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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幫我處理吧(200票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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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具屍體還有已經燒成一個車框架的皮卡就那樣被隨意擱在路邊。

直到坐到車上,鄔錦都隱隱感覺他有種殺人放火的囂張味。

她系好安全帶,轉過臉去問他去哪裏,楊侜考慮到身上有傷,說打算原路返回依甸鎮找個醫生處理一下。

鄔錦聽了點點頭應是。

他熟練地轉著方向盤掉頭,車內依舊蔓延著沈默,鄔錦找話說:“你剛才是怎麽過來的?”

“開了輛不知道是誰的摩托車。”他目光極快地往她斜前方瞥了一眼。

鄔錦敏銳地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這才瞧到不遠處有輛在樹下的摩托車。

“偷車啊……”她這話出口才意識到這會說這個不太適合,他偷車還不是因為她,她怎麽能用這副閑閑的語氣說他偷車呢。

她隨即改口:“會沒事嗎?”

他無所謂地哼笑一聲:“有沒有事摩托車都帶不回去了,等警察找來查失主吧。”

只能這樣了,鄔錦默了一會,又開口:“我不是故意自己一個人開車離開的。”

他含糊嗯了一聲,關鍵時刻,逃命是本能,他能理解,但不代表他要說些讓她減輕愧疚的話。

她琢磨著道歉:“對不起。”

楊侜斜眼看過去:“你也不像是個道德感強的人啊。道歉說再多都是發生的事,沒必要。”

鄔錦:“……”

一路無話。

回到鎮上經過政府外面那條路時,事故現場已經以最快的速度處理,公交車殘骸和屍體都不見了,道路在短時間內恢覆通行,但行人和車輛依舊稀少,大家都不敢出門,怕再出事。

政府門口道路兩邊肉眼可見多了些荷槍實彈的守衛,那緊張的氛圍讓鄔錦覺得每一輛車子經過他們眼皮底下時都接受了審查。

楊侜一路將車開到鎮上唯一的醫院,醫院門口擠了不少人,應該是今天早上炸彈受害者的親戚朋友,個個神情憂慮,有的甚至坐在醫院的地板上嚎啕大哭。

鄔錦跟著楊侜擠進掛號的地方,她站在他右手邊,聽他和醫護人員說話。

聊了幾句,他轉身退出去,緊抿著唇。

她急得追問:“怎麽了?掛號了嗎?去哪裏處理傷口啊?”

他擰眉,微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這才開口:“今天的傷者有點多,醫護人員不足。”

“啊?”

“不掛號了。”

鄔錦說:“這處理傷口的事隨便一個護士都可以做的,總不能都去急救了吧?難不成就不管其他病人了嗎?”

楊侜無所謂:“誰知道呢。”

鄔錦覺得這樣不行,急脾氣上來,下意識道:“要不我去問問。”

她平時處理這種事軟硬兼施,一般效果都不錯,此時信心百倍地頓住腳步回頭,朝剛才那個穿著護士服的醫護人員走去,楊侜沒攔她,站在原地等,等了不夠一分鐘,鄔錦垂頭喪氣地回來。

“我不會說這邊的話。”嘴皮子功夫完全發揮不了。

預料之中,楊侜點點頭,沖她微仰下巴徑直朝外走。

“誒,你去哪裏,不處理傷口了嗎?”鄔錦見她離開,連忙追了上去,邊走邊說:“要不先排隊吧,病人多了肯定會有醫生來處理的。”

“不排。”

“怎麽能不排呢?”

“沒看到那麽多人嗎?螞蟻搬家一樣,還亂成一團。”

“那也要排啊,傷口要早點處理,不然發炎就麻煩了,搞不好要命的。”

在她的嘮叨中,楊侜已經大步來到了醫院外面的藥店,鄔錦腳步一頓,進門前往店面招牌一看,猜到這是什麽地方後也就收回了剛才的話。

他進了門便開始和裏面的藥師說話,似乎是想叫別人幫處理傷口,但那藥師擺擺手,顯然拒絕了他。

楊侜轉頭又出去,往停在路邊的車走去。

鄔錦不明所以,在後頭屁顛屁顛地跟著他。

“要不還是進醫院排隊吧。”

“你排嗎?”

“可以啊。”

然而就算她願意排他也不願意等。

“沒那時間浪費了。”

“什麽?”

“今天發生這種事,檢查站怕是會從嚴檢查,我們今天就去馬安。”

鄔錦一楞:“通行文件你拿到了?”

“拿到了。”他說著打開後車門,翻他的行李袋。

鄔錦聽文件拿到後心裏松了一口氣,見他彎著身子頭探進車裏,忍不住問:“你要找什麽?”

下一秒,他從行李袋裏神奇地翻出了一個急救包打開檢查了一番,裏面有無菌紗布鑷子創口貼剪刀之類的。

他一一數點,確認沒有需要另買的。

鄔錦目光從急救包轉到他臉上,後知後覺他要幹什麽了:“你要自己處理嗎?”

楊侜想了一下:“你幫我處理吧。”

他的傷口在肱二頭肌那裏,自己勉強也可以夠得著,但自己替自己處理傷口難免會下不了手。

鄔錦犯了難:“我不是醫學生……”

楊侜說:“簡單,取出玻璃,再消毒。”

說的容易,上手可不一定了,鄔錦依舊是有點抗拒。

“還是不了吧,萬一弄到什麽動脈就不好了。”

楊侜哼笑說:“那裏要是有動脈,我早就流血而亡了。”

他不想浪費口舌,把行李袋推到一邊,自己坐了進去,又拍了拍旁邊的座位,示意她也上來。

鄔錦只能硬著頭皮上車了。

關了車門,把車內燈光亮起,楊侜開始給她講解,“……這玻璃比較深,你用鑷子取出來,後面再用生理鹽水和碘酒消毒,有問題嗎?”

她搖搖頭。

“那就開始吧。”

鄔錦把圍巾取下來,又把頭發紮起。熟悉了一遍工具後在他手臂下方鋪了一層紙,免得血水弄到真皮車座上。

一切就緒後,她深吸一口氣,準備拿著鑷子和棉簽去翻陷入肉裏的玻璃。

她猜測應該會有點疼,在用碘酒擦拭傷口周側皮膚時對他說:“你忍一下。”

楊侜感受著那微涼的觸感,忽然道:“我抽支煙吧。”

鄔錦略一沈吟:“可以。”

抽煙或許能麻醉些許神經,讓他待會不那麽痛。

楊侜把手伸進兜裏摸出一包煙和打火機,食指和拇指靈活地抽出一支煙放在嘴唇裏咬著。

正要拿擱在大腿上的打火機,一只纖細的手先他一步。

鄔錦拿過打火機,哢嚓一聲,淡藍的火苗升起,在兩人之間搖曳。

楊侜擡眼望著她,她沖他笑,神情帶著兩三分討好,但這討好似乎又和第一晚的討好不一樣。

他略微一猶豫,低下頭,把煙頭對準火光,煙絲被點燃,一絲一絲的淡青煙霧冉冉升起。

他深吸了一口,又緩緩吐出,煙味很快彌漫於整個車內。

鄔錦把打火機放回他大腿上,繼續有模有樣地開始“工作”。

因要給他傷口取碎片,她脖子伸著,中間擔心肉眼看不到細碎玻璃,她問他有沒有手電筒之類的。

楊侜答:“有。”

鄔錦心裏感慨,他好像什麽都有似的。

楊侜咬著煙,抽出手熟練地從行李袋裏找出一支小型手電筒,遞給她後手指重新夾著煙伸到車窗外抖落煙灰。

疼痛有,但沒有到不可忍受的地步,偶爾他也盯著自己的傷口,盯著她如何小心翼翼地挑傷口的玻璃,傷口血肉模糊,看多了難免不適,他移開目光,掃到她伸長的脖子,那裏線條優美而年輕,幾縷來自腦後勺發絲垂落在細膩的皮膚上,淩亂但缺不失美感,反而顯得前日的吻痕格外的突兀。

他神情自若地盯著自己戰績,不知為何心裏成就感滿滿,思來想去,或許是出於男人作為雄性生來的征服欲。

“好了!”她終於用鑷子取出了一片不太規則的碎片玻璃,聲音裏是藏不住的興奮。

她一心都在他的傷口上,註意到他似乎心不在焉也沒多想,只憂心忡忡對他說:“會不會有其他比較小的碎片啊?”

“你剛才看到有嗎?”

“沒有……”

“那就清洗傷口殺菌消毒。”

“行。”她放下鑷子,拿起一支新的棉簽和碘酒。

他的傷口有些深,她為了徹底殺菌消毒,楞是用棉簽沾著碘酒洗了好幾遍,洗著洗著忽然意識到傷者過於沈默得有些異常,也許她應該問一下他感受如何。

這麽想,她乍然擡眼望向他,卻發現他正側眼盯著自己,手上閑閑地捏著那支燃了半截的煙,任由絲絲縷縷的煙霧散向車內。

四目相對,兩人都有些微楞。

他剛才心猿意馬,目光毫無疑問停在她的胸脯上,終於被抓了個正著。

鄔錦後知後覺地眨了眨眼:“看什麽呢?”

“可以分散註意力。”他坦蕩承認,卻沒說想還是不想。

“哦。”她挺了挺身子,是早上那副毫不介意的語氣:“看可以,但別太下流直白……”

楊侜說:“男人看女人,不可能不下流。”

鄔錦隔了好半晌才開口:“那你別再讓我抓到。”

他不想在口頭上落下風:“我沒記錯的話,你早上也看我了。”

“我看你不是下流的看法。”

“不是下流的看法,那是什麽看法?”

鄔錦在腦海裏搜刮詞語,然而詞窮,只憋出了一句:“是不那麽下流的看法。”

“那我也是。”

“你不是。”鄔錦一字一頓地重覆他的話:“你剛剛說了,男人看女人,不可能不下流。”

楊侜默然無語。

她垂下眸子,若無其事地繼續工作。

好在這傷口總算處理完了,她用紗布把他的手臂纏了一圈,然後收拾那些用過的醫療棉簽、紙巾以及玻璃下車,一股腦地扔到不遠處的垃圾桶裏。

折回車裏,摸著肚子看他。

“吃午餐嗎?”

“吃。”

鄔錦本還想問要不要打包回車裏吃,轉眼就見他就下了車關上車門,於是她只好咽下了那問話,跟著他一同到附近的小店。

那店是做快餐的,客流挺多,楊侜掃了一眼,見還有位置,便叫她一同進去。

鄔錦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只坐了一會就出了汗,大吊扇在屋子正中間的上方呼呼地轉,如同虛設,倒是角落裏的風扇吹來幾縷風,不過她依然感覺很熱,忍不住提議:“要不還是去車上吧,這裏那麽熱,而且你手臂最好不要沾汗。”

誰料他聽了後還是今早的那個態度:“有味,吃快點上車。”

他吃的確實快,但她不行,狼吞虎咽不是她的風格,吃到一半,見他吃完了就放下筷子,“吃得差不多了,走吧。”

楊侜隨意掃了一眼她剩的飯菜,沒說什麽,起身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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