討厭。

這兩天自己呆著時,他總會想,假如有一天,他和曲憶煬真走到那一步,曲爸曲媽會怎麽想。

覺得他帶壞了曲憶煬?或是厭惡?

相處越久,他越能感受到曲憶煬對他的依賴。

這種依賴,在現在的他看來,更像一份偏執。

讓他不得不正視起來,無法再將其當做小孩子玩笑的話語。

他只希望現下的寧靜能持續得更久一些,讓他能多有一段安心日子。

得益於兩人從小一起長大,話說得糙一點就是曲憶煬撅著個屁股他就知道對方要放什麽屁。

所以他知道曲憶煬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至少在曲憶煬自己心裏是真的。

不管是那個讓他心驚膽戰的夢也好,想和他改變現下的關系也好,都是真的。

尤其是兩人的血緣關系紙捅破後,弟弟的行為更為乖張起來,讓他不得不時刻防備。

在陽城躺平了幾天,兄弟倆無聊的時候就出門溜達一圈覓個食再回來繼續躺著。

到了離開的時間,他還有些念念不舍。

最後一天早晨,他躺在搖椅上,看著外面碧藍卻不刺眼的天空,晃了晃椅子。

聽見熟悉的腳步聲,他嘆了口氣:“我已經不想回去上班了。”

“那就不回。”身後的人手搭在搖椅桿上輕輕用力。

他嘖一聲:“不回去誰賺錢。”

“我賺。”

曲凡仰頭看著弟弟:“你先把書念完吧。”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兩人相處的很平靜,沒發生什麽吐露心聲的事情。

轉眼到了報道的時候,曲凡在他這之前就做好了準備工作,什麽床上用品日常用品,找正好有妹妹入學的助理要了份清單,周末帶著自家弟弟去商場挑選。

曲憶煬去學校報道,他專門請了一天假陪他。

這算是他頭一次來到國內大學,跟國外還是有些差距。

兩人跟著新生指引走報道流程。

“明天開始軍訓了。”弟弟說。

曲凡點點頭:“軍訓期間你就別想著回家了,老老實實在學校呆著,等結束我來接你。”

曲憶煬問:“萬一下暴雨放假呢?”

“那你也在學校呆著,大暴雨總不能還想著回來睡覺吧?”

曲憶煬看著自家哥哥:“你真是不解風情。”

“能解你那點小心思就夠了。”

天邊的晚霞映出暖橙色的光,他今天穿的很休閑,兩人像其餘學生一樣漫步在校園。

身旁的人嘆了口氣:“曲凡,你真是。”

他扭頭瞪了一眼:“沒大沒小了還。”

曲憶煬扶著他哥的肩膀,慢慢推著人前進:“那我周末回來。”

“周末不軍訓?”

“我問過了,一般來說周末是不訓的。”他松開手,“而且軍訓二十天,再上一周課又是放假。”

“哦。”

曲凡的車停在學校附近,弟弟執意要將他送上車。

“別那麽膩歪啊,又不是不見了。”他停在車前看著這人。

曲憶煬毫不見外地從他兜裏摸出車鑰匙,將車解鎖,拉開車門叮囑:“我不在的這些天你不要亂跑,出差什麽的也要告訴我......哦,對了,跟哪些人一起出去的也要告訴我。”

“還有就是,腦中我幫你打開了,上班不要睡過頭,睡過頭也不要去趕時間,慢慢的。”

耳邊的嘮叨讓他心暖,但也實在有些招架不住,他一把奪過鑰匙,鉆進車裏:“別念了師傅,我知道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下雨不知道躲雨的小孩兒呢。

旁邊的人還是沒動,曲凡笑著問:“要不要再把你送回寢室樓下啊?”

聽到這句話,弟弟終於挪動了腳步,搖搖頭讓他註意安全。

他果斷關上門發動引擎。

不知道是不是在國外呆久了,又或是現在兩人相處的太過融洽。

有時他甚至會被潛移默化,覺得再耗下去,試試也未嘗不可。

他們兩人都相處更像是一個矯正磨合,不是他將弟弟對他的感情糾正過來,就是弟弟將他的思想轉變。

除了工作和學習,他對待其餘的事情並不是那麽上心。以往也對家人上心,現在針對家人這個範圍,裏面只有曲憶煬了。

經過幾年的社會洗禮,曲家夫妻倆確實給予過關心幫助,壞的不徹底,好的太過別扭。

他的戶口也早從曲家的戶口本中遷了出來。

唯一慶幸的是,遷的比較早,那時曲爸的錢還沒敗光。

這幾年孑然一身倒也還好,為了和他鬧別扭的弟弟,他也願意每年回家時在兩邊走動一下。

趁著紅燈的時間,他撥了個電話出去。

電話很快被接通,“餵?吃飯沒啊曲凡。”

綠燈亮起,曲凡繼續前行。

他瞥了一眼時間:“看看時間,這都幾點了。”

“也才八點啊。”那頭說,“找你季揚哥哥啥事兒。”

“約個地方見面吧。”曲凡說,“我在大學城這邊,你在哪兒,我來找你。”

那邊說了個地址,曲凡挑眉:“工作室?”

“啊。”季揚說,“墻面什麽的都裝修好了,最近在往裏面添東西,你過來還能幫我忙。”

“行,二十分鐘。”

燈火通明的大廈中,曲凡拐了幾道彎,找到了季揚的工作室。

工作室的名字很好聽,NIGHTDAY。

站在門口,他能聽見裏面搖滾風格的音樂。

推開門,入目的是散落在地上的各種零件和木板。

這堆雜物間還坐著個光著膀子的人。

曲凡走過去:“幹嘛呢?”

“組裝櫃子啊,這不顯而易見麽?”季揚沒擡頭看他,只是在自己四周看了看,隨手指了一把椅子:"你坐那邊去,我半小時前剛裝的。"

跟隨他手指都方向,曲凡看到了那把電競椅,走過去按了幾下,“還不錯。”

“簡單著呢。”季揚說,“你坐著休息會兒,等下過來幫我弄。”

他們之間從來都是直來直去的。

說是這麽說,但如果曲凡不願意幫忙的話,他也無所謂。

“你是有啥事兒啊?”季揚擰完手上的這顆螺絲才反應過來,突然朝門口看了看。

曲凡以為有人進來,扭頭看過去,半個人影兒也沒,不解道:“看什麽呢?”

“你的跟屁蟲呢?”季揚奇道。

他無語:“上學去了。”

“哦哦,”季揚點點頭,從腿邊撚起一顆螺絲繼續:“那你想說啥,說話,我聽著。”

一陣沈默,埋頭苦幹的人終於舍得擡頭,“咋不說話了?說不出口?那我問你答”

"行。"

“你弟還對你有那心思呢?”

曲凡腳尖用力,在椅子向右轉時擡起腳,“應該吧。”

椅子停下來,他有些惆悵的說:“不知道是不是在國外呆久了,我對他這種行為不反感。”

季揚反問:“為什麽要反感”

"因為這樣不好啊,往大了說,跟亂那個什麽有什麽區別,還是同性。"

“同性咋了,你要是異性更是完蛋,情到深處一上頭想要孩子了怎麽辦?”季揚瞪他,“更何況,你跟他又不是親的。”

“你之前那個爹,實在是有些騙錢騙感情了,你總不能處個對象還要考慮那家人吧?”

曲凡家的事兒他們幾個多多少少都是知道的。

前兩年他生日,幾個人都喝醉了,他們一套話,曲凡嘰裏咕嚕把那些委屈都講了出來。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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