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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發威的軟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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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發威的軟蟲

他說的直白粗鄙,鄔錦始料未及,耳根一熱,面頰霎時染上緋紅。

她緊緊揪著自己的衣角,移開目光望向窗外的矮屋,依然嘴硬:“有些事呢,不用說太細,點到即止就可以了。”

他聽了後笑出聲,格外的流裏流氣,“細說啊,我洗耳恭聽。”

鄔錦小小翻他一個白眼,心裏不住地暗罵他個臭流氓,不要臉。她強壓下心頭的火氣,別過臉去不作理會,只將背脊挺得筆直,緊緊貼著副駕駛的椅背。

車內安靜了下來,他沒重新發動車輛,朝她副駕駛這邊望了一眼,她臉頰紅得艷麗,有一瞬間讓他想到床上的她,全身上下裏裏外外都白裏透紅,刻意的迎合下有種半推半就的忸怩感,但神情仿佛比他還爽。

這讓他很不爽,他一開始只是單純想讓她感到羞愧,並非想取悅於她。

這時,鄔錦想到什麽歪頭望向他,懶洋洋說道:“話說,你好像有三十歲了吧,大多數男人過了三十歲都不行了,你也不用有太大的心理壓力,豁達點,擺脫基因的控制,這世上還有很多有趣的事情可以做的……”

她喋喋不休,依舊是有些控制不住嘴,說得他抿緊唇,臉孔覆歸鐵青,她見此,心頭鼓動得好似有人在給她搖旗吶喊,久久不得平靜。

“你最好給我閉嘴——”他狠狠地低低罵了一句,打斷她。

“閉就閉嘴,兇什麽兇……”她撇了撇嘴,無法無天。

楊侜搜刮了一遍腦海裏的各種詞語,除了臟話就是臟話,手臂上被咬的牙口已結疤,當下居然被氣的仿佛在抽痛。

在某種程度,她確實牙尖嘴利的很,牙尖到能給他手臂來一口,也能隨時咬得他心臟皺起。

他深吸了一口氣,轉頭見她居然對著車上的鏡子整理頭發,好似和剛才那牙尖嘴利尖酸刻薄的模樣完全二樣。

忽然之間,他就冷靜了下來了。

她不就是想激他嗎?他跟她置什麽氣,等會就可以分開,從此不再相見了,他犯不著為她說的那些話生氣。

“鄔錦……”

“怎麽了?”

“禍從口出,這路上你最好閉上嘴。”

“知道了。”她應道,心裏卻不以為然,這佤國能聽得懂她說話的人應該只是一小部分,他想警告她讓她閉嘴,可以,畢竟她已經發洩了。

楊侜重新踩著油門,將車馳離小巷。

他意外的將車開得很平穩,若是忽略他緊抿的唇和鐵青的面孔,幾乎沒看出有生氣的跡象。

幾分鐘過後,他把車開到了那條商鋪林立的小巷,停在了一家停著許多摩托車的店面前,那店面分為兩半,一邊是玻璃門,一邊是緊閉的卷簾門,有點像國內小鎮的電信運營商營業廳。

想到營業廳,鄔錦覺得自己需要買一個手機了。

“做什麽?買手機嗎?”

“不是,取錢。”

鄔錦見慣了國內那些裝修華麗和看起來就很安全的銀行店面,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那是家銀行,等擡起頭,視線掃到二樓墻面的白底藍字招牌下的“bank”才意識到這是家銀行。

“哦,是銀行啊。”

楊侜已經不想與她多廢話,言簡意賅道:“我進去取現金,你在這裏等著。”

鄔錦斟酌了下,“把一萬人民幣換成佤幣。”

“呵。”楊侜輕哼:“也就只能取佤幣了,人民幣能不能取都是個未知數。”

“那你多久出來?”

“要叫號排隊,估計要好一會。”

“哦,我能要點錢去買個手機嗎?我手機沒了,想去買個手機。”

她依稀記得這條商道是有營業廳的,現在這個社會,沒有手機有點寸步難行,手機除了打發時間還能幫她翻譯。

她急迫需要買一臺手機。

楊侜不耐煩,“語言不通就別亂走,好好待著,等會再說。”

“……行。”鄔錦說:“那你等會陪我去買。”

他什麽時候答應她了?

楊侜推車門的動作一頓,微微皺眉,回頭,只見她無事般地抿了抿唇,語氣淡淡地重覆他的話:“你進去吧,我在這裏幫你看著車。”

我操了……

楊侜的內心真是一萬句草泥馬奔過,簡單的幾句話,自己居然從主動轉為被動,並且還毫不生硬,語言的藝術真是偉大啊。

他無話可說,下車後重重合上車門,大步走進銀行。

鄔錦目送著他推開銀行的玻璃門,隨後調整下坐姿,舒舒服服靠在車背上,她自然不想下車,外面那氣溫多悶熱啊,站一會都得流汗,在車上吹空調不知有多涼快,想到待會拿了錢就要分道揚鑣自己去找車搭就忍不住揪心。

摩托車和大巴終究比不過這四驅越野。

不行,還是得試著讓他載自己一把,

就算他不去索曼,去馬安也行啊,幾十公裏,若是路況好,一個小時的事,時間應該不是問題,歸根到底他厭棄她唾棄她,一開始就沒有打算與她同行。

鄔錦心裏很惆悵,擰眉看著外面的人來人往,路標和店鋪盡是她看不懂的文字,行人說著她不懂的話。

這是一個陌生的國度,她寸步難行。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穿著灰色短袖的男人來到車的左側,頭微微低著,一手摸著下巴,目光打量著氣勢剛毅的越野車,看得起興,擡腳對著車前蓋重重踢了一腳,哐當作響。

鄔錦原本窩在副駕駛,註意到這個男人時,她的脊背慢慢挺直來,喉嚨發幹的緊。

這男人……好巧不巧的,正是昨日搶了她錢的摩托客。

男人還在踢著車前蓋,力度異樣,像極了拿車發洩,發洩之中,忽然擡起眼,往車內的副駕駛位看去。

鄔錦定定坐在副駕駛位上,與這人的目光對上了。

一剎那,有什麽湧上了她的腦袋,她握緊了手中的槍,幾乎沒有遲疑,直接開門下車。

男人其實並沒有認出她,她今日跟昨日是兩個模樣,能認出才怪了。

“原來有人在啊。”男人見車裏有人下來後嘀咕了一句,註意到擡起的槍後慢慢噤聲,在大庭廣眾之下舉起了手做投降狀。

鄔錦瞪著他,叫喊:“還錢!把昨日偷我的四十二萬佤幣還給我!”

男人略一皺眉,昨日他確實是偷了一個女人的錢,但那女人穿著裙子,汙濁無比,一身臭汗,遠不像眼前這女人。

鄔錦見他遲遲不動,以為自己氣勢不夠,咬牙,厲聲喝道:“不把錢還來就不怪我不客氣了!”

“我、我身上沒有那麽多錢。”男人被她嚇得哆哆嗦嗦地掏出口袋裏的錢,示意了下確實沒那麽多,又伸手指了指停在巷子門口的摩托車,“錢都在摩托那邊。”

事情走到了這一步,鄔錦不可能輕而易舉將他放了,她餘光環顧一圈,恐慌的人已經遠離了這是非之地,幾百米處不見一個人。

她狠著心,繼續拿槍頂著這男人的頭趕去摩托車旁邊。

男人雙手舉過頭頂,趿拉著一雙拖鞋,幾乎沒怎麽擡高腳,走路很慢。

鄔錦手舉著槍,一點不敢分散註意力,好不容易到了摩托車旁邊,男人拿著鑰匙,卻遲遲對不準摩托車的後備箱鎖孔。

“快點!”她擔心夜長夢多,催促:“趕緊打開後備箱!”

男人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睛視線與黑漆漆的槍口對了個正著,他心裏打鼓,再轉過臉時,手裏的鑰匙終於對準了鎖孔,他打開摩托車的後備箱,拿出一小疊金幣。

男人當著她的面數點,“四十萬是吧。”

“是四十二萬,別想著少我一分。”她不依不撓。

男人磨磨蹭蹭又抽了一張,隨後向她遞過去,鄔錦謹慎地上前,等到了近前,察覺出男人的姿勢似乎是處於隨時準備反擊中的狀態後又改了主意。

她退回原地,叫道:“把錢放到地上。”

男人不情不願地低下頭,將紙幣扔到兩人的中間地帶。

鄔錦又說了幾句狠話才放人走,等人騎摩托車離開後她收槍去撿錢。

那錢對於即將到手的一萬塊錢已經算少了,但那可是自己的錢,她要回來可是天經地義的事,而且拿槍指著曾經欺負過自己的人確實是爽。

她粗粗數點了一遍,確認數額無誤後轉身,在見到斜前方的楊侜後,她不覺一楞。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出來,正站在銀行出來的廣場邊上的石階上,雙手抱胸,歪著頭,眉毛微擰著,面無表情看著她。

她抿了下嘴唇,平靜地邁開雙腳向他走過去,到了近前,還未來得說些什麽,他劈頭蓋臉便罵起了她:“不是說好在車上等我的嗎?嗯?亂跑什麽?你不知道你的槍裏沒子彈嗎?就會惹事是吧。”

鄔錦本還想解釋,但她是個有點吃軟不吃硬的人,一聽他語氣這麽沖當即便反懟,“那你就把子彈給我啊,給槍不給子彈算是個什麽事?”

楊侜冷眼:“子彈是我的,要給還是不給由我說了算,我建議你還是想一下這兩天別人有沒有可能回頭報覆你,真報覆了,你怕是連這個地方都出不去,也別想回國了。”

“你可以把子彈賣給我。”

“不賣,你有種,沒子彈都敢拿槍在大街上指別人的頭。”

楊侜顯然氣得不清,臉色黑沈,一直沒有緩過來,吐了一口濁氣後幹脆轉身,大踏步朝車走去。

鄔錦跟他小吵了一架,但還是個知道輕重的,硬是厚著臉皮跟了上去,等他上了車,她自己也大喇喇地坐在了副駕駛位上。

楊侜沒有看她,擰了鑰匙發動車輛,發動機不高不低的噪音瞬間在耳邊響起,他雙手緊緊抓坐方向盤,把車開出停車位。

鄔錦沒敢說話,生怕他趕她下來,等稍微馳離了銀行後,她忽然後知後覺想起一件事——他取錢了嗎?

根據前後推測,他進銀行應該沒幾分鐘,她發現他時他站在巷口雙手抱胸,雙手空無一物,至於口袋,她沒註意看是癟的還是鼓的。

正想著,她目光下意識往他的下半身看去,他穿著一條暗綠色的工裝褲,不松不緊,坐下來時褲子布料貼著皮膚,勾勒出結實的大腿,以及兩腿之間的鼓囊……

軟的時候就有這等體積了,硬起來只會更可觀,只是可惜了,大多數時候都是不發威的軟蟲。

他或許是察覺到她的目光,涼涼地睨了她一眼,警告:“在我車上就好好坐著,別看不該看的東西。”

鄔錦撇了撇嘴,小聲嘀咕,“又不稀罕。”

她這個人不算太聰明,若是機靈點的,這時就應該知道討好他了,但也不能說她傻,她只是幾次三番管不住嘴,一如以往。

楊侜深呼吸,再一次有了想把她趕下車的沖動。

這麽想,他把車靠邊停下,“下去。”

鄔錦坐在副駕駛位上巋然不動,他也不開車,兩人就這麽僵持著。

最後,鄔錦想來想去,認為自己應該要尊重殘疾人,先行低頭道歉:“對不起,我不應該拿你的隱疾到處說,也不應該開你玩笑。”

楊侜反問:“我什麽隱疾?”

鄔錦聽他語氣不對,斟酌著改口:“你沒有隱疾,你是正常的。”

他的神情有所松動,重新發動車輛前丟下一句話,“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她“嗯”了一聲坐直來,等過了幾分鐘,盡量裝作不太刻意地開口問他:“那個,錢呢?取出來了嗎?”

楊侜面無表情:“我通過手機把錢轉給你。”

鄔錦反應了一下,“什麽意思,錢都不取了?”

出門在外,身上還是備點現金的,又不是人人都習慣移動支付,何況她還沒買手機呢。

“最近佤國不太平,很多銀行不允許取大額現金。”

“那我們去哪?不取錢了?”

楊侜遲疑了兩秒,“馬安。”

鄔錦微楞,整個人終於安靜了,不再鬼鬼祟祟地看他下半身,也不再千方百計打探現金的事。

她有些松懈地靠在車椅上,目光越過擋風玻璃,望向前方塵土飛揚的馬路,當她意識到自己的手裏還拿著那四十二萬佤幣時,這幾日積累的沈重心情終於有所消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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