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第 10 章 貓貓頭你要害死我嗎

關燈
第10章 第 10 章 貓貓頭你要害死我嗎

跟在長官身後,她坐進轎車的副駕駛,背靠在座椅上,男人繞過前窗,從左側上車,座椅自動調整位置。

男人看過來,見她的腳尖踮著觸不到地,座椅高度對她來說不合適,雙手攥在大腿上,眼神飄忽不定,知道她被嚇著了,提醒道:“安全帶,”

她聽見聲音回過神,發現自己忘記了,從右上方扯下織帶,將卡扣摁進左側卷收器中。

“哢噠,”它鎖緊了。

男人俯身罩過來,外套手肘處形成幾道褶,身上一股清新淡香,貼著她左側肩膀,她轉頭,發現兩人鼻尖僅有幾厘米的距離,驚訝地問:“長官?”

“別動。”

安全帶被拉動,他在檢查。感受到對方的吐息噴在脖間,她仰起頭,側看向窗外,又偏過頭,註視著他垂下的眼睛。

她該慶幸嗎?在這裏,有他們保護她,作為一個缺乏攻擊手段的向導。她眨著眼睛,不知道如何做想。

男人摁下座椅左側的調節按鈕,她感到座椅在平緩下降,腳面逐漸放平,接著後背向後傾斜,頭枕下降,落到腦後。

他稍擡起身,見她臉色發白,神情萎靡,有些擔心。靠近的時候感覺體溫偏熱,他伸出手覆在額頭上,還好,不燙。

她得習慣這些事,她當時楞在原地,身體僵直,不像經受過訓練的人。也許她該接受作戰訓練,哪怕並不隨隊外出,這樣在危險來臨時就能多一份保障。

這個畸變哨兵剛從汙染區回來,精神狀況不穩定,本不被允許接近向導,她一心甩脫他,約好私下見最後一面,而他試圖將對方綁架,帶出白塔。

向導試圖用精神力攻擊他,於是就變成這樣,神智混亂起來,所幸她已經送往醫院治療,並無大礙。

他的行為違反了法律,不管出於什麽原因,試圖傷害向導的人會受到嚴厲懲罰。但他們的確是半個瘋子,而她似乎對此毫不知情,毫無防備心。

被給了甜頭的人是很難放棄的,她對他們也太好了,而他必須從中觀察,提前篩選掉那些不夠健全的人。

被發狂的哨兵撕碎,亦或者是帶到野外,從此失蹤的向導也是有的。

如果想要和他們相處,就得自己把握主動權,自始至終,知道什麽時候該勒緊繩索,什麽時候又給點獎賞。

他看向她玻璃般透亮的眼珠,漂亮、脆弱,從儲物格中取出蒸汽眼罩,撕開包裝遞給她,“睡吧,等到了我叫你。”

見她沒反應,他喊了她的名字,她忽然轉過頭,“到,長官!”

“閉上眼睛,深呼吸,放松一會兒。”

她低頭看見,頭腦內十分混亂,想了想還是點點頭,接過去。

車輛啟動,來到檢查站門前,士兵伸手攔下車,她躺靠在座椅上,瞥過頭,見長官將兩人證件遞交過去,他往車窗內望,嗅到氣息,是一名向導,披著漆黑鬥篷,雙眼失焦。

鑒於剛發生的事,他謹慎地問:“你們去哪兒,做什麽?”

這是他的職責,他做得很好。山昊:“吃飯,在我家,證件上有家庭地址,報備過了。”

他仔細翻看,目光從每行字掃過,後方車輛越來越多,有些漫長了。

徐珊珊露出微笑,對方的目光註意到了,猝不及防地收回眼,“他是我的長官,我們想出去吃個飯,有問題嗎?”

兩人表現得十分親昵,他多少有些羨慕,將證件還給兩人,擡起手,道閘升起,“玩得愉快。”

“好的,謝謝。”她也伸出手揮動,士兵一走開,臉上笑容消失,回正身看向前方。

白塔外圍有一片管控區,外人無法進入,通過封鎖線,經過第二道檢查後,才是大眾居住的區域。

山昊本打算帶她去外面看看,逛夜市,散散心,那裏很熱鬧,她應該會喜歡。但經過今天這事,恐怕她已經沒有心情。

寬闊、平整的柏油馬路,兩旁是茂密的樹林,山坡上築有哨卡,不遠處坐落著集體宿舍,和數棟分散的小房子。

她看得累了,手中眼罩發熱,將系帶掛在耳後,大部分光線被遮擋,視線昏暗,躺靠的姿勢讓腰部放松,呼吸逐漸平穩。

她睡著了,山昊側過頭看了一眼,回頭繼續往前開。

這棟房子距封鎖線不遠,他將車駛上坡道,進入車庫,身後鐵門緩緩合攏。女人睡得正酣,嘴角流出可疑的涎液。

比起緊張、恐慌,他更希望她露出放松的神情。心情也逐漸好轉,嘴角揚起,看向儀表盤上的時間,決定讓她好好睡一會兒。

徐珊珊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身處於一間陌生的臥室,躺在大床上,身上換了睡衣,她揭開被子,腳伸進地上擺放好的拖鞋,站起身。在房間裏四處環顧,地毯軟綿,房門被敲響。她的心提了起來。

“醒了嗎?”

是長官,她松了一口氣,肩膀沈下來,白緊張了,“醒了。”

“飯做好了。”

“好。”腳步聲離去,她清洗後走出臥室。

探出上半身,一顆頭冒出來,隨後整個人走出去,輕輕帶上門。她還是第一次來領導家做客,有點緊張,頗感新奇地四處張望。

左下方停著一個智能機器人,見她看出來,從待機狀態中恢覆,屏幕從加載的圓圈變成波浪線笑臉。

“你好。”她輕聲說,往右側離開,站在二樓往下看,高挑空闊的客廳,男人系著黑色圍裙,在廚房、餐廳間來輪轉,桌面逐漸被擺滿。

她走下樓梯,想要幫忙。山昊再三擺手讓她坐下等,她便坐下休息,撐著手靠在餐桌上,看他忙來忙去,不禁感到好笑,有點像賢夫良父,就是那種家庭煮夫。

為避免被發現,她擡腕檢查通訊消息,只有垃圾廣告。帶子綁在手上悶得慌,她解開腕帶的系扣,將它從手上脫下,放到一旁。

男人收拾完也坐下來,“吃吧。”

她右手握起筷子,突然一股液體從體內淌出,男人的鼻翼嗅動,她猜他發現了,怎麽偏偏是這個時候,難為情地放下筷子站起身。

“怎麽了?”他緊張地起立,推開椅子,走到她身邊,擋住光線。

“衛生間在哪?”

她穿過長廊,走向男人指向的房間,擰開門。

“你出血了。”

“你出去吧,我一個人待會兒,”

男人被迫退出衛生間,門被關緊,鎖上,打開通風,嗡嗡聲響起。她扶著墻走進裏面,她坐了下來,感受到冰涼的刺激,倒吸一口冷氣。

該死,脫下自己的褲子,內褲底被染得鮮紅,她來月經了。幸運是她從不痛經,因此只需要處理經血。

血氣沿著門與門框、地面瓷磚的縫隙傳出去,男人從儲物室中取出藥箱,檢查止痛藥瓶身的保質期,搖晃聽響聲,開蓋查看顏色,還有繃帶、碘伏。

男人表情嚴肅地站在門外,“開門讓我看看。”

“我沒事,”她的語氣有點虛,看什麽看,不準看,“我很抱歉,長官。”

他想聽的不是這個,她到底是哪裏受了傷,不要逞強。手掐在藥箱邊緣,塑料框被捏得變形,心率變快,“別犯傻。”

聞見味道變得更濃,像一場大出血,裏面的人默不發聲,他果斷向下擰把手,被鎖住了。

“我沒事。”她怕他下一秒破門而入,不由得連忙解釋,“抱歉掃了你的興。”

“那就告訴我你怎麽了。”

沒辦法,她只能坦白了。她稍微大了點聲,“長官,我來月經了,你知道月經嗎?”

男人的聲音停住,動作停下,恍然大悟,語氣不自然,耳廓羞紅,他走開了。

男人穿過長廊、客廳,坐在餐桌前,目光始終註視著走廊盡頭的衛生間,不一會兒,沖水聲響起,緊接著是嘩啦啦的流水聲,不久房門打開一角,

生理期,他知道這事,部隊中的女性哨兵因為劇烈訓練,大部分例假失常。人類進化後,經期對女性的影響就沒有那麽大了,是他大驚小怪了。

但她身上的氣息讓人難以自控,他只能想些別的事轉移註意力。桌上的光腦突然震動,屏幕亮起,彈出一條消息,不久又發來數條。

什麽人找她?

他擡手,將它拾起,舉至跟前,上下滑動屏幕,大意就是:想你,你在幹什麽,吃飯了嗎,今天訓練好累,這個角度你喜歡嗎?

隨後傳來幾張照片,即使不用點開他也能想象到那是什麽,嘴角落下來,他將光腦放回原地。

他在騷擾她,她喜歡這樣的哨兵嗎?山昊看向衛生間門口,神情逐漸變得冷淡,眼底的光變得黯淡。

她用紙巾墊了墊,所幸第一天流量不大,她出去再買衛生巾,摁下沖洗閥門。打開水龍頭,搓幹凈手,烘幹手指。她推開門走出去。

站在走廊的這頭,長官坐在餐廳的那頭,他看過來,神色不明,一言不發。

這是怎麽了?

她低頭看向換過的衣服,給自己鼓起勇氣,她都還沒質問他呢,哪輪得到他來問我。

這種氣勢在走近的每一步逐漸熄滅,直到她坐到椅子上,看見自己擺放在一旁的光腦屏幕亮起,貓貓頭不斷發出消息的那一刻,徹底消亡。

天要亡我。

你什麽時候發不好,偏偏這時候發,你是要害死我啊貓貓頭,她的內心在咆哮。

她僵硬地擡起頭,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只盯著胸前的圍裙口袋,不敢想他有沒有看見,應該沒看見吧,他那個角度是顛倒的,看不清字。

全是些輕浮的、不入流的話,伸手將它翻過去,想要假裝無事發生。

她伸手去拾餐盤上的筷子,男人突然開口:“他是誰?”

完蛋啦,祈求失敗,露餡了,好不容易想幹點壞事就這麽快被發現。她有些喪氣地回應,試圖裝傻,“啊?”

“把它打開,遞給我。”

他表面看著平靜,但她覺得他可能已經氣瘋了,別問她怎麽知道的,問就是有同款老爸,以前網戀被發現她“死”得很慘。

要是再讓他看到裏面的消息,那還了得,難得的硬了一口氣,拒絕道:“不。”

熱菜冒著香氣,燈光撒在兩人的臉上,她的肚子咕咕叫,打破沈默的氛圍,鼻尖嗅入肉香,口中唾液分泌,嘴巴嚅動。

她餓了,男人意識到這一點,他擡起杯子,往裏面倒了一杯白色清酒,灌入口中,甘甜的,幾乎沒什麽酒精味。

考慮到她來例假,遞給她的是一杯水,接著沒說什麽,拿起筷子,兩人無聲進食。

進餐氛圍變得緊張,罪魁禍首還在興風作浪,光腦仍時不時震動,她對此感到厭煩,伸手擡起來,點開聊天界面,輸入:

【我不想看,不準再發了!】

她擡眼一看,才發現自己發錯人了,發給了“綠眼狗”,對方回了一個問號。嘆了口氣,沮喪地將情景模式改成靜音,無奈地扶著臉,擋住眼睛。

“你不喜歡這些?”山昊夾起一塊排骨,“吃點肉可以長高。”

他就這樣若無其事地給她夾菜,慢慢堆在她碗中,就好像真的相信她還能長高。

因為長官廚藝很好,炒什麽都很好吃,她也跟著臺階下,將它們吃完了。

“喝點湯?”

她搖頭拒絕了,碗中夾了太多吃不下,“我飽了。”

於是男人展現了他的戰力,風掃殘雲般將桌上的其他菜全部吃入肚中,給她看得目瞪口呆。哨兵,食量這麽大的麽?那她還說要請客,這不得把她吃破產。

接著他若無其事地將她的那碗也接過去掃光,她不由得震驚,不要吃我的剩飯啊長官,白塔已經這麽窮了麽?

男人吃完飯,起身將餐盤、碗筷都放入洗碗機中,收拾好後脫下圍裙,手從外套袖口中伸出。

“回臥室換一身衣服,你的衣服應該幹了,我已經托人買衛生用品來,一會兒送上去,你換好後,我送你回去。”

她小心地問:“我的衣服是你換的嗎?”

男人的臉別過去,“機器人換的,放心。”

她的腳黏在地上沒有動,男人轉身,系好扣子,回頭看她還沒有動,不是要和別人聊天嗎?

“怎麽了?”

手指相扣,梗著頭,斷斷續續地說完:“長官,我看你心情不太好。”

男人沒有否認,她繼續說:“我不想你心情不好。”

“你不想回去?”

她點點頭,“我感覺那裏不安全。”

“不,我會送你回宿舍,整個樓層都有人守著,不會有危險。”

“不,”她再次拒絕了,於是男人不解地看過來,她看向他的眼睛,“我想留下來,只要你明早送我回去就行了。”

“明天休假。”

好吧,她忘記這一點了,她扭扭捏捏地說:“我可以留下來嗎?我有話跟你說。”

“可以。”

院子的門鈴響起,男人走到房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打開門朝外走去。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