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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第一個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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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第一個任務

長官辦公室。

男人穿襯衫、打領帶,坐姿端正,手平放桌面,鼻梁上架著金絲細框眼鏡,眼尾有顆淚痣。

“徐珊珊向導。”

視線專註於白皙修長的手指,她聽到聲音才反應過來,猛地擡頭,眼睛瞪圓,“在!”

“不用這麽緊張。”男人舒展眉頭,抿出笑容,語氣輕柔。

她的態度平和、謙遜,各種小動作,顯露出不自信。他禁不住思考她的來處,是怎樣的環境,讓她形成這樣的性格。

男人起身,她像向日葵環繞著太陽一樣旋轉,一杯茶水散發出香味,杯子被放置桌前。見她太緊張,山昊安撫道:“我不會吃了你。”

什麽叫不會吃了她?她搓了搓食指,當然這不是食人部落,食用肉類也是豬、牛、羊、家禽。

長官相貌堂堂,從氣質上來看更像大學教授,而不是一名軍官。

她將手掌貼近杯壁,有些燙,反射性地縮回手,男人剛泡好第二杯茶,轉頭看見她的動作,“慢些喝,現在還有些燙。”

“把手伸出來給我看看。”

聞言,她攤開右手,露出掌心。下意識的信任對方,也許是長相、聲線,正直斯文,不是侵略性強的類型。

對方翻出藥貼,發紅的指腹被無菌布包裹,力道很輕,觸感冰涼。他說話時語速不快,字句清晰,“事實上,我還有義務關心和保護你。”

徐珊珊支支吾吾應下,不好意思地偏過頭。

她到白塔後,白吃白喝有段時間了,死裏逃生的陰影逐漸散去,對新環境的好奇占據上風,天天吃白食也不好意思。

“你生活上還習慣嗎?”

“嗯,挺好的。”

回答含糊,還是有些提防。領導問你的生活,並不是關心,而是打探隱私,考察你能否成為一名合格牛馬。

她表達自己能適應環境,履行工作職責。心底卻隱隱擔憂,自己能不能承擔發揮作用,畢竟這聽起來玄之又玄。

“正式上班前,我先帶你熟悉一下工作對象。”

“好。”

女人點頭,沒有異議。塔裏的許多向導都隨隊外出,駐守的不多,許多哨兵都因為得不到疏導,被關進地下。

男人起身往外走,她跟在身後,身形縮在寬闊身材後,大概頂在肩胛骨處,兩人步入電梯。

樓層光圈亮起,樓層數閃爍,電梯中途停下,滑門打開,三個男人走進來。

領頭的是她唯一認識的人,她的救命恩人,男人身穿無袖背心,上臂綁著繃帶。

他站在門口輕嗅,掃視門內,很快發現躲在男人身後的她,右眉輕挑,走了進來。

空氣中充斥著誘人的氣息,原來是一位向導,見她埋頭躲避,兩人很有眼力見地貼著墻根,保持距離。聊天時,餘光不經意瞥來,但被背影擋住。

“珊珊,是你啊。”夏廣禮笑著靠近,手掌握在欄桿,低頭看去。

後方兩人聽了這話,明白這就是他帶回來的小向導,饒有興致地旁觀。長官轉頭,瞥了一眼反光,沒有阻止。

“嗯,傷口好一點了嗎?謝謝你救了我,我一直想找你,但不知道你在哪兒。”

救援後的第三天,回到白塔,兩人分道揚鑣,再沒見過面,還沒來得及道謝,沒想到會偶遇。

“加個聯系方式,以後我隨時給你報備。”男人掏出光腦。

“……”

徐珊珊沈默了,先不提為什麽要隨時報備,她目前赤貧如洗,沒錢購買通訊工具,窘迫地說:“你給我留個號碼,等我買光腦了再加你。”

“好。”

男人吐字停頓,看她從褲兜裏掏出一個巴掌大的本子,靠在墻壁上記錄,一直念到末尾,覺得她很可愛,想摸頭。

電梯下落速度減緩,向上的力沖擊膝蓋,門開,一樓已到。

“隊長。”隊員們率先走出電梯。

夏廣禮放下蠢蠢欲動的手,笑著說:“記得聯系我哦,另外我在二十七樓,有空可以來找我玩……”

“這位哨兵,”長官開口打斷,“還有三分鐘,你要遲到了。”

夏廣禮斂去笑容,直視她身前的男人,揮手往外走,“感謝你的好意,山昊長官。”

“願每位哨兵都能記住自己的職責。”他的語氣波瀾不驚。

她也揮手,直到電梯門閉緊,勻速下移,男人開口,“看來你們相處得很好。”

應該是誇獎吧,他也是哨兵,就是自己的工作對象,她點頭應下,“嗯嗯。”對方擺正了頭,不再說話。

抵達地下,長官擡腿出門,燈光緩亮,室內昏暗。穿過走廊,中央有個獨立房間,上墻由高強玻璃構成,底下有一米高的實心墻。

房間中央,環形桌面,上有數個監控,覆蓋該層所有房間,只是光線弱,她看不清。

山昊四處環視,早在他們進來之前,哨兵們已在裏面等候良久,此刻安靜如雞地站在房間裏,他清楚地看見那些藏在窗戶後的臉 。一群幸運兒,他感慨道。

“在這裏待夠三個小時就出來。”

說完話山昊就準備離開,徐珊珊想開口問他,慌忙抓住衣角,“長官,我需要做什麽?”

男人停下腳步,白光打在她臉上,有些驚慌失措,他沈吟片刻,“什麽也不用做,就待在這裏就好。”

“好。”

“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徐珊珊搖搖頭,山昊擡頭看向那些沈默註視著的哨兵們,開口說:“你不用擔心,白塔不會允許哨兵傷害向導,如果有任何意外情況,我會及時趕到。”

“好的,長官。”

離開了領導庇護的她有些興奮和緊張,她打了個哈欠,但這緊張很快就變成了一種無聊。

她坐著看了一會兒監控,裏面都是昏暗的隔離室,周圍的環境不在屏幕內,幾乎要鼻尖貼上去,才能辨別裏面住著的人到底是誰。

也許這些受汙染的哨兵需要一個比較幽暗的環境,減少外界刺激。

在她看不清的地方,半封閉的房間內,哨兵們被分開關押,他們當中的一些人,足夠幸運,被選中可以接觸向導。他們隱匿在黑暗裏,盡量安靜下來,不讓其他聲響或光線影響自己的神智。

哨兵五感敏銳,領地意識強烈,不喜歡同類靠近。

但被包圍在中間的人不一樣,她是一名向導,氤氳香氣從軀體散發,溢出呼吸孔,再傳進房間內,他們都沈浸其中,迷戀地吸氣。

她是視線的中心,明亮的房間內她的身影是絕對的焦點。

因為缺少活動內容和對象,她四處逛了兩圈後,就無聊得回到椅子上坐下,看向時鐘,才剛剛過去半個小時。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哈欠,雙手疊在一起,困意湧上來,側臉貼在手臂上,趴在桌子上瞇上了眼睛。

長官說什麽都不用做,那她睡個覺應該沒問題吧。

她睡著之後,房間裏開始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有一些人開始交談,聲音很輕。白塔內向導短缺,不然也不會有這麽多人被關隔離室了。

每一位向導,通常都會選中一支或幾支隊伍,作為隨隊向導,因為長期任務,如果不攜帶向導會大大降低存活率,現在外面的汙染情況越發嚴重了。

為了保護居民的安全,擴大活動範圍,高頻次的外出執行任務是必須的,但這也導致了留守在塔內的向導較少,預約的隊伍都排到一年後了,還是針對這些高級哨兵。

當然他們也期望自己的隊伍能夠綁定上向導,但這只是個美好的奢望。

而出現在他們面前的徐珊珊,無疑是一塊香甜可口的小蛋糕,令人垂涎欲滴。眾人保持著相同的默契,沒有出聲影響她,因為他們需要時間觀察,從行為中推測她的態度,從而選擇合適的方案。

可惜她看不見他們,不然洛朗覺得在場的人會使出一些下流手段引誘對方。

但一股酸澀、微苦的味道傳了進來,他嗅了嗅,是從中間的環形房間裏傳出來的,這是一種不開心的味道。

當她匍下去的時候,臉被墻壁遮擋著,他這個位子看不清楚,於是發出信息素詢問隔壁的兄弟發生什麽了。

“她哭了。”

他的弟弟是這樣告訴他的。

他釋放出自己的精神體,一只蜜蜂,它從窗口穿出去,但身旁隨即傳來令人討厭的聲音,“洛朗,你違反了協議,你再靠近她,我會舉報你。”

“你會面臨一周至一個月的禁閉期。”

洛朗聳了聳肩膀,毫不在意,他知道這只傻鳥就是嫉妒他,他敢肯定。因為他的精神體動靜太大,容易引起觀察員的註意,所以就不準別人靠近。

兩只小蜜蜂穿過呼吸孔,它們在相遇的時候,互相對視了一眼,最終決定互不幹涉。來到女人身邊,翅膀飛快地震動,發出嗡嗡的聲音,落在監視器的框上,畫面傳入腦海中。

她確實哭了。

女人不知道是多久醒的,仍舊趴在桌上,臉頰和鼻梁都紅通通的,淚水像流動的河水,從清秀的臉上淌到桌面,看起來很脆弱,讓人產生保護欲。

洛朗並不明白她為什麽哭,她的哨兵戰死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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