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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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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日

比起皓月,傅尋硯從來都想當星辰。

不是億萬年一日地溫潤發光,而是在生命的終結處以爆炸帶來亙古昏暗裏的一瞬震撼。

就在當下,在這六十雙眼睛的註視下,在晴空與綠地之間,他要把這份驚艷發揮到極致。

忘卻上一場尷尬所帶來的瑟縮,傅尋硯把自己融入那支箭矢。

搭上弓。

“啊啊啊啊”

在傅尋硯無法感知到的時刻,周圍如同旋風一樣刮起尖叫。

“也太帥了!能不能讓我也擁有這樣的臉活一天啊!”

沈遲偏頭,怒瞪不認識的隔壁臺選手。

“想得挺美,我哥就算要出借他的臉,第一個肯定借我。”

話還沒說完被達裴用手臂夾住了腦袋,“安靜點別破壞氛圍,別逼我在這緊張的時候打你。”

傅尋硯要贏,第一箭沒有其他可能,必須是十環。

那人站在圓形塑料圈框出的中央。

節目發放的純白運動裝襯得他膚色如冷玉般清透,陽光肆無忌憚地灑下來,卻好像格外關照他,在他身上鍍了一層淡金色的光暈,仿佛整個人都在微微發光。

那頭漂染了沒幾天的發還保持著純正的銀灰色,被微風輕輕拂動,露出飽滿的額頭和完美的劍眉。

收腹挺胸的姿勢讓剪裁合身的運動上衣勾勒出明顯的肩腰比例,後背繃出漂亮的肌肉線條。左手持弓向前平舉時,衣袖滑落一截,露出骨節分明的手腕和繃著青筋的小臂。

那鍛煉到位的肌肉在二公舞臺之外發揮了新作用,讓人被美得五迷三道。

搭箭的動作行雲流水。弓弦被三根修長手指扣住向後拉滿時,能看見他因用力而微微鼓起的腮幫,和頸部拉出的一道淩厲筋絡。白色運動服的後背突然顯出清晰的肩胛骨輪廓,像即將展翅的鶴翼。

標志性的狐貍眼微微瞇起,因為拉弓的動作而緩緩隱身。

達裴不由得收緊了手,被他抓著的沈遲也完全意識不到疼痛,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傅尋硯。

正當所有人以為他會保持著穩定,然後射出這一箭時,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傅尋硯忽然偏頭,嘴角勾起一個若有若無的弧度,弓箭伴隨著他的偏頭立刻產生晃動,偏離了原本找好的軌跡。

全場尖叫,分不清是因為他那突兀而極致的笑,還是——突然被手放出的箭。

導播一邊以低八度的嗓音爆發一聲雞叫一邊立刻推近鏡頭,大屏幕上清晰映出那一瞬間如驕陽般耀眼的面容。

比安德更甚,不是未經世事小王子的明媚,而是掌控權力與欲望的國王的從容。

“嗖——”

箭矢破空的瞬間,他伴隨著慣性肆意後仰,就像完成了一曲舞蹈般,誇張但魅力十足。

銀發散亂開來,飛揚著露出光潔的額頭。十環的電子提示音響起時,他松開弓弦的手指還保持著優美的弧度,整個人像一張剛剛釋放完畢的弓,散發著蓄勢待發的張力。

安德楞住了,全場都楞住了。

三秒後掀起爆鳴,在眾人驚嘆般的十環裏,青年屹立不動。

他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安德,手裏拿起另一支箭矢。

第二箭時起了風。

幾縷碎發不斷掃過傅尋硯的鼻梁,他皺眉輕吹開礙事的劉海,隨性的動作在大屏幕裏變成了絕美的畫報。

導播目光炯炯,而管理著直播的後臺人員焦頭爛額。

“禁言!都給我先禁言!這TM刷屏那麽多快要卡死了!”

實習生匆忙聽著指令清理了彈幕,而在那些礙眼的東西被關掉後,燦陽一樣的俊美直擊心靈。

“嗖——”

“我去。”達裴下意識站了起來,他撥開人群,拖著沈遲站在了前端。

“他還真會啊?不是,他做兼職的時候怎麽沒讓國家隊挖走?”

“emm因為國家隊流程慢了點。”知曉內情的江瀚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

“我之前聽李哥說過,尋硯是他從國家隊那裏搶來的,我一開始還以為他開玩笑呢,現在想想可能是真的。”

沈遲一臉正經地分析,“不過沒關系,傅哥肯定過不了國家隊力量測驗那關。”

奧運會的箭和弓那都是有力量要求的,絕非他們運動會玩具式的存在可以比擬。

“最後一箭了。”

白聞及擠開隔壁節目的練習生,被瞪了一眼,但明顯沒人能比白聞及的眼神更輕蔑,對方被反瞪之後灰溜溜走了。

“最後一箭得要十環才能贏。”

《新世紀》的練習生目光炯炯,一個個恨不得跑上去幫傅尋硯的最後一箭護航,給它穩穩釘到靶子上。

“傅哥加油啊!”

“傅哥賽高!”

“傅sama今天最帥!”

“好像混進來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白聞及揉了揉耳朵吐槽,循聲望去發現了尹星蘅。

“你怎麽在這?”白聞及有點驚訝,“你們不是在錄練習室走秀嗎?”

白聞及想起來他們的主題,這才有功夫打量了一下尹星蘅的裝扮——嗯是一些他看不懂的審美。

尹星蘅才不管白聞及嫌棄的眼神,他推了推從節目組服裝室裏扒拉來的奇奇怪怪的中世紀鳥羽帽,讓它不從腦袋上掉下來。

“那咋啦,我錄完我就來啦。”

“聽說這裏有好戲看的嘛,節目組真是的,明明可是和對面pk,怎麽不叫上所有人一起參加,幹嘛把我們分去什麽走秀啊。”

“因為對面只來了三十個。”白聞及解釋,“我們六十個人都參加人數就不平衡了。”

尹星蘅鼓起臉頰,“道理我都懂,那憑什麽把我分去走秀啦,你們都在運動會誒。”

說起這個就來氣,尹星蘅覺得節目組裏是不是有別的cp的臥底,老是把自己和傅尋硯拆開。

還有,憑什麽老是把他和伯彌放一起啊!

“我必須得提醒你。”

“怎麽了?”尹星蘅吐槽得正起勁,被白聞及狠狠在腰側一戳。

白聞及沒說話,指了指身後。

“霧草!你怎麽在這?”尹星蘅一轉頭,被幾乎塗成黑炭的伯彌嚇了一跳,轉而又想起剛剛自己好像在罵他,立即尬笑著轉移話題。

“你就這樣走出來啦?”

罕見的,伯彌沒有裝成那副清純小白花的樣子,而是嘴角低垂著回擊。

“你不也是嗎?”

在他的眼神示意下,白聞及低頭。

“你個死變態!”

“啊啊啊我忘了!你把外套給我!”尹星蘅飛快抓住白聞及的肩膀就脫掉了他的外套,然後利落地在腰間系好。

可惜仍然無法完全擋住他的白絲襪——沒關系,只要能擋住怪異的短褲就好。

“都怪服裝姐姐,幹嘛給我安排這種搞笑的路線啊。”尹星蘅很崩潰,但一邊崩潰又得一邊關註傅尋硯那裏的動靜。

白聞及看著眼前從樓裏偷跑出來的兩人,沈默無語。

確實,你倆都挺招笑的,真的。

一個路易十四在世,一個黑炭版沙和尚,這是在搞什麽他看不懂的時尚?

“不管了,現在戰況如何?我只聽說尋寶掰手腕輸了很丟臉。”尹星蘅踮腳看了看,“現在是比射箭?”

“尋寶會射箭?”

伯彌聽了,也悄咪咪踮腳看。

“你的尋寶不僅會射箭,現在兩次滿分,就看這一箭能拿多少了。”

白聞及把眼鏡取下擦了擦。

“肯定滿分啦,這種東西對尋寶就是灑灑水的難度啦?”

“哦?你看過他射箭?”

“……沒有,但我對尋寶百分百信任。”

白聞及白了他一眼,盡量忽視身邊這兩個什麽都不知道還在這瘋狂打call的家夥。

這是最後一箭。

傅尋硯沒有急著開弓,而是轉過身朝向了安德。

青年笑盈盈的,舞臺之下的他非但沒有失去聚光燈的耀眼,反而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光芒。安德看過他初舞臺的cut,也看過他二公的造型,但沒有任何一刻比現在的傅尋硯更讓他印象深刻。

“怎麽辦,我今天幸運值爆表呢,只要再幸運一次你就輸了。”

安德攥緊了手,他也在笑,但任誰都能看到肌肉的抽搐。

“幸運女神不會一直眷顧誰的。”

“原來你明白這個道理啊。”

傅尋硯甩了甩手,放松了一下肌肉。

“努力是件好事,但永遠不要以為只有你在努力。”

傅尋硯拉開了弓,出人意料還在和身邊的人說話。

遠處工作人員在揮手,試圖提醒他該閉嘴射箭了。

傅尋硯看著紅心。

“你,好像沒有什麽資格認為別人全靠幸運哦。”

最後一箭射出。

所有人的心臟都像被揪了起來,那一刻,大家紛紛跟著箭矢的方向轉動上半身,如同被勾去了魂魄,呆呆得有些好笑。

慢動作裏,箭頭破開細微的風,破開空氣裏的緊張,以太過穩定的姿態正中靶心。

周遭沸騰了,無數熟悉和不熟悉的練習生,在達裴和江瀚的帶領下飛奔而來,將傅尋硯團團圍在正中心。

被汗水浸濕的額發貼在鬢角,他隨手將劉海向後一捋,露出全部五官的沖擊力讓直播間對面的粉絲直接捂住了嘴。

陽光下閃爍的汗珠順著脖頸滾進衣領,隨著呼吸起伏的胸膛將運動服領口撐開若隱若現的鎖骨窩。

達裴和江瀚的懷抱極其熱烈,傅尋硯當下被舉起來雙腳離開地面。

他好像地拍了拍兩人的臂膀,但他們毫無所覺。

“可以啊,傅尋硯。”

“下次相約PUBG,我看你射擊肯定很厲害。”

傅尋硯滿腦袋問號,話題是怎麽去到游戲的?

“有道理!嗚嗚嗚這個賽季快結束了,該死的節目組什麽時候還我手機!傅大佬帶我一起開黑吧!絕對百發百中!”

……

與《新世紀》相比,另一邊的《前進吧》幾乎陷入一片死寂。

大家偷偷窺視,但每一個人敢上去安慰安德,以至於一切都顯得更加奇怪。

樸秀河站在隊伍的後方,穿過層層人群看向那邊的烈火鮮花,又看了看安德,心中冷嗤一聲,轉頭便離開了。

“樸哥,你去哪裏呀?”

“廁所,怎麽你們也要跟來嗎?”

圍著樸秀河的幾人停住了腳步。

既然老大不讓他們跟,那就不跟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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