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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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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遇

洞中無風,水面上的幾處荷葉卻左右搖晃。

在搜查完發現這裏沒有人後,官兵就撤離了去下一家搜查,而就在他們推開方憶所在的房間前,方憶打開後窗想找地方躲藏,看見了滿湖的荷葉。

兩人本想借著荷葉的遮擋躲過外面的人,再找機會尋找逃到鬼市裏的兩個礦工,卻在潛入湖底後見到了兩個同樣藏在這裏的人——這兩人正是文無錦和礦工頭。

他二人由後門進來後就發現官兵把院子前後都包圍起來,不得已而跳入湖中,如今見湖裏又跳下兩人,怕是官兵追下來,礦工頭拿著腰上別的鎬子準備給這兩人來上一錘,卻被文無錦攔住。

方憶跳下來後竟發現水下還藏著兩人,嚇到嗆了一口水,謝舒見其中一人意圖不善,已經做好了架勢擋在方憶面前,卻被方憶攔下指了指其後的那人,才發現他的樣貌似曾相識。

四人等官兵走後,才從湖中,一出來,文無錦便激動的開口。

“我認得你們,二位是在京城外為我指路的人。”

這麽一說方憶也想了起來,他就是那個進京趕考的學生,問道:“竟然是你!我記得你,但你為何會在這裏?”

一旁的謝舒想起李大哥和自己提過的小文,已經猜到了他在這裏的原因,說道:“你就是今日替李大錘下礦的那個人吧。而這位,你應該就是礦工頭。”

礦工頭沒想到這幾個人怎麽都相互認識,還知道礦中的事情,他轉向文無錦問道:“小文,你認識這兩人?”

“認識!這兩位是……”可講到此處,文無錦想到自己還不知這兩人的姓名,“這——敢問二位名姓?”

“方憶。”

“謝舒。”

文無錦暗自記下二人的名字,而身邊的礦工頭已經跪在了地上,“草民拜見太子殿下,拜見太子妃。”

見文無錦還楞在一邊,礦工頭拉了拉他的衣服示意他一同跪下去,文無錦雖不理解這兩人怎麽就是太子和太子妃了,卻也跟著礦工頭跪下去,被謝舒和方憶扶起。

“不必多禮,如今還是要早點逃出去。”

謝舒將帶在身上的信號彈拿出來,卻發現信號彈被水浸濕,已經用不了了。

文無錦道:“可是若按礦道原路返回,恐怕會有人埋伏,只是不知這裏還有沒有其他出口?”

方憶想到了自己進來的那一片湖水,說道:“我倒知道一個地方,或許可以從哪裏走。”

於是幾人隨著方憶來到了緊靠住石壁的後院。

京城之中,聖上召見太史大人,請他將蔔一卦,看這礦山無故坍塌是為何?

太史已經是個將近百歲的老頭了,為皇家占蔔幾十年,從來都能準確的闡釋天意,因此得聖上十分器重。

然而太史早知聖上要召見,已經提前蔔了一卦:“陛下,此事雖為天災,卻於國運來說是一道祥瑞。”

隨後轟地一聲,京郊東面礦山的第二聲異響也穿到了皇城之中,緊接著宮外就來人稟報,太子被困礦洞的消息,聖上聽到消息,驚訝擔憂不已,立刻下令召集人馬,去將太子救出,轉頭又看向了太史,著急問道。

“這哪是祥瑞,如何解釋?”

太史淡然地捋了捋胡子,撚起手來重新算了一遍,自信道:“陛下,請耐心等待。”

在安府之中,安國舅拿著一支竹竿逗著籠中鳥,楊主事跪伏在安國舅腳下:“安大人,你交代的事情已經辦好了,礦道堵死,太子被困不會有人察覺到是我們做的。”

楊主事話音未落,便見一直侍奉在安國舅身邊的黑衣人急匆匆地從府外趕回,靠近安國舅悄聲說道:“大人,私礦已經封死了。”

“好,都退下吧。”安國舅看著天上的火燒雲,從一早聽聞礦山的事情便一直忙到現在,已經到了傍晚,是時候休息下了。本準備回後宅,安國舅卻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個白瀾還沒回來嗎?”

黑衣人說道:“還未回來,恐怕是被困在師父的迷陣裏。”

“那真是可惜了。”安國舅感嘆道,不是為了白瀾,而是為了那藥,當真是好用,不過現在太子困在礦山裏,同樣也是九死一生。

第二日群臣上朝之時,仍然沒有太子的消息,聖上詢問眾臣可又何良策?朝下卻凈是出一些哀嘆之語,或向蒼天設壇祈福的主意,每個人都知道這件事與安國舅脫不了幹系,卻不敢置喙半句。

陛下不耐其煩,對自己這個兒子擔心不已,扶額一嘆接著一嘆。

崔大人冷眼看著白食俸祿卻毫不作為的各位同僚,安國舅正因事情如願而暗自高興,心中憤憤不已,終於忍不住一腔怒氣:“陛下,現下應加派人手,追尋太子下落,並徹查礦洞坍塌原由,盡快將真相大白。”

崔大人聲音蓋過了朝堂一片議論之聲,眾人紛紛看向這個竟敢要查安國舅的人。

安國舅聽聞此言,有恃無恐的眼神才略微認真起來,頭微微轉後輕蔑一瞥,才看清了說話的人,正是之前查抄了桂園,還抓了自己幾個死士的崔大人。

只這一眼,便有幾個安國舅的朋黨明白安國舅的意思,開始拐彎抹角的挑剔崔大人的錯誤來。

“崔大人有這好主意,怎麽沒放些心思在自己的正經事情上,倒是聽說崔大人的手下前幾日在抓捕犯人時把人家茶樓攪得一團糟,還告到衙門去了。”

……

“難道滿潮智者文人,想不出好辦法救太子出來嗎?還是說崔大人覺得自己智勇雙全,急欲霸占朝野,自己一言就做了百官的主?”

這些人辦事不力,虛與委蛇,但論起搞黨爭,扣帽子倒是一等的好手。崔大人不善辯解,又被說得惱怒,欲論起胳膊動手,卻又強耐住性子。

但卻被人抓住了機會,一下躺在崔大人身邊,硬要說成崔大人剛才打了他,不依不饒,這下真是給了安國舅一黨大做文章,甚至有人想趁勢免了崔大人的官,除了這個礙事的人。

一時間朝堂就像變成了菜市場。

可就在這時卻聽到宮外傳來一聲:“太子殿下到、太子妃到!”

殿中的這些挑撥是非的人鬧雖鬧,卻也很清楚今日議事是為了失蹤的太子,怎麽此刻卻聽到太子竟在殿外?不約而同的停下手裏的事情,就連摔倒在地的那人也停了哭鬧,坐起身來,向殿外張望。

可眾人看見的卻是一口厚實的箱子,擡箱子的兩人面容生疏,不成見過,但一身布衣打扮,衣服破舊蒙灰,隨身帶的錘頭和鎬子像是礦工,而在他們後面跟著早已換上了上朝禮服的方憶和謝舒。

遲遲不見的太子出現在這裏,還攜著太子妃,還有這一箱東西,更不知道是什麽,滿朝文武議論紛紛。

但別人或許不知,安國舅卻很清楚,他看見那箱子先是一驚,接著不可思議的看向太子:他是怎麽找到這些東西的?

接著太子便稟告聖上自己這兩天的遭遇“……兒臣在鬼市找到這兩位幸存的礦工,其餘礦工均死在因礦洞坍塌而意外發現的私礦中。”

此話一出,震驚四座,竟然有人敢私自開礦!更惹人懷疑的是,不少人想到了這礦山本是安國舅管轄,敢在安國舅的地界上這樣做的人應該沒有。因此謝舒此話一出,大部分人都看向了強裝鎮定的安國舅。

若有這麽一人,那只可能是安國舅監守自盜。

可隨後拿箱子被打開才更讓朝野震動。

箱子上的封條撕下後,箱子被打開,裏面的東西由一層層防水紙緊緊抱著,文無錦一層層拆開包裹的紙,在最後一層防水紙揭開後,露出了箱中一把把銀槍,這些銀槍個個鋒利無比,一看便知是剛做好的。

“而這些,是兒臣在鬼市發現的私自售賣的兵器,除此之外,還有十幾箱,竟工匠確認,這些東西正是礦山的鐵礦制成,其與軍營中所用的武器一般無二。”

掌管軍器的兵部尚書惶恐萬分,連忙出列解釋道:“聖上,下官治下嚴謹,絕不會有私自販賣軍器的事情發生。”

另有一人附和道:“軍營中的兵器每日清點,沒有缺失。想必……”

想必是那私自開采礦石的人所做的,可這句話那人並不敢說出口。此時崔大人已然明了他的言外之意,在其身後默默開口:

“這位同僚不敢說,我倒可以替你說。有人私自采礦,並鑄成兵器售賣於市。”

崔大人說完便看向安國舅:“安相覺得會是誰呢?”

安國舅攥著的手突然收緊,卻也立刻調整好了心緒,誠懇地請罪:“此事是臣的疏忽,臣願將功折罪,找回鬼市已賣出的兵器,嚴懲私自采礦的人。”

“不必了。”

說話的不是聖上,而是太子身邊的太子妃。“太子與本宮體恤安相辛苦,已經將賊人抓住帶來了。”

說著,花侍衛就押著一人上殿,那人正是在百花樓中搜查的幾個官兵之一,只是如今全然沒了當初的得意,更多的是潦倒不堪,看樣子被揍的不輕。

方憶指著那人身上的鎧甲,問道:“尚書大人,你能否認清他身上的鐵甲,和這箱子裏的是否相同?”

尚書大人帶著幾人詳細看了看:“確實是同一種鐵礦所鑄。”

同時,文無錦也指證道:“就是他,在我們發現了他私自采礦後,下令手下追殺我們。”

方憶問道:“你們還說,見到有人指使他們這麽做,這個人是誰?”

文無錦回憶當初的情景,仍是心驚膽顫:“那時我們發現了他們私自挖礦,有一個黑衣人過來指揮他們暫時出京避風頭,說這是安國舅的主意。”

安國舅聽後心虛又惱怒,指著文無錦憤然道:“這是汙蔑,這個人,這些兵器與臣毫不相幹,請陛下明鑒。”

太子突然開口:“安相與番地將軍交往甚密,且管轄京城戍衛,此人衣物雖無標識,卻與戍衛的衣服極為相似,要說安相與此無關,怕是難。”

安國舅聽後,狠狠地看向謝舒,謝舒也不懼,相視而對立。

最終聖上裁定,安相暫時交出手裏的京城戍衛權,禁閉在府中,經崔大人查清此事後再放出。

下朝時,各部官員仍對此議論紛紛,但卻對這位新太子多出幾分敬畏來,更對太子妃讚嘆不止。

而謝舒和方憶乘車回府經過街市時,卻被人攔了下來,那人朝車轎拱手道:“我們大當家的在一旁的酒樓設宴,恭候二位多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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