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宋青霧，我們慢慢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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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宋青霧，我們慢慢耗。”
宋青霧回來差不多一周時間。
離開杭州之前宗聿的所有聯系方式已經都被她全部拉黑掉。
她也不打算再回北京了。
可能答應宋荔回去就是個錯誤的決定。
是她太傻，以為過去三年宗聿沒有找她也沒聯系她，肯定也是已經把當年的事情徹底翻篇。
但終究是她太天真，宗聿仍舊是當年的宗聿。
徹底的無賴，混球。
宋青霧老家在鎮江那邊的一個小鎮，宗聿應該並不知道她老家的具體位置，即使知道估計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找過來。
不過習慣了北京的生活節奏，再回老家居然有點不適應。
宋青霧一早起床，打算去給父母掃墓。
小鎮不大，她買了一些掃墓用的香燭，坐公交到墓地。
從山腳下山去要走一段，老家這邊的墓園修繕情況一般，樓梯臺階的石塊也有點老化了。
天陰陰的，地上也有些濕。
這段時間是南方的梅雨季，回來後這一周幾乎每天都在下雨。
到墓前，宋青霧把香燭放下，上前擦了擦墓碑上的照片。
“爸，媽，我來看你們了。”
她看著墓碑上的照片，很輕地笑了下，把母親生前愛吃的松糕拿出來，
“桂花糖藕還沒開始賣，過段時間上了我再給您送來。”
宋青霧看著墓碑上的人。
宋父宋母都是老師，離開的時候也才三十多歲。
她很早就被送到北京去藝考，從十五歲開始基本就沒怎麽回家過，每次都是他們去北京找自己。
藝考結束後宋青霧名次很不錯，收到了好幾所大學的錄取。
父母一高興，提前請了假，直接開車來北京找她，打算帶她自駕游。
宋青霧高興的在宿舍裏等他們，結果到天黑還沒收到消息。
最後是警察局那邊打過來電話。
父母出車禍了，被送到醫院時已經搶救無效離開。
她趕到醫院，看見的只有太平間裏的白布。
上次見面還是半年前，母親來北京看她，給她帶了桂花糖藕，還帶她去吃飯買衣服，說小青霧怎麽長得這麽快，父親有一年沒見了，人好像老了點，車禍時他護著母親，身體被玻璃割破，臉一半都有些模糊。
宋青霧不記得自己是怎麽處理完父母的後事的。
她只記得自己回到家，抱著父母的遺像。
後來離開家，上大學，又遇見宗聿。
她有時候其實會做夢，但一次都沒夢見過他們。
這麽多年，她發現自己已經快要記不清他們長什麽樣子了。
在山上待了很久，宋青霧下山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
最後一趟公交車上沒什麽人，她坐在最後排。
到家得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跟北京不太一樣，南方這邊天黑的早，六點不到路邊已經開始亮起來路燈。
宋青霧路過水果店，買了點水果，拎著袋子進小區，上樓。
小區是父母生前買的，離學校很近，但年份已經有些老了，周圍幾乎都是一些老人，天一黑小區裏都沒有人。
宋青霧拎著水果上樓，路過綠化帶，袋子忽然碰到樹枝，有些劃破。
橘子掉了一地。
她彎下腰去撿水果。
路燈昏黃，年久失修有些閃爍。
她蹲下身，忽然看見視線裏出現一雙有些熟悉的皮鞋，黑色西裝褲，煙蒂在指間夾著一點一點的往下掉。
像腥紅的火，又像跳動的心臟。
宋青霧停下動作，捏著橘子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她感覺到胸口在劇烈的跳動，腳下好像生了根，但意識在尖叫，說跑。
可是往哪兒跑。
宋青霧看見那雙皮鞋的主人走過來，骨節勁瘦的手指撿起了她前面那顆滾落的橘子。
宗聿蹲下身，視線低下來，稍稍跟她平齊。
宋青霧擡起眼，對上他的視線。
他面容仍舊是無可挑剔的英俊而硬挺，眉眼漆黑，眸子烏沈沈的，看不出什麽情緒，居然很平靜。
安靜的對視了幾秒，他把橘子放進她的袋子裏，站起身，目光掃了眼小區，慢騰騰道，
“地方挺小，但不算好找。”
他目光直視著她的臉，定定的看了她一會兒，慢慢開口，嗓音很平靜，只淡淡道，
“不請我上去坐坐？”
——
樓梯的燈是暗的。
宋青霧站在電梯前，伸手去按樓層。
宗聿站在她身後，幫忙拎著她那袋水果，視線散漫地從身後落過來，攏住她。
宋青霧擡手摁樓層。
“錯了吧？”
宗聿聲音淡淡，
“沒記錯你應該是15層，1513.”
他準確地念出她的門牌號。
宋青霧掌心攥緊了一瞬，重新摁樓層。
電梯到的很慢。
門打開，電梯裏的光線一瞬間有些刺眼。
宋青霧邁進電梯。
宗聿手擋著電梯門，也邁進來。
密閉狹窄的電梯空間裏，宋青霧感覺掌心起了一層細密的汗，她也說不清。
“你是怎麽找到這裏的？”
她開口。
聲音有些沙啞。
宗聿正擡頭在看電梯上方角落裏的監控，聞言低眸看她，
“不算太難。”
他語調平淡，聽不出什麽情緒和波瀾，
“只是具體門牌號費了點功夫。”
宋青霧感覺後背起了一層冷汗，她擡眸，眼睛盯著他，指甲幾乎快攥進血肉裏。
“怎麽？”宗聿笑了下，“用這種眼神看我？”
宋青霧胸口起伏了一瞬，移開視線。
電梯到達樓層。
宋青霧先一步出電梯。
宗聿不緊不慢跟在她身後。
宋青霧拿出鑰匙，鎖插進孔裏。
宗聿站在樓道間，視線打量著兩邊。
這一層住戶有五家，其中好幾個都是從小看著宋青霧長大的鄰居。
宋青霧推開門，手握著門把手，沒立刻進去。
宗聿站在身後，看她沒動，
“門鎖壞了？”
宋青霧閉了下眼，
“宗聿，你為什麽就是不放過我？”
她聲音壓得很低。
宗聿聞言沒說話，只是扶著她的肩膀，手按在她手背上，面色平靜地看著她，
“誰知道。”
他語氣平靜得近乎溫和，一邊說話一邊推開門，
“你不也一樣沒放過我？”
門打開，他邁步進去。
玄關邊只有宋青霧的拖鞋。
宗聿脫掉鞋子，踩在地板上進屋。
客廳很大，一進門就能看見掛在墻上的三人全家福。
宗聿目光打量著看過去，停在那幅全家福前看。
宋青霧沒有關門，只站在門口握著手機，冷淡地看著他。
宗聿側眸目光掃過她，
“不請我喝杯水？”
宋青霧抿唇，沈默了片刻，起身打開冰箱拿出來礦泉水放到他旁邊的島臺，
“喝完水請你出去。”
宗聿接過水，擰開，並沒有喝，只目光落在那幅全家福上。
宋青霧又重新走到玄關邊，把門完全的打開。
宗聿站在客廳中間的沙發邊，仰頭慢慢喝水，視線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幅全家福看了很久，而後才慢騰騰轉過頭看她。
宋青霧絲毫沒有留人的意思，
“請你出去。”
宗聿沒說話，只目光直視著她，慢慢邁步走過去，停在她跟前。
他沈定著視線看了她一會兒，略微偏頭，伸手去碰宋青霧的臉。
宋青霧皺眉，抗拒地別過頭。
宗聿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手指攏了攏，視線落在她臉上看了會兒，點了點頭，
“行，早點睡，”
他口吻平靜，目光認真地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宋青霧，我們慢慢耗。”
他說完，用手上的礦泉水瓶貼了貼她的臉。
瓶身冰涼。
宋青霧被冰得往後退了一大步。
宗聿面無表情地挑了下唇角，穿上鞋子，邁步離開。
人剛剛邁步門，宋青霧立刻伸手用力關上門反鎖。
臉頰涼意仍舊，她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整個人靠在門後，身體慢慢往下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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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霧回來差不多一周時間。
離開杭州之前宗聿的所有聯系方式已經都被她全部拉黑掉。
她也不打算再回北京了。
可能答應宋荔回去就是個錯誤的決定。
是她太傻，以為過去三年宗聿沒有找她也沒聯系她，肯定也是已經把當年的事情徹底翻篇。
但終究是她太天真，宗聿仍舊是當年的宗聿。
徹底的無賴，混球。
宋青霧老家在鎮江那邊的一個小鎮，宗聿應該並不知道她老家的具體位置，即使知道估計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找過來。
不過習慣了北京的生活節奏，再回老家居然有點不適應。
宋青霧一早起床，打算去給父母掃墓。
小鎮不大，她買了一些掃墓用的香燭，坐公交到墓地。
從山腳下山去要走一段，老家這邊的墓園修繕情況一般，樓梯臺階的石塊也有點老化了。
天陰陰的，地上也有些濕。
這段時間是南方的梅雨季，回來後這一周幾乎每天都在下雨。
到墓前，宋青霧把香燭放下，上前擦了擦墓碑上的照片。
“爸，媽，我來看你們了。”
她看著墓碑上的照片，很輕地笑了下，把母親生前愛吃的松糕拿出來，
“桂花糖藕還沒開始賣，過段時間上了我再給您送來。”
宋青霧看著墓碑上的人。
宋父宋母都是老師，離開的時候也才三十多歲。
她很早就被送到北京去藝考，從十五歲開始基本就沒怎麽回家過，每次都是他們去北京找自己。
藝考結束後宋青霧名次很不錯，收到了好幾所大學的錄取。
父母一高興，提前請了假，直接開車來北京找她，打算帶她自駕游。
宋青霧高興的在宿舍裏等他們，結果到天黑還沒收到消息。
最後是警察局那邊打過來電話。
父母出車禍了，被送到醫院時已經搶救無效離開。
她趕到醫院，看見的只有太平間裏的白布。
上次見面還是半年前，母親來北京看她，給她帶了桂花糖藕，還帶她去吃飯買衣服，說小青霧怎麽長得這麽快，父親有一年沒見了，人好像老了點，車禍時他護著母親，身體被玻璃割破，臉一半都有些模糊。
宋青霧不記得自己是怎麽處理完父母的後事的。
她只記得自己回到家，抱著父母的遺像。
後來離開家，上大學，又遇見宗聿。
她有時候其實會做夢，但一次都沒夢見過他們。
這麽多年，她發現自己已經快要記不清他們長什麽樣子了。
在山上待了很久，宋青霧下山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
最後一趟公交車上沒什麽人，她坐在最後排。
到家得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跟北京不太一樣，南方這邊天黑的早，六點不到路邊已經開始亮起來路燈。
宋青霧路過水果店，買了點水果，拎著袋子進小區，上樓。
小區是父母生前買的，離學校很近，但年份已經有些老了，周圍幾乎都是一些老人，天一黑小區裏都沒有人。
宋青霧拎著水果上樓，路過綠化帶，袋子忽然碰到樹枝，有些劃破。
橘子掉了一地。
她彎下腰去撿水果。
路燈昏黃，年久失修有些閃爍。
她蹲下身，忽然看見視線裏出現一雙有些熟悉的皮鞋，黑色西裝褲，煙蒂在指間夾著一點一點的往下掉。
像腥紅的火，又像跳動的心臟。
宋青霧停下動作，捏著橘子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她感覺到胸口在劇烈的跳動，腳下好像生了根，但意識在尖叫，說跑。
可是往哪兒跑。
宋青霧看見那雙皮鞋的主人走過來，骨節勁瘦的手指撿起了她前面那顆滾落的橘子。
宗聿蹲下身，視線低下來，稍稍跟她平齊。
宋青霧擡起眼，對上他的視線。
他面容仍舊是無可挑剔的英俊而硬挺，眉眼漆黑，眸子烏沈沈的，看不出什麽情緒，居然很平靜。
安靜的對視了幾秒，他把橘子放進她的袋子裏，站起身，目光掃了眼小區，慢騰騰道，
“地方挺小，但不算好找。”
他目光直視著她的臉，定定的看了她一會兒，慢慢開口，嗓音很平靜，只淡淡道，
“不請我上去坐坐？”
——
樓梯的燈是暗的。
宋青霧站在電梯前，伸手去按樓層。
宗聿站在她身後，幫忙拎著她那袋水果，視線散漫地從身後落過來，攏住她。
宋青霧擡手摁樓層。
“錯了吧？”
宗聿聲音淡淡，
“沒記錯你應該是15層，1513.”
他準確地念出她的門牌號。
宋青霧掌心攥緊了一瞬，重新摁樓層。
電梯到的很慢。
門打開，電梯裏的光線一瞬間有些刺眼。
宋青霧邁進電梯。
宗聿手擋著電梯門，也邁進來。
密閉狹窄的電梯空間裏，宋青霧感覺掌心起了一層細密的汗，她也說不清。
“你是怎麽找到這裏的？”
她開口。
聲音有些沙啞。
宗聿正擡頭在看電梯上方角落裏的監控，聞言低眸看她，
“不算太難。”
他語調平淡，聽不出什麽情緒和波瀾，
“只是具體門牌號費了點功夫。”
宋青霧感覺後背起了一層冷汗，她擡眸，眼睛盯著他，指甲幾乎快攥進血肉裏。
“怎麽？”宗聿笑了下，“用這種眼神看我？”
宋青霧胸口起伏了一瞬，移開視線。
電梯到達樓層。
宋青霧先一步出電梯。
宗聿不緊不慢跟在她身後。
宋青霧拿出鑰匙，鎖插進孔裏。
宗聿站在樓道間，視線打量著兩邊。
這一層住戶有五家，其中好幾個都是從小看著宋青霧長大的鄰居。
宋青霧推開門，手握著門把手，沒立刻進去。
宗聿站在身後，看她沒動，
“門鎖壞了？”
宋青霧閉了下眼，
“宗聿，你為什麽就是不放過我？”
她聲音壓得很低。
宗聿聞言沒說話，只是扶著她的肩膀，手按在她手背上，面色平靜地看著她，
“誰知道。”
他語氣平靜得近乎溫和，一邊說話一邊推開門，
“你不也一樣沒放過我？”
門打開，他邁步進去。
玄關邊只有宋青霧的拖鞋。
宗聿脫掉鞋子，踩在地板上進屋。
客廳很大，一進門就能看見掛在墻上的三人全家福。
宗聿目光打量著看過去，停在那幅全家福前看。
宋青霧沒有關門，只站在門口握著手機，冷淡地看著他。
宗聿側眸目光掃過她，
“不請我喝杯水？”
宋青霧抿唇，沈默了片刻，起身打開冰箱拿出來礦泉水放到他旁邊的島臺，
“喝完水請你出去。”
宗聿接過水，擰開，並沒有喝，只目光落在那幅全家福上。
宋青霧又重新走到玄關邊，把門完全的打開。
宗聿站在客廳中間的沙發邊，仰頭慢慢喝水，視線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幅全家福看了很久，而後才慢騰騰轉過頭看她。
宋青霧絲毫沒有留人的意思，
“請你出去。”
宗聿沒說話，只目光直視著她，慢慢邁步走過去，停在她跟前。
他沈定著視線看了她一會兒，略微偏頭，伸手去碰宋青霧的臉。
宋青霧皺眉，抗拒地別過頭。
宗聿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手指攏了攏，視線落在她臉上看了會兒，點了點頭，
“行，早點睡，”
他口吻平靜，目光認真地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宋青霧，我們慢慢耗。”
他說完，用手上的礦泉水瓶貼了貼她的臉。
瓶身冰涼。
宋青霧被冰得往後退了一大步。
宗聿面無表情地挑了下唇角，穿上鞋子，邁步離開。
人剛剛邁步門，宋青霧立刻伸手用力關上門反鎖。
臉頰涼意仍舊，她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整個人靠在門後，身體慢慢往下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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