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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填不滿的空洞 每個人都不同,可人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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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填不滿的空洞 每個人都不同,可人到底……

“只有我一個人在生氣。”慧姬雙臂環胸, “明明我在為她的遭遇而難過,但是她一點都不在意!”

陶方奕沒有回應。

“你還沒反應過來嗎?”慧姬有些生氣了,“都兩個小時了。”

被亡捧在懷裏的棉花鼎動彈了一下, 隨後亡使勁地揉搓鼎身, 陶方奕又躺回去了。

“你別總摸他了,他又扁了。”慧姬覺得亡壞透了, 好幾次陶方奕想要開口,亡都會伸手摸陶方奕的鼎身, 搞得陶方奕重新變得迷迷糊糊的。

“就摸,你管得著嗎?”亡沖著慧姬挑釁道,一邊挑釁他還一邊使勁揉搓棉花鼎。

“哎呀呀呀!”陶方奕被搓圓搓扁,他感覺亡在跟他玩一些簡單又特別有趣的小游戲。這個游戲在外人看來很無聊, 但是陶方奕樂在其中。

“陶方奕!陶方奕!!”慧姬開始念叨陶方奕的名字。

陶方奕的一根鼎足努力伸了出來,由於亡在揉搓他,他一直在翻滾,所以鼎足也在跟著翻滾, 不過陶方奕還是在努力做手勢:“韓書琴不在意那個孩子很正常, 她的需求和那個孩子不同。”

慧姬:“……你居然聽進去了。”

陶方奕確實聽進去了,而且他覺得這其實沒什麽可聊的:“她們之間是沒有任何共同話題的, 或者說那個孩子單方面地拒絕溝通。”

她們兩個的年齡差大到韓書琴上大學的時候,那個孩子估計才進幼兒園大班。

那個孩子隱約地炫耀自己年輕根本沒法讓韓書琴嫉妒, 因為這是事實。

而且那個孩子說得很對, 不是她還會是別人。所以她這個個體並沒有多特殊,也沒有多重要, 韓書琴在得知對方的想法之後會感到無奈才是正常的。

這種無奈就像成年人無法讓一個沈迷童話的小孩相信彩虹是不能踩的,這只是一種光學現象,它不是橋。

韓書琴人生裏那些覆雜的經驗對於另一個更年輕的孩子來說只是蒼白單薄的“道理”, 甚至她還不一定認同這些道理。

那個孩子認為“不是我也會是別人”,所以她沒有錯。

韓書琴覺得“不是她也會是別人”,所以這個孩子何必走上這條路。

“這起事件裏,那個孩子確實不重要,韓書琴覺得可悲的也正是那個孩子不重要。”陶方奕解釋。

“為什麽?這有什麽可悲的?”慧姬不明白。

“因為那個孩子的承受力配不上她的野心,韓書琴覺得她在胡搞。”陶方奕只能慢慢拆分其中的理由,這也是他一開始不樂意搭理慧姬的原因,這東西拆分起來實在太麻煩了。

“最簡單的就是她得到的和她失去的不匹配。”

徐遠能給她什麽?走關系讓她進自己工作的那家公司?讓她得到更快速的晉升?讓她成功擺脫原來的生活?

當然可以,這些對於徐遠來說並不難。

可問題是,如果那個孩子想要這些,她和徐遠的關系就不能只是男女朋友。

徐遠現在昏了頭,但這並不代表他的精明算計全部消失了。

他會上慧姬的當是因為慧姬和陶方奕他們真的有徐遠無法理解的力量,徐遠不敢質疑強悍的未知生物,只能不斷地說服自己。

但那個孩子對於徐遠來說並不強大,這個孩子生活在現實世界。

徐遠對她所謂的愛情只是為給自己的逃避找個理由,至於之後的徐遠準備給出多少,就要看那個孩子能付出多少。

徐遠想要跟那個孩子結婚,但那個孩子並不願意做別人的後媽。

不願意是很正常的,畢竟徐遠已經有了三個孩子,而且孩子都已經那麽大了。

如果那個孩子最後還是不願意跟徐遠在一起,那麽她獲得的就只會是徐遠給她的那些在學生看來非常豐厚的金錢……那些她步入社會之後工作時間夠久,她自己也能掙到的錢。

如果最後這個孩子不堪壓力和徐遠結了婚,那更是徹底被拖入了深淵。

徐遠會希望她能做到韓書琴能做到的一切,並且還要維持她身上那份屬於年輕人的青春活力。

慧姬聽得眼睛都睜大了:“那個胖子有那麽會算計嗎?”

“如果不會算計,他怎麽會上這麽簡單的當?”陶方奕沒有再被揉搓了,他只是軟趴趴地躺在亡的手心。

這個吝嗇的家夥舍不得損害一丁點的個人形象,恨不得把所有過錯都按在他的妻子身上。

慧姬有點被陶方奕繞暈了,不過有一點她聽明白了:“所以韓書琴覺得那個小孩在幹蠢事?”

“那個小孩確實在幹蠢事,自以為精明地幹蠢事。”陶方奕嗯了一聲。

慧姬噢了一聲。

她沈默許久之後問:“我是不是比那個小孩好一點?”

“你要不要看看你現在的狀態再問呢?”亡反問她。

慧姬的處境已經不能更糟糕了。

那個孩子說不定還能扭頭往回走,慧姬可是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了。

慧姬繼續思考:“我不喜歡。”

“不喜歡什麽?”陶方奕沒聽明白慧姬這句沒頭沒尾的話。

“我不喜歡現在這樣子!”慧姬郁悶道,“我不喜歡那個胖子,可我又覺得那個胖子有時候有點像我,我不喜歡那個女人,但那個女人也有點像我。”

慧姬不喜歡這兩個人,可在陶方奕解釋之後,她又覺得自己能理解這兩個人,因為她也幹過類似的事。

當然,她不像那個胖子一樣在乎自己的名聲,也不像那個女孩一樣對自己的實力盲目自信。

但好像也不是,因為慧姬會讓所有人都誇讚自己,她希望身邊所有人都能讓自己開心,至於那些說話不好聽的,她會把他們殺掉。

如果她沒有對自己的實力盲目自信的話,她最後的結局又怎麽會是被抓走,被控制,最後被處死?

“我想把他們都殺了!”慧姬憤怒道。

“你想吧,反正你也什麽都做不到。”陶方奕無所謂。

慧姬憤怒地發出一聲低吼,但她也確實什麽都做不到,只能獨自坐在角落生悶氣。

她生悶氣,陶方奕和亡卻在談天說地。

慧姬聽不懂他們在說些什麽,什麽“領帶”,什麽“海報”,又是什麽“謝謝叔叔”。

領帶怎麽了?為什麽要因為一條領帶而感謝陶方奕?

他們到底在聊什麽啊?

慧姬生了一會兒悶氣之後又偷偷跑到兩人身邊聽。

亡原本還想親一親陶方奕,但他註意到了慧姬。

亡的嘴角立刻垮了下去:“你離我們遠點,你的話題已經結束了。”

“你剛才想幹什麽?”慧姬問他。

“管得著嗎你。”亡把棉花鼎拿到另一邊,“我和陶叔叔談戀愛是我們兩個的事,你好奇個什麽勁?”

慧姬重新問出了那個問題:“你追求的‘利益’是什麽?”

亡:“什麽利益?”

慧姬表情嚴肅:“陶方奕活得更久,擁有得更多,也更加強悍,你和他在一起一定能獲得很多好處。”

亡點頭,他覺得慧姬說得對。

慧姬:“你拿過陶方奕的東西嗎?”

亡再次點頭,他當然拿過。

所有陶方奕用完之後暫時放在那兒的小物件都會被他偷偷拿走,他還把它們分類收藏起來了。

“我就知道,你肯定拿過那些難以獲得的高階法器。”慧姬冷冷一笑。

亡:……

噢,慧姬說的不是陶方奕用過的小物件啊,是法器?

“對,陶叔叔送過我法器。”亡說完之後感覺自己的褲子被拽了兩下,他低下頭,發現是已經落地的小棉花鼎。

陶方奕:“你剛才腦子裏的不是法器,對吧?”他看過了聞人傅的收藏,都能開個陶方奕主題的家庭博物館了。

“怎麽會~”亡不肯承認。

陶方奕沒好氣地戳了戳亡的腳踝,現在他的個子實在不高,亡樂呵呵地往一旁躲了一步。

慧姬:……

他們又在高興些什麽?

慧姬不管了,反正慧姬得出了結論:“所以你是為了那些便利才喜歡陶方奕的,如果有一天你超越了陶方奕,你就不喜歡他了。”

“我倒是蠻想超越陶叔叔的。”亡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追求力量始終是他的樂趣之一,“但是我不覺得我超越了陶叔叔就會不喜歡他誒。”

“你為什麽這麽自信?”慧姬覺得這是亡的謊言。

“因為我和陶叔叔待在一起會很舒服誒。”亡蹲下身,再次摸了摸棉花鼎,“從身到心都很舒服,我再也沒有失控暴躁過了,你看,我甚至在向你解釋我的這種輕松愉快,而不是直接罵你。”

慧姬沈默,她總覺得亡有時候的攻擊性特別強。

“我和陶叔叔在一起會有一種很原始的快樂。”亡繼續說。

“什麽叫很原始的快樂?”慧姬歪了下頭。

“大概就是……餓肚子的時候吃了一頓飽飯,在下雨的時候找到了一處避雨的地方。”亡說,“有一種活過來了,而且可以繼續活下去的感覺。”

“但是這聽起來一點都不刺激。”慧姬沒覺得這有多快樂。

“在開始這段感情之前,我的精神狀態有點刺激過頭了。”如果是那個時期的亡撞見了慧姬,他才懶得去了解慧姬是個什麽樣的人,只要確定了慧姬殺過人,他就會想盡辦法把慧姬變成自己的獵物。

慧姬被木頭束縛著,沒那麽容易殺,這對亡來說是個挑戰,會讓亡更加興奮。

而現在……好吧他和陶方奕在一起的某一些時刻還是非常刺激的。

但是沒有失控。

沒有那種時時刻刻扼住他咽喉的緊張感,正相反,他能呼吸了,不再受到逼迫了。

他甚至能在上班的路上看著來來去去的行人發呆,思維飄到天邊去。

“這些都不是什麽不得了的事。”慧姬覺得亡在敷衍她。

“反正這大概就是我追求的‘利益’。”亡喜歡這些普通的小事,當然,他也喜歡和陶方奕之間刺激的二人互動。

“所以如果有一天陶方奕變得不穩定了,你就會拋棄他。”慧姬又找了個刁鉆的角度。

亡不這麽想:“如果有一天陶叔叔情緒崩潰了,我會努力讓他平靜下來,就像他對我做的那樣。”

慧姬:“這又是為什麽?”

“因為我從陶叔叔身上拿到的那些東西。”亡覺得自己從陶方奕身上拿到的最好的東西就是真正融入這個世界的入場券。

而他最濃烈最平靜的感情也理應落在了陶方奕身上。

小小的棉花鼎聽著這樣的告白,有些無措地搓著兩根鼎足,又用踩在地上的兩根鼎足原地轉了一圈。

最後有些害羞的陶方奕還是摟住了亡的腳踝,沒辦法,他這個身體的個頭太小了。

亡把陶方奕撿起來,緊緊按在胸口。

慧姬呆呆地看著兩人的互動。

她想她還是不明白。

當天晚上,她再次被吸納進了夢裏,她跟韓書琴抱怨了陶方奕和亡只顧著談戀愛,吐槽了他們說的那些自己聽不懂的話。

“他們只是一時感情好,以後還是會分手的,對嗎?”慧姬現在什麽都跟韓書琴說,因為她發現韓書琴不管聽了什麽都不會生氣,“都是這樣的,所有人談戀愛的時候都覺得自己和對象會長長久久地走下去,但最後都不會如他們所願,就像你一樣。”

說到最後,慧姬忽然意識到自己說的這些有些過分了,她連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韓書琴還是沒有生氣,她問:“為什麽你希望他們分手呢?”

“我沒有希望,我只是講述了一個事實,只是這個事實不好聽。”慧姬放下捂嘴的手。

“可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愛侶都會走到我這一步,你轉世的這對父母之間的感情就很好,不是嗎?”韓書琴輕聲說。

韓書琴望著慧姬,她在笑。

經過這麽多夜晚的相處,韓書琴已經明白了慧姬是個什麽樣的人,也明白了慧姬無法傷害自己。

她心裏藏的事太多,這個永遠不會在現實世界裏出現的慧姬居然成了她的一位特殊的能交心的朋友:“他們向往的只是‘普通’,我反而覺得這樣的感情很穩定。”

她向往的也只是普通的一生,可徐遠向往的是“人上人”的生活。

以前他們年輕的時候,徐遠總會痛哭流涕地拉著她的手,說發誓要讓她變成富太太,讓她比所有人都更光鮮亮麗。

現在回頭再看,徐遠大概是在為他自己而感動。富太太的丈夫是成功人士,韓書琴光鮮亮麗,說明徐遠體面又富裕。

他在拐著彎地許願呢,韓書琴只是個媒介。

偏偏那個時候韓書琴沒看出來,還以為徐遠眼裏的是她。

“他們想要的是人生,而不是某個標簽,挺好的。”韓書琴聳聳肩。

慧姬沈默。

韓書琴又問她:“所以你為什麽不希望他們的感情走向好的方向呢?”

慧姬抿唇。

她有嗎?

她只是根據自己的經驗去分析罷了。

可韓書琴的目光是溫柔的,不帶侵略性的,慧姬沒有應激,反而開始思索自己為什麽不希望陶方奕和亡的日子好過。

最後她嘆了一口氣,失望道:“因為我是個壞蛋。”

“什麽?”韓書琴有些意外。

慧姬覺得自己想明白了:“行了,我現在知道我是個壞蛋了。”

“我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大壞蛋啊,我被寫進了歷史書裏,我是個暴君,我殺了好多好多人。”慧姬擺爛了,“其實我一直覺得自己還不錯,雖然……呃,好吧,我也不知道哪裏還不錯。”

“但是客觀地看,我確實很壞很壞,我見不得別人好。”慧姬說出口之後發現自己也沒有多難受,果然她早就習慣了當一個壞蛋。

“也沒有。”韓書琴伸手摸了一下慧姬的頭。

慧姬迅速躥了好遠:“你幹什麽?!”

“不,我是在想……你好像對自己沒什麽自信。”韓書琴有些尷尬地收回手。

“你這是怎麽看出來的?我很自信啊!”慧姬反駁。

“你好像不討厭你的朋友,你只是覺得美好的東西都會終結,都會變得額外不堪。”韓書琴說。

“本來就是!”慧姬覺得這就是規律,“就比如說你,你現在為了你的孩子著想,可是等他們長大了,成年了,他們都會離開你!”

“可這不是悲劇啊。”

“怎麽可能不是悲劇?!”

“只要他們還在好好生活,這就不是悲劇。”韓書琴說,“如果他們的人生不會停留在絕境裏,那就是最好不過的事了。”

慧姬:……

“我這輩子也還沒結束啊。”韓書琴晃了晃腿,“才走了一半的路。”

慧姬懵懵地看著自己的手,隨後她胡亂點了點頭。

“那蠻幸運的。”慧姬說。

“什麽?”韓書琴問她。

“我是說,做你的小孩蠻幸運的。”慧姬輕輕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嘴唇,隨後又舔了舔被自己咬過的地方。

“如果他們未來也像你這麽想就好了。”韓書琴知道這一切都是不可控制的,她只是隨口一說。

“誒,我說。”慧姬調整坐姿,面對韓書琴。

韓書琴依舊笑望著慧姬。

“不然你當我的媽媽吧。”慧姬緊緊盯著韓書琴。

韓書琴:“啊?”

“你對你小孩的感情,我也想要。”慧姬下意識覺得這是一種很好的東西。

……

“所以你當著一個還不到四十歲的孩子的面,邀請人家當你媽媽?”亡聽完之後笑出了聲,“你這也太搞笑了,你腦子裏在想什麽啊?”

“可我就是覺得當她的小孩會很幸福啊。”慧姬覺得這是自己看到的,最不可能走向悲劇結尾的一種關系。

“但你不是她生的啊,而且你都上千歲了。”亡把烤串塞嘴裏,“你可以做她的祖宗了。”

“可我覺得我缺個媽媽。”慧姬意識到了,媽媽是個很好很好的存在,“我錯過了幽王後,我不能再錯過她。”

說完了這些之後,她又垂下眼眸有些傷感:“但是我不明白她為什麽不同意。”

陶方奕:“可能是因為你希望她把你的轉世給偷走,但你其實是有父母的。”

慧姬郁悶了,她用大袖子遮住了自己的腦袋。

“你吃嗎?”陶方奕問她。

“有點吃不下。”慧姬哀嘆了一聲。

“你還真是只想要好處啊。”亡一邊用自己的大嘴巴一口一串,一邊說,“在古代又爭又搶要當王上,到了現代還想給自己扒拉一個好媽媽。”

“可是她對自己的孩子很好啊!我為什麽不能要?”慧姬猛地擡起身,她質問道,“你不想要嗎?!”

“不想,我自己有媽媽。”雖然亡和自己父母的關系沒人類那麽親近,但他不需要另一個個體來給他母愛。

“我沒有媽媽。”陶方奕說。

慧姬看向陶方奕:“你不想要嗎?”

陶方奕想了想:“我覺得我可能不適合。”他腦袋出問題的時候做人類都做得磕磕絆絆的。

陶方奕實在沒法想象自己身邊出現一個會為自己擔憂的母親,而且他已經一個人生活了太久:“我已經到了會在外面撿小孩的年紀了。”如果亡真的只是一個出了問題的厲鬼,陶方奕估計自己此時應該正在學習怎麽成為一個父親。

“陶叔叔你已經很成熟了,只是感情缺了點。”亡對陶方奕說。

陶方奕不知道自己成不成熟,但他確實沒有對母愛的渴望。

“韓書琴是個不到四十歲的小孩啦,她做不了你的媽媽。”陶方奕也覺得她們年齡差太大了。

慧姬死死盯著陶方奕。

陶方奕繼續:“而且做你的媽媽實在太辛苦了一點,你鬧的那些事可不小啊。”

“我現在什麽都折騰不出來了。”慧姬覺得現在自己就是個無助的孩子。

“人家做媽媽很累的。”亡把裝在小盤裏的食物朝慧姬的方向推了推,“最近她的煩心事還不夠多嗎?你就別添亂了。”

慧姬看了眼食物,隨後她擡頭看了看亡,最後她把食物塞自己嘴裏了。

終於堵上了慧姬嘴的亡松了一口氣。

但亡沒想到,自己這口氣松早了。

慧姬腦袋裏不知道琢磨了一些什麽,她居然開始纏著亡了。

一開始亡以為她是想找陶方奕聊天,亡左防右防,結果發現慧姬奔著自己來了。

亡又開始往陶方奕身後躲,可他擔心這是慧姬的計策,在幾番糾結之後,他認命了。

陶方奕很擔心:“你真的不會跟她打起來嗎?”

“不會的陶叔叔,按照她和我的實力來看,如果有沖突,那應該是我單方面地霸淩她。”

“也不可以太過分地霸淩別人噢。”陶方奕提醒他。

“放心吧叔叔,不會的。”亡最近已經沒有那麽兇悍了。

就這樣,慧姬和亡暫時坐在了一起聊天,而陶方奕遠遠地看著,主要是怕他倆打起來。

“你最近是不是太活潑了?”亡問慧姬,“你之前不是都找個地方一蹲就是幾個小時嗎?”

“因為我每天晚上都會被拉進夢裏。”慧姬早就意識到了自己這種焦慮,但她什麽都碰不到,也什麽都做不了,只能問東問西。

慧姬覺得亡很刻薄,他應該是個和自己差不多的人,但越相處越覺得不是這麽回事。

而慧姬很在意亡說過的一句話:“你之前說,如果陶方奕陷入驚慌,你會幫陶方奕走出來?”

“不然呢?”亡反問。

“可是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不會很累嗎?”慧姬不解。

亡很無奈:“哪怕從自私自利的角度來講,經營一段親密關系是需要付出非常多的感情的,對方會越來越了解你,你也會越來越了解對方。”

“沒有人能保證拋棄了一段關系之後還能找到更好的。”亡感覺慧姬真的完全理解不了親密關系,“而這種互相扶持在坎坷過去之後又會加固我們的關系,我們會變得更緊密。”

慧姬:“你在這段關系裏是更年輕的那個,所以你其實可以更任性一些。”

“我不是陶叔叔的小孩!”亡能接受陶方奕叫自己孩子,這可以是一種愛稱,或者某些特定時候的小樂趣。

但他不接受其他人認為他是可以更任性的那個。

他不是想當陶方奕的小孩,他想當陶方奕的愛人。

“如果我是那種只想要陶叔叔照顧我的人,陶叔叔也不會喜歡我吧。”亡說。

“所以他對你還是有所圖的。”慧姬點頭。

“不是有所圖,是互相選擇。”亡真沒想到自己還是做了一個引導者,還是給一個和自己撞色系的蛇妖做引導者,“沒有人能夠一味地享受他人的付出。”

“你就只是在索取,你真的很吝嗇,你沒有給予過他人任何東西。”

沒有給予過他人任何東西?

不對,她給過,她會把金銀珠寶擺在那些人類面前,誰最能討好她,誰就能獲得那些珠寶。

這好像和亡說的不太一樣。

那她要付出什麽?

難不成是在別人做了讓她不開心的事之後窩窩囊囊地包容人家嗎?

慧姬憂愁地皺起了眉頭,她不想要這樣。

慧姬果然還是更想讓韓書琴做自己的媽媽,然後韓書琴可以像喜歡自己的孩子一樣去喜歡她,她一定會很快樂。

慧姬決定去嘗試說服韓書琴。

不過她的說服大計還沒開始,徐遠就再次找上門來了。

徐遠這次面色紅潤,看著比以往還要更胖了些。

畢竟最近睡眠很穩定,看起來狀態好一點是很正常的。

“她真的出軌了嗎?為什麽我抓不到證據。”徐遠的精神依舊緊繃。

慧姬真的不想再看到徐遠了:“出軌了啊,她已經愛上那個男人了。”

“可我抓不到證據!”

“只是愛上了,又沒有正式發生關系,你怎麽抓到證據?”慧姬按照陶方奕給她的劇本念。

“你在耍我?!”徐遠感覺自己快瘋了,“我爸媽都死了!”

“如果你想推動他們發生關系,你該付出更多的代價。”慧姬繼續說。

“我付出什麽代價?!我還要付出什麽代價!我父母都沒了!”徐遠伸手抓撓自己的頭發。

“所以你要放棄嗎?”慧姬攤手,“反正我無所謂,你也可以自己等,說不定什麽時候他倆就發生關系了。”

“那我父母不是白死了嗎?!”徐遠質問。

慧姬:“可以這麽說。”

“不行!你得拿出保證!保證下一次就是最後一次!”徐遠的眼睛睜得很大。

慧姬冷冷一笑:“你是個什麽東西?還命令起我來了?”

她直接淡去身形,在徐遠面前消失了。

根據陶方奕的說法,不久之後徐遠又會主動找上來,主動降下底線。

“我以前……真的也有這麽壞嗎?”慧姬喃喃自語,而閃現在她腦中的是一幕幕血肉模糊的場景。

她的力量更強悍,她好像直白地做出了許多更惡劣的事。

……

“我果然是一個壞蛋吧。”夢中的慧姬說,“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怎麽讓自己走向一個好的結局。”

她知道自己已經死了,但現在的她回到過去似乎也不會讓結局變得更好。

她做不到。

而在意識到自己的身軀裏似乎只剩下欲望之後,慧姬覺得無比疲憊。

“你看起來不像個大奸大惡的人。”韓書琴說,“更像個沒有得到引導的不良少女。”

“因為我沒有力量了。”慧姬說。

韓書琴笑了笑:“你也不是一出生就有力量的。”

“或許是你的力量成長得太快,你的心智沒有跟上,後來強悍的力量帶偏了你的心智。”韓書琴壓根沒在慧姬身上感受到多少“老謀深算”,她什麽都往外說。

“啊……”慧姬腦袋裏忽然閃過了亡說的那些話。

亡以前是個偏激的小孩,後來他學會了安慰人,是從陶方奕那兒學會的。

亡不想做陶方奕的孩子,他想要和陶方奕一起承擔責任。

給自己找麻煩……

找麻煩?

慧姬一個鯉魚打挺撲騰起來:“韓書琴!”

“怎麽了?”韓書琴被她嚇了一大跳。

“你有媽媽嗎?”慧姬問。

韓書琴沒有直接回答:“為什麽問這麽奇怪的問題?”

“你認我做你媽媽吧。”慧姬指向自己,“我來做你媽媽。”

兩小時之後,夢醒了。

亡聽完了慧姬的講述,他覺得慧姬簡直莫名其妙:“你在玩什麽倫理小游戲嗎?一會她給你當媽,一會兒你給她當媽。”

慧姬用袍子遮住了自己的頭:“她還是沒同意。”

“那說明她是個正常人類。”亡很欣慰。

陶方奕的鼎足拍在慧姬的身上。

他感覺到木頭的力量在顫動。

陶方奕發現慧姬正在嘗試填上自己身體裏的空洞。

“你說。”慧姬從大袖子裏探出頭,她望向棉花鼎,“你說人到底是什麽樣的啊?”

陶方奕:“……我不知道。”

慧姬重新把腦袋埋進袖子裏,低低地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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