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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完結 你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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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完結 你醒啦

“他醒了——”

這句話從聽筒裏傳出, 抓著扶梯的手用力,橡膠帶凹陷,喜悅溢於言表, 她興奮道:“我待會兒來。”

下班後, 她前往醫院。

樓面寬闊,行人步履匆匆, 兩人來到病房前,宋曉宇剛好出來, 相互寒暄。

這有最好的康覆醫療和護理服務,不需要人操心,但她總來探望。

夏隊在清掃戰場時,被發現帶回, 除去微弱的脈搏, 像個死人。

墜落時,他用一側羽翼滑翔,最後傾斜撞進灌木林, 身體受損, 頭破血流。

混亂中,他拖著殘軀,獨自支撐, 進行射擊,直到收尾, 身體休克陷入昏迷。

男人長睡不醒, 一直到昨天,突然睜眼,神情恍惚。

看護人員轉身,紅色準星點向他的眉間, 只聽見哢噠一聲,子彈上膛,被威脅著閉嘴。

完全把他視作陌生人,穿著病服逼近,一番質問,相當危險,後因為劇烈頭痛,失力被制服,被拘禁。

宋曉宇給她打預防針,這樣的夏隊會讓她感到陌生,他言行混亂、警覺、易被激怒,食指輕點太陽穴,“他腦子有病。”

了解完情況,她做足心理準備,推門而入。桌椅、鎖拷,比起病房,這兒更像審訊室,他一人坐在對面。

哨兵本來就有病,他不過是病得重了點。

男人冷臉斜視,一身戾氣,完全陌生的眼神,落在嘴邊的話都吞了回去,好兇啊,她和門口的兩人對視,舔舐嘴唇,低頭往前。

反正他被捆得死死的,造成不了什麽威脅,她安慰自己。

相對而坐,她將手放桌上,在他打量自己的同時,也掃視對方。

兩人眼神相撞,她眨了下右眼,像調情。男人改變坐姿,褲子繃緊,有些惱怒,開口想諷,又硬生生忍下來,抿嘴低頭,看她下一步打算。

還不錯,比起毫無知覺,毫無反應,像一具溫涼的屍體躺在那兒。

他忘了過去,連同自己的姓名一起。對面的女人是誰,誘降人員,想騙取他的信任?

哨兵們隱匿在一旁,不打擾二人,他比昨天穩定許多,比對其他人友善。

夏隊不信任別人,在被制服後,假裝認同,但從監控看,仍試圖逃走,他們總不能一直鎖著他,又不是罪犯。

“你是誰?”

她為此早有準備,直白道,“我是你的朋友,或者說,更親密一點。”

“你是我的哨兵。”

一疊相片被攤平,依次舉起,向他展示,“這是你帶我回來的那天,在大門被監控拍下來的。”

“隊伍的合照。”

她指向照片上的每個人,念出他們的名字,“你都不記得了麽,服役這麽多年,都是同吃同住。”

男人搖頭,沒印象,“可以湊近看看嗎?”

當然沒問題,她將照片排好,遞交過去,交接時,指間輕輕接觸,但很快分開。

指背擦過掌心,撓得人心癢,夏廣禮擡頭看去,對方恍若不知似的,托腮發呆,她走神了,這種時候在想什麽?

男人收回目光,翻閱照片,包括自己剛醒來時,看見的那張小相,確實是她。

但她,據他觀察,和其他人關系匪淺,意識到這點時,一股無名火升起。

而她則註視著,他攥在手心的那張照片,上面有陳舊的血跡,染紅了女人的半邊臉,時間對的上,所以他才抓在手裏。

“我們是怎麽認識的?”

來了,問答環節,他在驗證信息的真實性,她當即開始講述。

女人嘴唇開合,露出上下貝齒,舌面卷起,她說了很久,流暢、連貫,前後細節對得上,連他沒問過的內容,也像倒豆子一樣全掉出來。

他還沒聽夠,悅耳女聲戛然而止,她摸向喉嚨,頭往後仰,後方適時遞來一杯溫水,白霧上揚。

“卡爾。”

他有點印象,只是看兩人相視而笑,不自覺皺眉,她喝進大半杯水,將雙唇浸潤,笑著問道:“有印象嗎?”

夏廣禮:“你說的對。”

“那麽我親愛的向導,請問,我的生日是哪一天?”

得意洋洋的表情戛然而止,不巧,他今年的生日還沒過呢。

明明不久前看過檔案的,她閉上眼睛回想,紙張上數字的形狀,“應該是十二月……”

她回頭看,也許隊員知道,但下一秒,桌面震動,男人用指節敲響桌面,咚咚兩聲,將她註意拉回。

“你對我還有其他了解嗎?”

徐珊珊:“你不挑食,不愛吃土豆。”

男人攤手,就這些了嗎,她又補充了一些,但說到底,還是了解不深。

這不能怪她嘛,工作忙,男人多,記不過來。

她的頭逐漸伏低,手往後縮,像做錯了事般不敢看他,偶爾對視,還是一股幽怨,像自己在為難她,看得人好氣又好笑。

半真半假,但他可以感受到善意。

以為說錯,反而讓人防備,她決定暫停,勸他先好好休養。

“我們的事,是我不對,沒放在心上。”

女人擡眸,失落道:“可能我沒法很好地做你的向導,抱歉。我們的關系,再考慮吧,我也沒有綁死你的意思。”

“根據規定,你會在其他人陪同下,適應白塔的生活,之後會獲得自由,但不要傷害別人。”

他一開始還兩手交叉,疊成一個三角形,好整以暇地等她解釋,想聽的是她更正的做法,而不是那兩個字。

當“分手”從她嘴裏蹦出來,額頭有根筋跳動,心莫名慌亂,四肢、軀幹的脈搏同跳,耳朵嗡嗡響。

女人收好照片,徑直往外走。

背影婀娜,他不停回想,實在記不清,痛得叩頭,“哢噠”,房門打開,她沒入男人堆裏。

他們一窩蜂湧上去,像鯊魚聞見血,她的身軀和氣息都被別人裹住,再也不見。

“珊珊,別走——”

這話脫口而出,他很意外,一臉錯愕,當她轉身,才認清是自己說的。

眾人瞠目看來,神情喜悅,盯著他,等他繼續說些什麽,但沒有了。

男人,你的身體很誠實嘛。徐珊珊轉身,歪頭靠在墻邊,伸出右手,“過來。”

像喚狗一樣,他下意識起身,很快被鎖鏈往後拽,勒得項圈陷進肉裏,才低頭看手。

她向宋曉宇示意,讓他幫忙解開鎖拷,等他慢慢走過來,摸著一側臉,輕聲笑道:“不是不記得嘛,嗯?”

“我錯了,”他滑跪的速度如此之快,“我不該忘了你。”

她收回手,卻被男人攥住,兩手握住,一定是什麽珍貴的東西,所以腦子才下意識,告訴自己不能弄丟。

“哎,可是我記不住你的生日。”

夏廣禮:“那不重要。”

她一副挪謁的表情,也笑了起來,手箍後背,被擁進懷裏,他有點瘦了,應該是躺在床上的結果。

一刻的溫馨,手掌貼著脊背,難以置信,她還以為……鼻子泛酸,她悶聲說:“我們都很想你。”

“不要害怕、抵觸康覆治療,好嗎?忘了過去,咱就重新再來。”

夏廣禮:“不要重頭來,”人聲從頭頂傳來,聲線顫抖,“我們的關系,不變。”

她應下來,給他擦眼淚,安撫好後,準備回家,他得接受檢查。

“明天還來嗎?”

她故作猶豫,抓她的手扣緊了,才俯身給一個吻道:“你要是表現得好一點,我就每天來。”

“一言為定。”

在向導的幫助下,夏廣禮以及很多,其他在戰爭中受到傷的哨兵,在安穩、平靜的日子裏逐漸恢覆,回歸正常生活。

數月後。

臥室裏,她更衣完畢,推掉邀約:【今天沒空,我要去吃老兵燒烤】

明媚陽光撒進窗內,暖意融融,她一把抓起外套,開門離開。

門外兩人等候,各給了一個擁抱,順手接過她手上的物品,三人下樓。

兩人同乘,兩手相扣,放置在大腿上,她望向窗外,右頸增重,轉頭才發現夏廣禮靠了過來,這個黏糊鬼。

夏廣禮:“我們來過這兒麽?”

她搖頭說:“我倆沒來過。”

說實話,他令同車人感到惡心,故意側著臉,她一轉頭,都快親上了,一個勁地往上靠,他那麽重,會壓到她的。

宋曉宇:“這邊是新開發的城區。”

“哦。”冷淡的回應。

他翻了個白眼,握緊拳頭,告訴自己,這是副隊,不能揍他,和旁人對視一眼,同樣無語。

自從他醒過來,就一直霸占向導,總在她和別人相處時搗亂,冷了、餓了、頭痛、怕黑……

他們怎麽不知道他怕黑?他給汙染物開瓢的動作十分熟練,考核優秀,各種指令信手拈來,偏不記得過去。

又在那兒哼哼唧唧,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宋曉宇將手放在前置位靠背上,擡頭時,發絲被扯,她吃痛一聲,捂頭往回看。

“抱歉,”對上那雙眼睛,男人松開手,悻悻道,“弄疼你了嗎?”

女人搖頭,回握他的手心,感覺脾氣被熨平了,算了,再忍兩天,他這樣想。

眾人抵達地點,燒烤架被支起,木炭冒煙,油脂滋響。

她坐在鋪開的餐墊上,手握棉花糖,擺放水果切盤。

石子路盡頭,一個白裙小女孩,踉蹌跑來,四處環視,確定方向,卻在兩米之外,被攔住,引起多人關註。

也許是和父母走失了,解逸飛蹲下,問她的姓名、來處,準備報警。

全是高大男人,女孩瑟縮地往這兒躲,她保護欲爆發,靠過去,蹲在身邊,將棉花糖遞給她。

“給你,小妹妹。別怕,我們帶你找警察。”

臉上還有嬰兒肥,肥嘟嘟的小手,女孩擰開八音盒,音樂奏起,“謝謝姐姐。”

可愛的小朋友,也不哭鬧,只是為什麽一直盯著她看?精妙小巧的八音盒,水晶鑄成的熊在舞臺上旋轉,許久不停歇。

女孩聲音軟糯:“姐姐,我想跟你說個悄悄話。”

“行,你跟我來。”

她調低聲量,將她抱去另一頭,不遠的地方,以他們的聽力來說,屬於掩耳盜鈴。

先聽到一陣溢美之詞,她揉了揉對方的小腦袋瓜,不知道從哪學來的,“想說什麽,寶寶?”

“姐姐。”

她棉花糖也不吃了,低聲說:“我哥哥很喜歡你,但是……”凸出的木棍指向眾人,開始打小報告,“他們不讓他跟你說話。”

“還有這種事?”

她很驚訝,所以這位是送信使者,太勇敢了吧!要是她變回小豆丁時候,也不敢替哥尋愛的。

“喲,小姑娘,他叫什麽名字?”阿瑞斯蹲下來,像一座小山,哄小孩般,“你跟我說,我幫他引薦。”

但她顯然不好騙,沒回話,只跟她說:“他一直說想嫁給你。”語重心長。

她這口氣差點沒咽下去,睜大眼睛,這可說不得,又從兜裏掏出甜食,用以捂嘴。

“寶寶,你可能認錯了。”

“我不會認錯的,他房間裏有你的照片,還有屏保——”

“哥!”

說曹操曹操到,北泰從林子裏鉆出來,渾身沾滿葉子,他跟著定位來的,一個眨眼的功夫,人就跑沒影了。

她準是被什麽吸引走了,等他逮住了,得好好教訓一頓。

但看見她,男人的腳步停下,花瓣適時地掉落,像一場雨,撒在肩上,然後才註意到別人,他們表情陰沈,他走上前去。

“向導小姐,我妹她,沒麻煩你吧。”

他有些手足無措,兩人許久沒見,很生疏,仔細一看,妹妹的口袋裏裝滿了別人送的糖。這個饞嘴的家夥。

“沒事,她很可愛。”原來兄妹兩都喜歡甜食。

兩人開始尬聊,諸如天氣、聚餐、假期等話題,終於將小朋友轉交給家人,並將八音盒交還。

被雙手抱離,女孩一邊看她,又看了眼哥哥,摁下機關,音樂更換,成了婚禮進行曲,盒子翻開,露出夾層。

“姐姐,這是他買的戒指,放了好久,送給你。”

他的好妹妹,數道目光聚集,如果有能量,他已經被射穿了。她膽大,但這也太,連忙解釋道:“小孩亂說的,別放心上。”

妹妹還想解釋,被他捂住嘴,只發出唔唔聲,本人不停弓腰道歉。

她實在是招架不住可愛小孩,伸手想捏一下她的臉頰,被扣住手腕,不知不覺身邊圍了一圈人。

“珊珊,有我們還不夠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算了,北泰很識相地快速離開,女孩兒被夾在胳肢窩下面,兩條小短腿扭動,不一會兒,她好像聽到了打屁股的聲音,希望妹沒事。

幾分鐘後,北泰看向光腦,果不其然來信:【請不要靠近我的向導】

晚上,打開論壇,看見重磅消息,男人修改自己的狀態:失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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