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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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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日

“啊啊啊啊!尋寶!尋寶來了!”小美激動盯著大屏,抓著人蹦跶了兩下才發現柳雨好像在她另一側,慌忙和那人道歉。

“抱歉抱歉我有點太激動了,姐妹——姐姐你沒事吧,疼不疼?真的對不起!”小美側頭看見那位的時候,幻視自己的老板在身邊。

卑微的社畜靈魂讓她下意識開始抱歉,恨不得把頭摘下來磕一個。

“沒事。”墨鏡女人短時間遭遇了兩次“襲擊”,以手抵眉擰了擰,旋即像是想起什麽,“你剛剛喊‘尋寶’,是傅尋硯嗎?”

“對啊對啊!姐姐你有興趣入股嗎!”小美向來熱情,立馬從懷裏鼓搗著準備挑一張自制貼紙給對方,但選來選去舍不得任何一張,最後還是忍痛割愛將那張大巴神照遞給對方。

“入股不虧哈入股不虧,就算不入看看我家尋寶也會好心情哈。”

墨鏡女人挑了挑眉,還是接過。那張小紙片上男孩眉眼清雋,完全素顏也呈現出一種很濃烈的帥氣。

五官立體沒什麽可挑剔的地方,更絕的地方在於他有一種年輕人罕見的“故事感”。臉型不是一刀切的流暢,生長著那種正常人該有的棱角,皮肉緊致而眼睛有光。

墨鏡女人安靜了好一會,小美本來還想繼續安利,但傅尋硯已經出現在臺上,她立刻陷了進去再也沒時間和旁邊的人交談。

姜蘇林照例要進行介紹。

“好的,現在讓我們歡迎《風啊,又是一夜雨》B組成員,請自我介紹。”

幾人相視一笑,全都看向傅尋硯,那個穿著藍白西裝的背頭男孩輕輕一笑,便引發了底下一片驚呼。

如果這時候鏡頭掃過去可以發現,根本沒有人在看臺上,都在盯著手機直播裏某人的臉呢。

手機屏幕裏的臉更是帥的驚天動地、慘絕人寰,與主題曲MV完全的背頭不一樣,今天的傅尋硯額前有一抹逗號劉海,但很高,不會遮掉他的臉,讓他在成熟感之外又多了分游刃有餘的從容。

那顆鼻尖的痣沒有被修飾掉,像一滴血,一小顆鉆石嵌在那裏,動人心魄。

“一,二,三”

啟唇,清透的嗓音穿過話筒飄揚在演播廳。

“大家好,我們是‘風啊今天晴了’組。”

姜蘇林不自覺露出笑容,“哇沒想到B組的隊名和歌名好呼應呢,是有什麽深意嗎?”

傅尋硯作為隊長擡起話筒,他沒有戴美瞳,亮閃閃的眼睛裏倒映著演播室的燈光,璀璨無比。

“因為我們把原曲做了小小的改動,希望在如今這個不同的時代裏,為陳老師繼續傳達這首歌的力量,告訴每個人,即使迎面而來的依舊是風雨,但請不要放棄,總有一天我們會遇見晴天。”

姜蘇林鼓掌,又問:“你們的立意很好,看來對歌曲有很深的理解。”

白鎮在旁邊回答,皺著眉佯裝吐槽,“是啊,前兩天傅哥熬夜趕編曲的時候,我們的任務就是把陳老師那張專輯的MV仔仔細細都看了一遍,所有歌也都聽了一遍。”

蔣安也補充,“傅哥說因為這首歌是陳老師的自作曲,雖然我們改編了,但陳老師的核心理念我們不能改,所以只有理解陳老師的音樂理念才能把這首歌完美演繹出來。”

年紀最小的段琪琪連忙朝著鏡頭作揖逗趣:“陳老師,您最近賬戶多收到的版權費肯定是我們組反覆收聽和下載貢獻的,這都是我們對您的愛啊!”

無數在網絡流浪的網民們很快發現,那位專註音樂很少上網的陳老師陳鳴雀竟然在三分鐘後頂著大號就進來了直播間。

並且即將貢獻他的第一個直播間航母。

“真的很用心,我能感受到你們的認真。”姜蘇林突然嚴肅地誇讚,片刻後又恢覆了那種溫文儒雅的笑容,“那麽事不宜遲,請大家欣賞B組的表演!”

幾人沒像之前A組那樣下臺,而是往後退了一步,幾個工作人員立馬搬來被塗成白色的歌臺,以及拿上來幾個立式話筒。

“啊?就這?”小美傻眼了,“不是,布景也太簡單了吧?”

柳雨倒是意識到了什麽,邊在粉絲群安慰大家不要鬧事,邊給出解釋,“我覺得應該是尋寶把預算都花在了衣服上……”

“但錢還是對不上啊。”柳雨遙遙看向前排,一個帶著攝像機的女生也忙著在手機上打字,一貫的高馬尾,正是成立了新個站“一方青硯”的陳斂清。

對方混跡粉圈多年,人脈很廣,迅速打聽到了內幕發給柳雨。

一公每首歌的預算都是四萬,正常情況下每組兩萬,但《風啊,又是一夜雨》不正常的地方在於邵若舟組的布景絕對超過兩萬,更別提還要加上他們的妝造了和燈光了。

而如果網友扒出的傅尋硯組的衣服是真貨,那麽六個人也超過了兩萬。

就在網上議論紛紛,甚至開始懷疑節目組是不是私心傅尋硯給了他更多預算時,F家自己主動進行了辟謠。

第一次看見官博下場用非常幽默親民的語氣解釋,是他們很喜歡傅尋硯的形象與氣質,希望有後續合作,所以與節目組聯系進行了讚助。

特別註明:僅讚助傅尋硯一組。

[啊,這樣說來尋寶這組豈不是根本沒怎麽花錢?]

[破案了吧,周恒宇那邊賊喊捉賊,明明預算他們超額了……]

[挑撥離間的滾,恒宇和尋硯關系老好了,這明明是節目組安排的問題!]

[……前面是蹲練習生床底了?反正我看官方物料是沒看出任何“關系好”]

本來彈幕還想吵,但隨著第一束白色的光照耀到臺上,所有人噤聲。

舞臺布景極為簡單,僅在後方有幾縷若隱若現的煙霧,仿佛為整個空間蒙上了一層夢幻的薄紗,更襯出偶像的孤獨與純粹。

他們手中的麥克風十分夢幻,透明藍色的葉子在燈光下閃爍著光芒,宛若被風吹得將要雕零,有種支離破碎的美。

幾人錯落展開,傅尋硯在左三,他是第一個開口的。

那透亮的聲線如第一縷穿破晨霧的陽光,就這樣為整首歌墊下基調。

“我的原野長出太陽/親愛的候鳥/拜托聽到我的懇求/從南方回來”

哀戚懇切,但充滿了力量,與原曲有所不同,甚至沒有給人任何失落頹喪的空間,就一把將人從迷霧裏拽了出來。

鏡頭裏的青年閉上雙眼,歌聲如潺潺流水般從他口中傾瀉而出。微微仰頭而露出的漂亮脖頸脆弱易折,那朵綻放在左肩的花朵微顫,仿佛隨著歌聲融化。

整個演播室,驟然安靜,除了那舞臺上的歌聲連呼吸都聽不見。

每一雙眼睛,每一雙,都亮閃閃而死死地盯著臺上的那個身影。不再需要通過手機直播,她們以肉眼見證了更極致的美麗。

幾秒後,段琪琪的臉也出現在鏡頭裏。娃娃臉的男孩唱著“我把行囊背起/我踏上不歸的路/轉頭突然遺憾/我不曾與她打招呼”,不再像是與戀人告別。

而是與母親,是少年離家的愁緒,與母親,與最溫暖舒適的港灣道別。

還沒等大家緩過神,又是另一張好看的臉。染了粉發的白鎮淡化了棱角,溫柔得不可思議,粉色的唇開閉間,將痛苦化作一種回憶的淡然而緩緩道出。

他們不再是為下工潮而絕望的中年男子,而是同樣經歷了這一些的孩子,親眼見證了父親的白發和母親的皺紋。

他們心疼父母,也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責任,於是離開遮風避雨的巢穴,作為初成長的雛鷹振翅準備翺翔。

他們要闖蕩,他們不要再心安理得享受一切的孩子,他們要站出來,為父親披上冬衣,為母親擦拭汗水。

一個氣口終於在白鎮唱完後被留出,所有人——甚至連導播都忍不住跟著輕喘。

後臺觀看室裏的姜蘇林、歐若幾人聽到耳邊如出一轍的喘息,不由得互看一眼,還不等會心一笑,屏幕中彭思源、蔣安和顧峰格外堅毅的面容就襲擊了眼睛。

他們相比在場的練習生有一種獨特的優勢,他們長得“更老”,或者說,是更有味道,是那種成熟男人的魅力。

在這一瞬間,配合著歌聲,配合著簡單的布景與藍白相間的燈光,這種質樸而直擊人心的魅力被放大到極致。

“如今的深夜我再難回憶起當時的心情

那些痛苦就好像只是夢中一場霧

輕飄飄被吹散,恍恍惚惚落心間”

三人粗獷的嗓音進行了一段合唱,傅尋硯在裏邊托底,根本聽不出他們任何歌唱上的問題——當然,個別練習生因為緊張的輕顫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他們很穩,是節目進行到現在最穩的一組,每個人都專註於自己的唱段,在短短一周裏打磨了上千遍。

他們讓傅尋硯所信任的練習生做觀眾,也模擬排練了十幾遍,足以克服生澀。

這是一場完全沒有懸念的絕殺。

尤其是隨著彭思源低沈的最後一句話落下,背景音空白了兩秒,隨後,傅尋硯的高音如劃破黑暗的利箭,為人們扯下天幕,帶來無盡光明。

“我的原野長出太陽/親愛的候鳥/已回到身旁”

“不歸的路/夢中的迷霧/再無法阻擋我的腳步”

又是合唱,傅尋硯清亮的高音墊在底部,讓這一段格外氣勢磅礴,仿佛將人們的心整個拽起,人也輕飄飄浮起在空中。

直到燈光熄滅後五秒,場內也沒有任何聲音。

“安可!安可!”一個女生喊。

“安可!安可!”混雜著男生的嗓音一起。

“安可!安可!”連攝像師都忍不住跟著喊。

所有觀眾的眼角都溢出了水光,有幾個年輕人因為被這樣的氣氛感染而忍不住流淚。

他們也許不了解這首歌,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傅尋硯他們歌聲中的哀戚、溫暖,和那最後驅人向上的磅礴力量。

在這樣一個簡單的舞臺上,B組仿佛構建了一個屬於自己的世界,讓所有人沈浸其中。

傅尋硯已經看不清面前的景象,他的眼眸裏同樣有了霧氣,他走下歌臺,與其他人擁抱在一塊。

段琪琪哭得很慘,雖然其實並沒有什麽理由。

連蔣安和顧峰兩個模特酷哥也在拭淚。

作為最先清醒過來的人,傅尋硯拍拍大家的背,在西裝口袋裏摩挲了一下找到了餐巾紙遞給大家。

彈幕裏F家見縫插針投了個最高級的彩色評論。

[(擦掉眼淚)看,我們的西裝是真口袋!讓大家在如此動人的旋律中還能掏出紙巾挽救一下儀表哦~~]

[哈哈哈怎麽有種好賤的感覺]

[已下單,穿出來不是尋寶的效果你家得負責]

[樂我少的是口袋和餐巾紙,我少的是那張哭花了妝也帥的臉啊!]

但還不等大家打趣F家太久,就看見一個明晃晃頂著“陳鳴雀”id的0級賬號扔了個航母,留言是“改編很好,我很喜歡,希望以後能合作!(微笑jpg)”

[噗有誰告訴陳老師,那個表情是嘲諷啊啊啊啊]

[原諒老年人吧,我剛剛還懷疑是不是陳老師本人,結果他的經紀人認證了我勒個去]

[我的媽呀,我爸的偶像來看我的偶像,我有點玄幻現在]

小美抱著柳雨哭得稀裏嘩啦,她本就淚點低,更別提傅尋硯的那張帥臉在屏幕上給了太足的氛圍感加持。

仿佛世間的最美好,隨著那最初輕柔後又高亢的歌聲破碎。

“嗚嗚嗚嗚救命啊我停不下來。”小美崩潰。

柳雨無奈,只好分給她再多幾張紙巾,由於側臉時看到了旁邊那個位置的姐姐戴上了墨鏡,她想了想,也遞過去一張。

對方楞了一下,可能沒想到這樣也被發現自己哭了。不過她還是說了句謝謝,接了過去側臉輕輕擦拭淚水。

網絡上也出現了一個小熱潮,傅尋硯和《風啊,又是一夜雨》分別都上了熱搜,這次可真的是總榜,直接空降第一第二。

隨後沒多久,《新世紀》的其他舞臺諸如《Hold》,以及達裴葉萊等人也都上了熱搜,粗略數過去,前二十他們直接占了一半。

是個非常非常好的成績。

女導演沈子卿在後臺抓緊了扶手,語氣裏壓抑不住的興奮,“太好了,節目穩了。”

是的,直到今天,當熱點不再呈現單級化而是以傅尋硯為首的一超多強,節目才真正站穩了腳跟。

傅尋硯被人群和熱氣裹挾著下了臺,他的腦子現在有些茫然,思維短暫空缺了一會。

直到沈遲他們張開手將自己抱入懷裏,熟悉的氣味和身軀讓傅尋硯回歸現實,他落在寬背上的手指不自覺蜷曲。

“好了好了,可以放開我了。”

沈遲看著他的眼睛亮閃閃的,非常激動,“傅哥!傅哥你是我的神,這也太好聽了!”

沈遲是個天賦型選手,技巧還有待改進但唱商超強,當一回憶起剛剛的舞臺,他就想要落眼淚,只好向後彎腰控制自己不淚灑現場。

尹星蘅也想說什麽,但下個舞臺就是他,他不得不簡單和傅尋硯拍了個手便離開。

傅尋硯也不能在這個與等候廳的交接處多待,很快選管就過來分開一眾練習生,將傅尋硯組帶入了票數公布室。

室內的氣氛,靜謐到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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