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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戰爭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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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戰爭開始

辭別宴後, 許多人離開,電梯變得空蕩,哪怕是高峰期, 也還有空餘。與此同時, 她的任務逐漸加重,來訪者增多, 一些人是直接從前線拉回來的,無法再作戰, 在後方接受治療。

這場景,讓她想起游戲裏的怪物,人體與畸肢的拼湊,望之驚駭, 這個人拖的時間長了, 她不確定自己能否解決,男人睜著眼,他是清醒的, 斑駁的碳化肢體, 仿佛一觸即碎。

他們將男人綁上床,束縛固定,打入麻醉, 但他還是醒著,不能再加量了, 輪到她上場。屏蔽外人, 由圓弧形隔離間擋住氣息,整個空間裏只剩下兩人,她戴著護目鏡,倍率擴大, 看見男人臉上的游動斑點。

當她試圖伸手時,黑色匯聚,但都被隔離在乳膠手套外,這讓站在外面等候的人揪了一把心,這病擴散性強。

“沒事。”

她站得遠,自從上次從演習裏出來,突然發現,自己不僅能夠看見,還能夠支配精神力。由星點匯成的白飄帶從她的指尖蜿蜒,往男人的焦化手臂上去,像乳液驅散墨汁,一圈圈回蕩,往裏層、邊緣褪去。

還是有用的,她松了口氣,但看他一副痛苦、煎熬的神色,臉上都充血赤紅,青筋猙獰,怕他控制不住,就讓小蘑菇給他上幻覺,直到男人的身體放松下來,才繼續深入。

遇到結成團狀,無法移動的汙染,她就會將它包裹住,然後一口吃掉,反正她對這個耐性強,不會有嚴重後果。

整場疏導結束,她和患者都大汗淋漓,完全沾濕了衣褲,但這是個好樣的,沒意外,也沒有嚴重的後遺癥,她松了口氣,往外比了個手勢,看見眾人感動、興奮、鼓舞,她選擇留下,等他醒來。

等他度過難熬的時段,平靜下來,解開束縛,將外面的人放進來。饒是如此,在陌生氣息湧入時,他還是皺眉,應激地試圖攻擊。

太正常了,她見怪不怪,一頓話療把這群人弄走了,剩下卡爾和她收拾殘局。稍作休整後,迎來下一位。

有時候,半夜會被叫起來,因為有瀕臨異化的人,要是以往也放棄了,但她總創造奇跡,秉持著能者多勞的原則,給她送來了。她甚至會半夜驚醒,把卡爾搖起來去上班,但卻並沒有來訪者。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她很想念朋友們,想他們多久會回來,一直到打擊改造組織的行動結束,幾個月過去,還是沒見人影,萬幸的是,沒有切斷消息,他們還能聯系上。

一直到吳可也休假回塔,眾人再聚,在居民區,她才恍然發覺,物價漲了。

這是理所當然的,土地汙染、水質退化對糧食安全造成重大威脅,她只是沒想到會發展得這麽快,因為一直縮在塔內,吃著食堂,不聞窗外事。

現在前線戰事焦急,休假很少,他們可能每半年會有半個月假期。吳可、克拉拉修整後,也會出發,不過她們會在稍靠後的哨所,沒有死亡威脅。

晚上,在宿舍門口,當她看見山昊在侯梯廳等待時,知道自己大概率來活了,捋了捋頭發,勇敢地迎上去,打招呼。男人低頭看她,連帶身旁的卡爾一起。

“找個地方聊聊?”

“行。”

領導告訴她形勢的嚴峻,許多資料被鋪開在面前,他們能做的事有很多,但也有無能為力的時候,對於土地汙染的研究有了初步進展,汙染同源。向導本就供不應求,但如果不派人去,就算前線守住了,後方的供應鏈卻成了難題,最終被迫後撤。

大概是一個向導當兩個人用的時候。她聽懂他的意思,問話也很直白:“是要我去外面嗎?”

山昊:“如果你願意的話,明天我帶你去實驗室看看。”那片平原,離真正的交戰區還有兩百公裏的距離,在戰地醫院後方。

她沒有什麽猶豫地答應了,“如果需要我的話。”

談話結束後,她和卡爾回到宿舍,對方開始收拾行李,她靠在床上,涼意從靠背漫到肩膀,沁進脊椎,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在危機開始時把它控制住,當然是最好的。

第二日,她由長官帶領,一起去了實驗室,令人驚奇的是,小蘑菇的確能做到,在場人的目光難以描述,連她自己也感到驚訝,什麽神菇降世。既然效果這麽好,那就決定是它了,兩人一起被打包送去汙染區。

幾日後,調令下來。

兩人坐在運輸車上,同行有許多科研人員。她和卡爾牽著手,他的掌間有訓練痕跡,但手指上沒有像殼一樣的硬繭,她曾在奶奶手上摸過的,做農活的手,自己更是十指不沾陽春水。

聽說他家裏背景還行,一個好好的公子哥現在要陪自己去種田了,總感覺是自己拖累了他。

徐珊珊:“你緊張嗎?”

男人搖了搖頭,實際上,他興奮。引導和束縛是一體兩面的,他受家族的保護,也要回應眾人的期待,和她一道,算有了正當理由外出。

卡爾:“當做是一次挑戰。”

她越過重重人影,往車外看,越發荒涼,他們路過了廢棄的小鎮廣場,上面有一樁雕塑,是一個女人,上身是人,下身是魚尾。

卡爾提醒她,那是英雄的紀念雕像,她才想起來了,在書中看到過的,對方的精神體是鯉魚,是一位在前線犧牲的向導,這應該是她的家鄉。

“等回來時,我們去看看她。”卡爾怕她聯想到自身,心生悲涼,但向導本人還沒想那麽遠,她就擔心,萬一自己犧牲了,他們要怎麽給自己刻像?肩膀上站一只蘑菇,還是頭上,亦或者是偉大的蘑菇神向下籠罩世人,傘蓋下有一顆耀眼燈泡。

怎麽想都太過詭異了,她頓時嘿嘿笑起來,留一車人看她傻笑,她意識到,捂住了嘴,而這時,車上才開始攀談起來,眾人互相報了名字,經歷和職位。

等她抵達試驗田的時候,光腦也恰時亮起,她還以為是有人找,興奮地點開,結果又是那個“幽靈”,他不知道從哪兒找來的Q版圖案。本來她讓他閑著沒事去種田,這下回旋鏢回到自己身上,對方沒事,自己成菜農了。

她不客氣地問:“有事?”

“我這段時間去進修了農業知識,”幽靈透過攝像頭觀察周圍環境,疑惑道:“你跑哪兒來了?這荒郊野外的。”

她一聽,這不正好,有個大數據庫兼AI幫忙,事情肯定能辦得更快更好,遂扣他下來,大概就是:我需要你,沒你不行,快來幫忙。就這麽稀裏糊塗的把這位黑客的一部分意識,輸入機器人,從而擁有了一位廉價勞動力。

在這之後,枯燥的日子,有他作陪,倒也不算無聊,畢竟他有不知道從誰的腦子裏翻出來的小故事。

徐珊珊:“幽靈,翻一下地。”

“他怎麽不翻?”

廢話,這是她以後的對象,累壞了怎麽辦,她起身說:“那我來吧。”

幽靈:“你一邊坐著,誰讓你起來了。”

拿捏,她接過一顆蘋果,是這片中度汙染耕地種出來的,咬了一口,牙酸得不行,反嘔,抱著肚子滾進躺椅,還以為卡爾要謀殺自己,等將它徹底咽下去,那股怪異的味道消失了,她總覺得吃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

幽靈:“你給她吃了什麽?”

卡爾放下背篼,看過來,“這是餵雞的,上面有布蓋著。”還有禁食標志,但人吃一點也沒事,只是口感差,還沒到中毒的地步。

幽靈開著旋耕機過來,停下問:“要不我給你催吐?”

“算了吧。”她把果核丟回去,掐著喉嚨,灌了幾口水,把味道壓下去,再次起身。其實她還沒休息好,但為了以後有綠色食品吃,還是得加油幹,味道太糟糕了。

事成後,她昏昏欲睡,看向一旁的小蘑菇,它儼然長成了“菇中巨人”,有她小腿高,全身烏黑,跟刷了漆似的,就杵在田地旁,哪也不去,菌索下紮,往土壤中蔓延,因為它的工作特性,她也搬到附近。

面對這一眼望不到頭的平原,她最初感到迷茫和畏懼,真的能做到嗎?這樣的消極心態,在點滴勝利中被消滅,從中度汙染到輕度汙染,再到優良,是希望讓人能夠繼續堅持下去。

但她在這兒的工作也不完全是這個,有時還要接點活,此事說來話長。

某日夜裏,幽靈監控到有陌生人靠近,卡爾知道後,告訴了警備隊,一起去抓捕,看他們的作戰服,竟然遠離作戰區,還以為是畏戰潛逃的哨兵,準備報給糾察隊處置。

但不是,他們有合法的手續,隨行還有一位護士,是為了一名半步異化的哨兵。

他們得了小道消息,聽說她來到這兒,離作戰醫院不遠,趕了一天,將隊友送來了。卡爾和所長都嚴厲批評他們的行為,不合規矩,況且她也沒這麽多精力,讓他們回醫院去或往上打申請。

但是天這麽黑,他們身上風塵仆仆,像沾滿泥的土豆,衣領、手腕、指甲蓋裏全是灰,察覺到她的視線,縮手交握在背後。

擔架上的人,他的眼睛分泌出黏液,那顏色濃郁艷麗,護士蹲下,用鑷子夾著棉球擦拭,紫色迅速褪為棕黃,掉落地上,枯葉萎縮。

也只是為了隊友的安危,她靠在門框邊,燈光有些晃眼,看見慘白的臉,他的喉嚨變得腫大。

這個人是危險的,徐珊珊知道,如果徹底異化,失去控制,就會像曾經,蠻橫沖撞的那頭黑犀牛。

雖然有風險,她還是願意一試,把他留了下來。

因為沒有專業設備,就隨地銬住,沒那個條件,讓那些人把他壓住,然後強行切除一部分“結”,等他的形態穩定下來,再放開,那人在這兒等待進一步疏導,其他人當夜遣返。

她為自己的天賦點感到慶幸,能夠對其他人有用,累一點,也能堅持,何況卡爾和所長他們,還老是給她熬大補湯,給她吃得流鼻血了,絕不是看裸男看的。

這名氣一打出去,就像開了專家號,陸續有人送人來,不久後,幽靈告訴她,有人推薦她為今年的感動白塔十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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