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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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雙人照的時候,老板娘本來構思了很多動作,但又想起那個冷臉小哥的話,最後只能說:“先搭個肩吧。”

桑群自然地摟住阮牧年的肩膀。

兄弟是這樣搭肩的嗎,老板娘不語,哢哢按快門。

“再一起比個耶吧。”

阮牧年說:“比耶有點傻傻的,比個心吧。”

半邊心形已經湊過來,桑群無法拒絕,只好配合他湊出另一半心。

兄弟都喜歡比心嗎,老板娘不語,繼續哢哢按快門。

“再想個別的姿勢?”老板娘已經放棄努力,把難題拋給當事人。

阮牧年摸著下巴沈思了一會兒,開始指揮桑群的手腳。

他把胳膊繞到桑群腦後,在後者頭頂比了個兔子耳朵——不能說比耶,那很傻——然後躺在桑群肩上,讓對方的手搭在自己腰上。

“你酷一點,”阮牧年說,“這樣子配上兔耳朵才有反差萌。”

桑群直挺挺坐在那裏,想不通怎麽會擺出這樣的姿勢……真的不是在拍結婚照嗎?

兄弟會這樣擺姿勢嗎,老板娘不語,瘋狂哢哢按快門。

兩人在店裏待了一會兒,很快拿到了打印好的相片,用小紙袋裝好放進背包裏。

“走吧,”阮牧年拍了拍桑群,“去喝好喝的,渴死我了。”

桑群牽著他,遠遠就看見了他說的那家奶茶店。

裝潢可愛,杯子包裝少女風十足,放眼望去幾乎全是女性顧客。

桑群冷笑:“呵,粉粉嫩嫩的。”

“怎麽,”阮牧年立刻反問,“你對粉色有什麽意見嗎?”

桑群頓時想到之前被某人硬套上去的粉色衛衣,抿嘴不說話了。

“喝果茶還是奶茶啊?”阮牧年仰頭看著上面的菜單問。

“果茶。”桑群秒答。

“咦,他們好像有一款什麽輕乳茶新品,還帶奶蓋誒,”阮牧年很快決定好了自己的飲品,開始向店員搭話,“你好,我要一杯這個和那個……”

聽他說不要袋子的時候,桑群扭頭問:“不帶走?”

“帶去哪兒啊,”阮牧年說,“下午太陽就更大了,不如在店裏吹空調呢。”

他還要在這裏喝?桑群環顧四周,覺得難以落腳。

“哦,你覺得別扭嗎,”阮牧年探頭看了看旁邊,“只是非常可愛的小凳子和小桌子呀,又沒讓你戴動物發箍什麽的。”

桑群:“……”

“你去找位置坐,”阮牧年松開他的手,推了推他,“我在這等,別到時候得站著喝。”

那倒不至於,桑群很快找到一個墻角的位置,四人桌,只有一面是玻璃,旁邊人也不多。

他走過去坐下。

隔了幾米的一桌女孩子正聊著什麽,忽然止住了話音,往他這裏看。

雖然桑群一般不會在意這種視線,但她們連奶茶都不喝了就直盯著……太刻意了吧。

直到阮牧年捧著兩杯奶茶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做好了哦,你嘗一口。”

桑群頓時感到那些目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聽不真切的竊竊私語。

“……”

看來又有一群人知道他和阮牧年的戀愛關系了呢。

“你怎麽了,臉色不太好呢,”阮牧年擔憂地摸了摸他的額頭,“吃魚吃壞肚子了?”

“……沒,”桑群拿過奶茶喝了一口,“嗯,挺好喝的。”

阮牧年皺眉:“還說沒有?你喝的是我的奶茶啊。”

桑群:“……”

他看了看手裏的粉色杯子,側面的標簽赫然印著“輕乳茶”、“奶蓋”。

自己的果茶是紫色杯子,阮牧年按他喜好挑的,主打一個口感清爽。

桑群嘆了口氣,把奶茶還給他:“就是……有點不自在。”

“如果別人的目光無法忽略的話,”阮牧年咬著吸管喝了一口,“我教你個辦法,去坦然接受它們。”

桑群:“怎麽說?”

阮牧年對他笑了笑,放下奶茶,居然直接扭頭跟那桌的女孩打了個招呼:“哈嘍小姐姐們,下午好呀。”

桑群嚇了一跳,這什麽社交悍匪。

那邊笑成一片,積極地跟他揮手打招呼,說著你好呀帥哥下午好呀。

“剛才我就註意到你們桌上的甜點了,”阮牧年笑著搭話,“是什麽口味的呀?味道怎麽樣?”

開了一個話題,雙方順著聊了幾句,阮牧年適時收尾,回過身來,桑群能感受到那些目光和私語再也沒有了。

“……神奇,”桑群說,“但對我來說,還是太難了。”

“所以呀,”阮牧年吸著奶茶說,“這個故事告訴你,出門在外要隨身攜帶年年聊天大師呀。”

桑群沒忍住捏了捏他的臉蛋:“嗯。”

阮牧年叼著吸管,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誒?”

桑群看他。

阮牧年說:“都怪你。”

桑群:“?我怎麽了。”

“那天你找我之前,是不是問過高璋有沒有訓練?”阮牧年把聊天框懟到他面前,“現在好了,真的要訓練了嗚嗚。”

“哼,”桑群嗤了一聲,“情理之中。”

阮牧年秒接:“中流砥柱。”

桑群莫名其妙:“竹籃打水。”

阮牧年:“水漫金山。”

桑群:“山高路遠。”

阮牧年:“遠近聞名。”

桑群:“名門望族。”

阮牧年:“足智多謀。”

桑群:“mou……”

謀?眸?哞?

他敗下陣來:“某人輸了。”

阮牧年笑了半天:“跟我比成語接龍呢,你再多看看書吧。”

桑群:“……你先開始的吧。”

“哦?是嘛,”阮牧年撓了撓頭,“沒事不重要,你輸了哦,待會兒請我吃烤串吧。”

桑群:“?你又餓了?”

“那是下午茶啊,”阮牧年摸著肚子,“現在確實沒那麽餓,但也不算太飽。”

“……多喝點奶茶吧。”

“突然有點想吃烤年糕,”阮牧年劃拉著手機,“都給我看餓了。”

烤年糕?好耳熟的詞,桑群回頭問:“看什麽。”

“學校論壇的新紅人呀,烤年糕同學,”阮牧年把手機推到兩人中間,給他一起看八卦,“憑一己之力打破龍虎之爭的多年平衡,其後究竟是哪股勢力操盤?看似簡單的一票背後,隱藏著何種黑幕與真相?”

桑群:“???”

等等,烤年糕……那不就是他註冊論壇用的ID嗎?

“什麽……東西?”桑群艱難地問。

阮牧年簡單給他講了一下投票帖的事,然後說:“而現在烤年糕投完票之後就銷聲匿跡了,很難不讓人懷疑他是不是故意引起爭端的,兩方人員都在不滿呢。”

不是故意的,是不小心點到的啊。

烤年糕本人有冤難言。

“雙方都不滿,為什麽?”桑群不理解,阮牧年比他多一票,難道不該高興嗎?

“當然是因為平票的時候,大家還處在相互制約的狀態,一旦一方高出一票,另一方覺得不夠真實,懷疑對方搞黑幕,而高票的莫名被扣上帽子,自然也覺得不高興啊。”

桑群:“……是麽。”

上個論壇而已,這麽較真?

“哈哈,”而作為當事人,阮牧年看著八卦笑出聲,“給你看看目前主流的三大傳聞。”

桑群:“哦。”

聽聽看吧,自己會被抹黑成什麽樣。

“首先是烤年糕這個名字和阮牧年關聯性極大,”阮牧年搖著奶茶杯說,“很有可能是本人上號,出於自信自戀或者自大等各種原因,給自己投了一票。”

桑群心說,扯淡呢。

“一眼假哈哈,”阮牧年笑著說,“我早就投過票了,哪兒還有機會再投。”

桑群:“?”

“投過了?”桑群問,“投給誰?”

“不告訴你嘻嘻。”

阮牧年沖他眨了眨眼睛,又繼續道:“第二條傳聞其實更扯,烤年糕是……噗,不行我很想笑,是桑群本人上號哈哈哈……咳咳,噗。”

桑群呆住,什麽,這就被人猜到了?

還有這家夥為什麽笑得這麽開心?

“據傳聞,”阮牧年咳了好幾聲才恢覆正常聲線,“桑群其實是阮牧年粉絲後援會隱藏大佬,烤年糕是他在江湖上的專屬代號。可惜他丟號許久,這次終於找回,一上線就給喜歡的牧年投上寶貴一票,再下線深藏功與名……”

桑群忍不住了:“寫書呢。”

“罵早了,”阮牧年搖搖頭,“你來看下面這個。”

什麽東西?

阮牧年清了清嗓子:“最後一種說法便是,桑群與阮牧年水火不容許久,本就互看不順眼,還要跟死對頭坐同桌,更可氣的是,桑群暗戀程抒晴……”

桑群差點失聲:“誰?”

誰編的傳聞,用腳寫的還是蘸著自己腦漿寫的?

“別打斷我,”阮牧年拍了他一下,繼續說,“桑群暗戀程抒晴,可女神竟與死對頭傳出緋聞,更有小道消息聲稱這兩人早已私定終生。桑某怒極買人創號,讓烤年糕故意去給阮牧年投票,借此利用論壇輿論抹黑對手,讓女神擦亮眼睛重新看到更加優秀的自己……”

桑群已經無力吐槽,深深吸了一口果茶:“……神經病吧。”

“哈哈哈哈哈最後一條很有意思啊,基於實情再想象,”阮牧年給這個猜測帖點了個讚,又翻了翻,“咦,已經有人寫了?”

桑群:“寫什麽?”

“《邪魅酷拽校霸追愛99次:抹黑死對頭後我成功迎娶女神》,”阮牧年吸著奶茶,“夠獵奇,收藏了。”

桑群:“???”

他這才註意到阮牧年手機裏的頁面該死的眼熟,這不就是那個毀人青春的校園論壇嗎?

“你不是忘記密碼了?”桑群皺眉,“這是什麽?”

“那天你提醒了我,我回去又試了一下,就登上來啦,”阮牧年說完,覺得有點不對勁,“咦,你怎麽知道這是論壇?”

桑群:“……上面不是寫著麽。”

阮牧年一看,確實有網站logo和網址名稱:“是哦。”

桑群心裏擦汗,好險,差點露餡了。

見他還在劃拉,桑群連忙教育:“少刷論壇,烏煙瘴氣的。”

阮牧年頭都不擡:“別吵,我找東西呢。”

桑群:“?”

他湊過去,發現手機裏面的頁面變了個模樣,網格狀,有好多標字的方塊。

最上面一欄的正中間寫著:書架。

論壇還有這功能?

“啊找到了,”阮牧年飛快劃動的手指停下,喃喃道,“同桌的他……什麽,已經完結了嗎……”

桑群:“……?”

又是好耳熟的詞,查SNS的時候好像見過,是什麽來著?

“晴天還是太勤奮了……哦哦等等有預收,好耶……”阮牧年繼續小聲嘰咕嘰咕,但實際上桑群聽得一清二楚。

他想起來了,這不就是那本同人文的書名?

那不是意味著……阮牧年、追、他倆的、同人文???

桑群擡起有些發顫的右手,支在額角,感覺呼吸又有些不暢。

“你……”他深吸一口氣,問,“看這些幹什麽?”

“好看啊,”阮牧年忙著戳戳戳,可能在收藏點讚送花評論什麽的,“你想看嗎,我發你啊。”

要放以前桑群肯定拒絕了,他對文字類娛樂方式不感興趣,不如多看幾部番呢。

但現在,他張了張嘴,半天吐出一個字:“……哦。”

阮牧年終於忙完了,擡頭看了他一眼:“你真要看啊?”

桑群別過臉,假裝不在意地喝了口果茶:“隨便。”

“桑桑。”

那道清澈的嗓音忽然湊近,音量壓低後,無端添了份暧昧的蠱意。阮牧年攬著他的右肩,唇幾乎貼著他的左耳畔,溫熱的氣息直撲耳廓。

桑群右手尾指抽動了一下,左半邊身子近乎酥麻。

“在那篇文裏……”阮牧年低聲調侃,“我們可是真情侶哦。”

明明穿了衣服,為什麽會覺得阮牧年的手指就搭在他的肌膚上,接觸的部分異常燥熱。

好熱。

這裏真的開空調了嗎?

別慌,看點什麽,杯子已經看膩了,又不敢跟阮牧年對視,桑群瞥向自己的左手,居然也在細細發著顫。

他趕緊雙手交握放在桌上,若無其事開口:“哦。”

“嗯?”

阮牧年不僅沒有撤開,反而繼續貼著他的耳朵說話。

耳上傳來溫熱的觸感,耳垂被人輕輕一拉。

“咦,你怎麽……”

簡直受不了了,桑群猛地往旁邊挪了半個屁股,捂住自己發燙的左耳質問:“你幹什麽?”

“啊?”阮牧年一臉茫然,“我沒幹什麽啊。”

桑群皺著眉,右手藏在身後悄然攥緊,借著指甲擠壓掌心的疼痛讓自己清醒。

“我都沒用力啊,”阮牧年摸不著頭腦,“真的,我就是輕輕碰了一下。是你的耳朵很奇怪啊,一直紅紅的,過敏了嗎?”

桑群抿了抿唇,腦子在急速運轉編理由。

見他還要再湊過來觀察,桑群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亂扯了一個:“怎麽,允許你的大腿敏感,不允許別人耳朵敏感嗎。”

“啊,”阮牧年撓了撓頭,“是嘛,我就說了幾句話啊。”

“能一樣嗎,耳朵神經多,大腿又不是,”桑群喝了口果茶緩解尷尬,說,“你少亂碰。”

“可它現在紅得都快滴血了,”阮牧年擔憂地看著他,“真的沒事嗎?你這是單耳性還是全耳性?”

什麽亂七八糟的,桑群見鬼說鬼話:“這是神經性過敏。”

“你蒙誰呢,”阮牧年無語,“我雖然不學生物,但好歹也知道敏感和過敏是兩回事。”

“信我還是信教科書。”

“這有什麽好比的,”阮牧年切了一聲,“行吧,信你。”

桑群點了點頭,過一會兒又擡手按著他的腦袋轉了個方向:“別老盯著我看,小心我也看你大腿。”

“哇,”阮牧年被迫跟自己的輕乳茶面面相覷,“你好變態。”

桑群:“不想被變態纏上就乖乖待著。”

阮牧年咬著吸管嘎嘎笑:“但我就喜歡變態,刺激嘿嘿。”

差點把吸管捅進鼻子裏,桑群定了定神:“……找罵。”

阮牧年開始捧著奶茶搖頭晃腦的,邊喝邊搖腿。

桑群強忍著沒去看他,短短一會兒就渾身難受。

一小塊果肉順著吸管流入口腔,牙齒咬下,滿口酸澀。

桑群輕輕皺了下眉,心裏像被防塵罩包住一樣悶。

要這樣裝一輩子嗎。

想想就好累。

但是。

他還是沒忍住,扭頭看了一眼旁邊自顧自哼哼的阮牧年,又好笑又可愛。

想起對方說寵物可以治愈疲勞的話,年年也是一樣的吧,看一眼就能讓他心情變好。

阮牧年伸出一根手指警告他:“你偷看了哦。”

桑群無奈:“我沒偷看。”

都這麽明目張膽了。

“哼哼不管,你就是偷看了,”阮牧年雙指並立,施法似的對著他畫圈,“敢偷看年年大王,你完蛋了嘿咻。”

小孩兒似的,桑群點頭順著他:“好,我完蛋了。大王有什麽安排?”

“罰你在10分鐘之內把果茶喝完,”阮牧年咬著吸管開始指揮,“然後跟大王一起去橫掃美食街!”

桑群嘆了口氣:“你還吃啊?今年的目標是出欄嗎?”

“你罵誰呢,我這是提前儲備能量,”阮牧年擔憂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畢竟很快就要訓練了……啊啊今天要大吃特吃。”

“別太有壓力,”桑群安慰他,“你就算打不好也沒關系,大不了……”

阮牧年雙眼放光:“你替我上場?”

“……大不了輸就輸了,”桑群把話說完,“我才不接你的爛攤子。”

阮牧年:“……”

他悲憤地站起來:“現在就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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