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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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山
那山坡看起來不高也不陡，但爬上去是著著實實的費了一番力氣，鄔錦甚至還沒爬到最頂處，只爬到了半山腰。
停下來時，她站在山坡上往回看，卻發現她離那山底已經遠的有些距離了，停在蜿蜒路邊的車，視野裏縮了足足一倍的大小，並不比她旁邊的石頭大多少。
收回目光，環顧四周。
腳底下都是些到小腿處的淺草，剛才在車裏看挺郁郁青蔥，這會上來了，發現也就那樣，草在哪裏都是草，邊上綻放的花蕾還散發著一種若有若無的臭氣。
真是應了那一句話，一切景色都只適合遠觀。
她爬上石頭站在上面，極目眺望著遠處城鎮，以及那山底的車。
楊侜從車裏下來抽煙，見到她掐腰站在石頭上，隨手舉起手臂朝她做了個點讚的手勢，那模樣倒沒看出有多真誠地誇她，他甚至沒有正眼看她，只一昧地掏出打火機享受尼古丁。
鄔錦一下子就洩氣了。
她遭這份罪幹什麽呢？想來想去還是被社交綁架了，心底裏潛意識認為搭了別人的車好歹也要陪一下別人。
原地歇息了一會，她撣了撣衣服褲子，禮貌和莫莫說自己爬不動後便下坡了。
鄔錦下了坡，因流了一身汗，額前碎發都不碎了，油成一縷的耷拉在皮膚上。
楊侜向她看過來：“怎麽不繼續玩了？不好玩？”
鄔錦說：“身體頂不住了。”
她坐回車裏乘涼，楊侜隨後也上車，一人靠著一個窗戶，相默無言，鄔錦把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的山野，有了距離後，那些荒草又變成了泛著波浪的綠海，誘惑人上去踏青。
就這樣虛度著時光，已抵達山坡頂處的莫莫忽然張牙舞爪地揮手擺動，仔細一看，好似是拼命在給山下的人使眼色。
鄔錦沒明白怎麽回事，直至發現司機的鈴聲響了。
她心裏閃過不祥征兆，收回目光看向司機。
司機是莫莫這趟北上臨時聘請的司機，主要工作是開車，偶爾也會做做溝通之類的事，亦或者是突發事件。
司機見顧客有電話打來，忙不疊地按下接聽鍵：“你好，有什麽事嗎？”
莫莫在電話裏喘著氣，對司機說：“李志要去找無人機，現在還沒有回來，你現在能上來一趟嗎？”
司機聽得疑惑：“怎麽去找無人機了，無人機不會自己飛回來？”
“無人機沒電了，在返程的時候墜落，他說距離不遠就去找找。”
“去多久了？”
“二十多分鐘了，快半個小時了。”
司機安慰她：“可能走的慢了些呢？”
莫莫搖頭：“不是的，我打他電話，沒人接，他不會不接電話的。”
電話能打通，卻沒有人接，那確實有可能是發生了意外。
司機：“我明白了，不過你別太擔心，可能是沒信號了。”
這邊的通信設施並不完善，無信號是常有的事。
莫莫無法不擔心：“我現在得去找一下他，司機你上來一趟吧。”
司機：“嗯，知道了。”
掛了電話，司機回頭沖坐在後座位的鄔錦和楊侜說了個大概，他猜測李志可能摔到哪個坑裏，要麽就是走到了沒有信號的地方，因為後面並不似這邊長滿鮮花，而是生長著灌木叢和樹林的山坡，雖然不是原始森林，但對於習慣城市生活的人來說還是有點蠻荒的。
楊侜默了半晌，道：“我也跟著去吧。”
鄔錦聽了也有此意，“我也去。”
楊侜想都沒想便把她拒絕了：“不，你在車裏呆著就行了，別逞能了。”
鄔錦強調：“我剛剛都能爬山呢。”
楊侜提醒她，“你爬到一半就折返了。而且你跟著來沒什麽用，多你一個和少你一個沒什麽區別，還會拖後腿。”
什麽拖後腿，她也沒有那麽差勁吧，鄔錦心裏泛起嘀咕，不過還是乖乖地坐在了車裏。
“要保持聯系啊。”她沖他晃了晃手機，楊侜“嗯”了一聲，隨後就和司機爬坡了，兩個男人走路很快，沒一會就爬到了山坡上。
山坡上的草叢隨風搖曳，爭先恐後地你擠我我擠你。
鄔錦趴在車窗上，只見那三人站在山坡上伸著手指指點點，看樣子應該是討論怎麽去找人，討論完了，楊侜帶頭走向山坡的另一邊，不一會就消失在了山頂。
除了等待，別無他法。
鄔錦收回目光，安安靜靜地等待。
期間忽然覺得口渴舌幹，心頭沒來由的煩躁，開著空調的車內都有些悶熱，於是從楊侜的背包裏掏出一瓶水。
剛才爬坡，確確實實耗費了不少她的精力，瓶蓋扭開，仰頭灌水，咕嚕咕嚕，清涼的水一路從口腔潤到喉道。
槍聲就在這時候淩空響起，她被嚇了一跳，吞咽與呼吸同時一滯，短短幾秒，響亮的爆破聲已在山的另一邊蕩起了久久不絕的回聲。
鄔錦慢慢地擰好瓶蓋放到一邊，接下來的時間卻是無論如何都坐不住，然而仍然不敢隨意下車，生怕飛來流彈或者小路的盡頭突然冒出幾個持槍的家夥。
那槍聲過後再沒有其他槍聲。
她不知道算不算好事，等的焦灼，車內車外格外的靜寂。
鄔錦環顧了一圈，這時才意識到此地的人影並不算多，車也堪稱寥寥無幾，在聽到槍聲後，更是走的走，跑的跑，躲的躲。
她給楊侜打了電話，居然打不通了，說好的隨時聯系呢？怎麽就不聯系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山坡上出現一個人影，豁然就是一開始就失蹤的李志，但似乎狀態不太好。
然而總算見著了人，她松了一口氣，當即下車，翹首以待。
李志下坡很快，顯得有些踉蹌和著急，等走到近前了她才將他的狀況看個清楚，他下半身像是踩進泥坑似的，濕漉漉的，鞋雖然是幹凈的，但依然被沿著褲腿滴落的淤泥弄臟了，上半身倒是沒怎麽有淤泥，就是濺了不少的汙水。
總體來看，一片狼狽。
鄔錦打量著他，心一沈，“發生了什麽事？楊侜呢？”
“我不小心踩到一處濕地裏，自己爬出來了。”
“楊侜呢？”她重覆地問。
“不知道，我自己回來了。”他快快地搖頭，朝車看去：“莫莫呢？”
“莫莫她去找你了。”
男人皺眉，脫口而出：“莫莫也去找我了？”
“是啊，大家都去找你了。”
男人懊惱，嘀咕著趕緊掏出手機打電話，打了一次沒打通，繼續打，換了司機的電話，繼續打，如此往覆。
鄔錦站在一邊，目光漸漸定在李志那微微駝著的背部。
他剛剛說的是，莫莫也去找我了？
也？
那意思是他知道還有人去找他，他此刻卻在給莫莫和司機打電話，那這個人就只能是楊侜。
鄔錦想通後，霎時擰眉，問：“楊侜在哪裏？”
李志手機貼在耳朵上，否認：“我不知道你說什麽。”
“不，你知道。”鄔錦看著他，愈發的肯定，“你撒謊了。”
“我真不知道，你誤會了。”恰好此時電話接通了，他轉過身，背對著她，跟對話那邊的莫莫說起情況。
“……對……我沒事……就是掉進泥坑裏了……你們回來吧。”
鄔錦見他這般若無其事，怒火中燒，咬牙上前，直接搶了他的手機。
李志下意識轉過身，要奪回來，鄔錦不示弱，擡起腳不管不顧就往他下半身踢去。
李志躲避了一下，下意識要奪回來，心想跟個女人動手不光彩，遂止住了上前的動作：“那是我的手機，你搶我手機幹什麽？”
鄔錦舉著手機，“我再問一遍，楊侜在哪裏？！”
“我不知道！你要問你就打電話給他。”
鄔錦做起事來有點憑心情，聽了他欲蓋彌彰的話轉過身，幹脆利落地把手機用力扔向一邊的荒地。
“這麽想要手機，就再去撿吧。”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徑直走向那山坡。
李志手機裏有不少的素材，自然不能隨意丟棄，低罵她一句有病後還是順著她扔手機的方向走去了。
鄔錦幾乎是一口氣跑了上去，立在山坡之上時，眺望著槍聲響起的方向，那是一處山間河谷，下了坡之後就到了，但地形和地貌都有些覆雜，並不是普通的平野，也不是山坡。
她幾度要翻過山坡去找人，然而關於如何找人卻是一籌莫展，不知道如何找起，正不知如何是好時，莫莫和司機出現在了視野內。
她忙不疊去問情況，莫莫和司機卻一臉茫然，原來他們和楊侜中間分開了，分開後不久聽到槍聲，怕發生危險趕緊原路返回，此時也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
鄔錦聽了心情愈發的失落了：“所以你們也不知道楊侜在哪裏？”
莫莫這會聽到只有李志回來而楊侜不見蹤影後便有些頭大了，想到電話裏聽到的兩人吵架聲，聲音盡量溫和問她：“你剛才和李志吵架，是認為李志知道楊侜在哪裏？”
鄔錦舔了舔唇，說：“莫莫姐，我知道你們是一起的，他不承認，我也沒有什麽證據，但是……”
莫莫明白了：“這樣，我下去問他個清楚，不過你也不能輕舉妄動，要是再出事就不好了。他不是讓你好好待著等他嗎？”
鄔錦還真的有去找人的沖動，只不過人生地不熟的，拿不定主意，聽她這麽一提醒，這才打消了莽撞去找人的心思。
鄔錦跟著莫莫走下山坡，李志這會已經撿回來了手機，正打算怎麽來處理身上的汙泥，思來想去，沒有水，只能用毛巾擦一下然後換衣服，免得弄臟了車內座椅。
他剛準備換衣服莫莫就下來了，莫莫直接把他人從車邊拉到鄔錦近前，當著她的面直接問他：“你跟我們說一下什麽情況，楊侜呢，你有沒有見著他。”
李志不情願別開了臉。
莫莫見此，心一沈，到底是相處久了的人，他心裏有沒有鬼她一眼就認出了，她不想讓他做縮頭烏龜，嚴肅道：“李志，你要是打算瞞著我，我們就此一拍兩散吧。”
李志支支吾吾，依舊是不敢當著其他人的面說，試圖把莫莫拉到一邊，莫莫板著臉讓他原地說。
李志望了那三人一眼，小聲道：“他被拿槍的抓了。”
莫莫聽得直皺眉：“怎麽回事啊？”
李志做了好一會的心理準備，這才把事情說了個清楚，大抵情況就是，他當時順著無人機的飛行路線去找無人機，還真的被他找到了，但不幸的是，那無人機墜落在了一片沼澤上，萬幸的是又沒掉在水裏，只是被水草給架住了。
既然都找到了，那不可能不試著去拿回來的，他把手機放到一邊，卷起褲腿脫了鞋踩著水就過去了，然而他低估了濕泥的厲害，無人機拿到了，他人也陷進去了，沒沈下去，但也不得脫。
後來楊侜找來發現了他，弄了一根樹枝，讓他抓著慢慢地走出來，這辦法有效，他果然出來了，但是身上實在太臟，想到上游稍微水淺的地方洗一下身上的淤泥。
沒想到的是，他這一去，來了兩個持著槍的士兵，士兵把無人機和楊侜都帶走了，他那會害怕的很，壓根不敢出去，躲在草叢裏眼睜睜看著兩個士兵把人架走，無人機也被拿走了。
等士兵一離開，他也不敢逗留，趕緊拿了手機穿上鞋回去。
李志說完了，目光在沈默的三人之間來回囁嚅道：“這真的不關我的事，我沒有害他。”
他只是不敢出去而已。
鄔錦目光如刀，“那你還說你不知道他在哪裏？！”
李志脖子一縮，莫莫道：“現在先想一想怎麽辦。”
司機嘆了一口氣，道：“估計是把無人機當成是投炸彈的，而且這邊經常抓壯丁啊，估計難啊。”
李志動了動嘴唇，說：“我們要一直這樣等他嗎？我沒別的意思，就是總要做最壞的打算……”
三人向他看過來，他硬著頭皮說：“對於他的遭遇，我也很痛心，但如果他不回來呢？”
莫莫不明白他怎麽了，居然說出這麽過分的話來，當即打斷道：“你別說了。”
鄔錦心裏冷笑。
“你們要走就早點走吧，不然今天趕不到邊境口岸了。”她平靜撂下這樣一句話轉頭就要重新爬坡，此時的腦子亂得早已把楊侜的吩咐拋之腦後。
事情就是這麽的無法預測，怪誰都改變不了已經發生的事。
身後傳來腳步聲，莫莫叫道：“鄔錦，我陪著你去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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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目光，環顧四周。
腳底下都是些到小腿處的淺草，剛才在車裏看挺郁郁青蔥，這會上來了，發現也就那樣，草在哪裏都是草，邊上綻放的花蕾還散發著一種若有若無的臭氣。
真是應了那一句話，一切景色都只適合遠觀。
她爬上石頭站在上面，極目眺望著遠處城鎮，以及那山底的車。
楊侜從車裏下來抽煙，見到她掐腰站在石頭上，隨手舉起手臂朝她做了個點讚的手勢，那模樣倒沒看出有多真誠地誇她，他甚至沒有正眼看她，只一昧地掏出打火機享受尼古丁。
鄔錦一下子就洩氣了。
她遭這份罪幹什麽呢？想來想去還是被社交綁架了，心底裏潛意識認為搭了別人的車好歹也要陪一下別人。
原地歇息了一會，她撣了撣衣服褲子，禮貌和莫莫說自己爬不動後便下坡了。
鄔錦下了坡，因流了一身汗，額前碎發都不碎了，油成一縷的耷拉在皮膚上。
楊侜向她看過來：“怎麽不繼續玩了？不好玩？”
鄔錦說：“身體頂不住了。”
她坐回車裏乘涼，楊侜隨後也上車，一人靠著一個窗戶，相默無言，鄔錦把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的山野，有了距離後，那些荒草又變成了泛著波浪的綠海，誘惑人上去踏青。
就這樣虛度著時光，已抵達山坡頂處的莫莫忽然張牙舞爪地揮手擺動，仔細一看，好似是拼命在給山下的人使眼色。
鄔錦沒明白怎麽回事，直至發現司機的鈴聲響了。
她心裏閃過不祥征兆，收回目光看向司機。
司機是莫莫這趟北上臨時聘請的司機，主要工作是開車，偶爾也會做做溝通之類的事，亦或者是突發事件。
司機見顧客有電話打來，忙不疊地按下接聽鍵：“你好，有什麽事嗎？”
莫莫在電話裏喘著氣，對司機說：“李志要去找無人機，現在還沒有回來，你現在能上來一趟嗎？”
司機聽得疑惑：“怎麽去找無人機了，無人機不會自己飛回來？”
“無人機沒電了，在返程的時候墜落，他說距離不遠就去找找。”
“去多久了？”
“二十多分鐘了，快半個小時了。”
司機安慰她：“可能走的慢了些呢？”
莫莫搖頭：“不是的，我打他電話，沒人接，他不會不接電話的。”
電話能打通，卻沒有人接，那確實有可能是發生了意外。
司機：“我明白了，不過你別太擔心，可能是沒信號了。”
這邊的通信設施並不完善，無信號是常有的事。
莫莫無法不擔心：“我現在得去找一下他，司機你上來一趟吧。”
司機：“嗯，知道了。”
掛了電話，司機回頭沖坐在後座位的鄔錦和楊侜說了個大概，他猜測李志可能摔到哪個坑裏，要麽就是走到了沒有信號的地方，因為後面並不似這邊長滿鮮花，而是生長著灌木叢和樹林的山坡，雖然不是原始森林，但對於習慣城市生活的人來說還是有點蠻荒的。
楊侜默了半晌，道：“我也跟著去吧。”
鄔錦聽了也有此意，“我也去。”
楊侜想都沒想便把她拒絕了：“不，你在車裏呆著就行了，別逞能了。”
鄔錦強調：“我剛剛都能爬山呢。”
楊侜提醒她，“你爬到一半就折返了。而且你跟著來沒什麽用，多你一個和少你一個沒什麽區別，還會拖後腿。”
什麽拖後腿，她也沒有那麽差勁吧，鄔錦心裏泛起嘀咕，不過還是乖乖地坐在了車裏。
“要保持聯系啊。”她沖他晃了晃手機，楊侜“嗯”了一聲，隨後就和司機爬坡了，兩個男人走路很快，沒一會就爬到了山坡上。
山坡上的草叢隨風搖曳，爭先恐後地你擠我我擠你。
鄔錦趴在車窗上，只見那三人站在山坡上伸著手指指點點，看樣子應該是討論怎麽去找人，討論完了，楊侜帶頭走向山坡的另一邊，不一會就消失在了山頂。
除了等待，別無他法。
鄔錦收回目光，安安靜靜地等待。
期間忽然覺得口渴舌幹，心頭沒來由的煩躁，開著空調的車內都有些悶熱，於是從楊侜的背包裏掏出一瓶水。
剛才爬坡，確確實實耗費了不少她的精力，瓶蓋扭開，仰頭灌水，咕嚕咕嚕，清涼的水一路從口腔潤到喉道。
槍聲就在這時候淩空響起，她被嚇了一跳，吞咽與呼吸同時一滯，短短幾秒，響亮的爆破聲已在山的另一邊蕩起了久久不絕的回聲。
鄔錦慢慢地擰好瓶蓋放到一邊，接下來的時間卻是無論如何都坐不住，然而仍然不敢隨意下車，生怕飛來流彈或者小路的盡頭突然冒出幾個持槍的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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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算不算好事，等的焦灼，車內車外格外的靜寂。
鄔錦環顧了一圈，這時才意識到此地的人影並不算多，車也堪稱寥寥無幾，在聽到槍聲後，更是走的走，跑的跑，躲的躲。
她給楊侜打了電話，居然打不通了，說好的隨時聯系呢？怎麽就不聯系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山坡上出現一個人影，豁然就是一開始就失蹤的李志，但似乎狀態不太好。
然而總算見著了人，她松了一口氣，當即下車，翹首以待。
李志下坡很快，顯得有些踉蹌和著急，等走到近前了她才將他的狀況看個清楚，他下半身像是踩進泥坑似的，濕漉漉的，鞋雖然是幹凈的，但依然被沿著褲腿滴落的淤泥弄臟了，上半身倒是沒怎麽有淤泥，就是濺了不少的汙水。
總體來看，一片狼狽。
鄔錦打量著他，心一沈，“發生了什麽事？楊侜呢？”
“我不小心踩到一處濕地裏，自己爬出來了。”
“楊侜呢？”她重覆地問。
“不知道，我自己回來了。”他快快地搖頭，朝車看去：“莫莫呢？”
“莫莫她去找你了。”
男人皺眉，脫口而出：“莫莫也去找我了？”
“是啊，大家都去找你了。”
男人懊惱，嘀咕著趕緊掏出手機打電話，打了一次沒打通，繼續打，換了司機的電話，繼續打，如此往覆。
鄔錦站在一邊，目光漸漸定在李志那微微駝著的背部。
他剛剛說的是，莫莫也去找我了？
也？
那意思是他知道還有人去找他，他此刻卻在給莫莫和司機打電話，那這個人就只能是楊侜。
鄔錦想通後，霎時擰眉，問：“楊侜在哪裏？”
李志手機貼在耳朵上，否認：“我不知道你說什麽。”
“不，你知道。”鄔錦看著他，愈發的肯定，“你撒謊了。”
“我真不知道，你誤會了。”恰好此時電話接通了，他轉過身，背對著她，跟對話那邊的莫莫說起情況。
“……對……我沒事……就是掉進泥坑裏了……你們回來吧。”
鄔錦見他這般若無其事，怒火中燒，咬牙上前，直接搶了他的手機。
李志下意識轉過身，要奪回來，鄔錦不示弱，擡起腳不管不顧就往他下半身踢去。
李志躲避了一下，下意識要奪回來，心想跟個女人動手不光彩，遂止住了上前的動作：“那是我的手機，你搶我手機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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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你要問你就打電話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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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想要手機，就再去撿吧。”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徑直走向那山坡。
李志手機裏有不少的素材，自然不能隨意丟棄，低罵她一句有病後還是順著她扔手機的方向走去了。
鄔錦幾乎是一口氣跑了上去，立在山坡之上時，眺望著槍聲響起的方向，那是一處山間河谷，下了坡之後就到了，但地形和地貌都有些覆雜，並不是普通的平野，也不是山坡。
她幾度要翻過山坡去找人，然而關於如何找人卻是一籌莫展，不知道如何找起，正不知如何是好時，莫莫和司機出現在了視野內。
她忙不疊去問情況，莫莫和司機卻一臉茫然，原來他們和楊侜中間分開了，分開後不久聽到槍聲，怕發生危險趕緊原路返回，此時也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
鄔錦聽了心情愈發的失落了：“所以你們也不知道楊侜在哪裏？”
莫莫這會聽到只有李志回來而楊侜不見蹤影後便有些頭大了，想到電話裏聽到的兩人吵架聲，聲音盡量溫和問她：“你剛才和李志吵架，是認為李志知道楊侜在哪裏？”
鄔錦舔了舔唇，說：“莫莫姐，我知道你們是一起的，他不承認，我也沒有什麽證據，但是……”
莫莫明白了：“這樣，我下去問他個清楚，不過你也不能輕舉妄動，要是再出事就不好了。他不是讓你好好待著等他嗎？”
鄔錦還真的有去找人的沖動，只不過人生地不熟的，拿不定主意，聽她這麽一提醒，這才打消了莽撞去找人的心思。
鄔錦跟著莫莫走下山坡，李志這會已經撿回來了手機，正打算怎麽來處理身上的汙泥，思來想去，沒有水，只能用毛巾擦一下然後換衣服，免得弄臟了車內座椅。
他剛準備換衣服莫莫就下來了，莫莫直接把他人從車邊拉到鄔錦近前，當著她的面直接問他：“你跟我們說一下什麽情況，楊侜呢，你有沒有見著他。”
李志不情願別開了臉。
莫莫見此，心一沈，到底是相處久了的人，他心裏有沒有鬼她一眼就認出了，她不想讓他做縮頭烏龜，嚴肅道：“李志，你要是打算瞞著我，我們就此一拍兩散吧。”
李志支支吾吾，依舊是不敢當著其他人的面說，試圖把莫莫拉到一邊，莫莫板著臉讓他原地說。
李志望了那三人一眼，小聲道：“他被拿槍的抓了。”
莫莫聽得直皺眉：“怎麽回事啊？”
李志做了好一會的心理準備，這才把事情說了個清楚，大抵情況就是，他當時順著無人機的飛行路線去找無人機，還真的被他找到了，但不幸的是，那無人機墜落在了一片沼澤上，萬幸的是又沒掉在水裏，只是被水草給架住了。
既然都找到了，那不可能不試著去拿回來的，他把手機放到一邊，卷起褲腿脫了鞋踩著水就過去了，然而他低估了濕泥的厲害，無人機拿到了，他人也陷進去了，沒沈下去，但也不得脫。
後來楊侜找來發現了他，弄了一根樹枝，讓他抓著慢慢地走出來，這辦法有效，他果然出來了，但是身上實在太臟，想到上游稍微水淺的地方洗一下身上的淤泥。
沒想到的是，他這一去，來了兩個持著槍的士兵，士兵把無人機和楊侜都帶走了，他那會害怕的很，壓根不敢出去，躲在草叢裏眼睜睜看著兩個士兵把人架走，無人機也被拿走了。
等士兵一離開，他也不敢逗留，趕緊拿了手機穿上鞋回去。
李志說完了，目光在沈默的三人之間來回囁嚅道：“這真的不關我的事，我沒有害他。”
他只是不敢出去而已。
鄔錦目光如刀，“那你還說你不知道他在哪裏？！”
李志脖子一縮，莫莫道：“現在先想一想怎麽辦。”
司機嘆了一口氣，道：“估計是把無人機當成是投炸彈的，而且這邊經常抓壯丁啊，估計難啊。”
李志動了動嘴唇，說：“我們要一直這樣等他嗎？我沒別的意思，就是總要做最壞的打算……”
三人向他看過來，他硬著頭皮說：“對於他的遭遇，我也很痛心，但如果他不回來呢？”
莫莫不明白他怎麽了，居然說出這麽過分的話來，當即打斷道：“你別說了。”
鄔錦心裏冷笑。
“你們要走就早點走吧，不然今天趕不到邊境口岸了。”她平靜撂下這樣一句話轉頭就要重新爬坡，此時的腦子亂得早已把楊侜的吩咐拋之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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