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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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裏還殘存著桑群的體溫,果然還是戒不掉擁抱,總得這樣才能安心。

阮牧年窩在沙發上,再度點開消息欄。

其實體委只發了接力練習的通知,剩下的消息來自另一個聯系人。

【媽媽:見一面吧,10月3日下午1點,我在這裏訂了個包間】

【媽媽:[定位]】

【媽媽:牧年,先前我忙於工作,很多事上難免疏忽,你也明白,有些事情需要談一談】

【媽媽:如果你不願意見老徐,那就我們兩個人見面】

直接給了地址和時間,阮牧年再也不能用含糊其辭來推脫。

是媽媽的風格,幹脆利落,下定決心就很難勸動,結婚是,離婚也是。

剛剛討要了一個擁抱,手指至少不會發抖了,阮牧年打字。

【Ruann:我沒有討厭叔叔的意思,只是覺得有些尷尬】

【Ruann:那3號見吧,媽媽】

懶得找表情包活躍氣氛了,發完阮牧年把手機一扔,抱著膝彎發呆。

還是對桑群撒謊了,明明上次剛露餡,這次好像瞞過去了。

阮牧年不知道該高興還是難過。

反正國慶桑群會忙起來的,應該顧不上他是去打籃球還是幹什麽,之後他問起,再向他賠罪吧。

……晚飯做豐盛點吧,先賠一點點。

阮牧年心虛地走向廚房。

另一邊的某人沒走兩步就打了個噴嚏。

奇怪,也不冷啊。

更奇怪的是,都走出這麽遠了,腰間還有股酥麻感。

難道被勒紅了?

還是摩擦起電。

嘶。

好可怕的名詞,桑群趕緊搖搖頭,快步往操場走。

一眼就能認出張……體委,高壯的體格站在跑道旁,一對粗眉非常顯眼。

懂了,粗眉等於體委,體委等於張什麽。

其他同學還是沒記住叫啥,好在體委給每個人安排了順序,姑且稱呼為123棒吧。

桑群是4棒。

或許是因為六爺在,其他同學都不敢耽擱太久,很快就開始練習。

每人兩百米,跑不重要,先練接棒。

前幾棒都很順利,3棒沖得很猛,跟桑群擦肩而過,倒是記得交棒了,沒成功,接力棒啪嗒掉在地上。

四下靜默。

想起阮牧年叫他不要太沈默的叮囑,桑群無語地開口表達無語:“幹什麽。”

3棒虎軀一震,完了完了,自己好像要小命不保。

體委站出來打圓場:“呃,再試一次吧,從這邊開始就好。李子,快交棒的時候速度要降下來,六……桑群同學,你看他快過來了也跟著往前跑幾步,這樣起跑不會太突然。”

要用語氣詞敷衍,桑群深得要領:“哦。”

體委虎軀一震,難道自己表達不夠得體嗎,六爺貌似很不滿意?

“呃,盡量……跟著往前跑幾步哈。”體委委婉地又說了一次。

桑群點頭:“哦。”

體委:“……”

算了,先這樣練著吧。

李……什麽,李3棒同學在跑道上留出五十米距離,重新跑過來。

快接近的時候,桑群按照指導先起步,看著接力棒就要遞進手裏,他伸手一抓。

抓了個空。

啪嗒。

李3棒手裏也空了。

怎麽會這樣,而且周圍沒人說話,桑群只好出聲:“嗯?”

其餘人虎軀一震,糟糕,三番兩次搞砸,六爺是不是要發怒了?

體委硬著頭皮繼續出面打圓場:“再試試?要不我來示範一下……”

“璋哥算了,”李3棒說,“我好像不太適合跑3棒,跟別人換個位置吧。”

問了一圈,最後2、3棒互換。

李3棒遺憾成為李2棒,剛換過來的同學還不知道姓啥,幹脆就叫新3棒好了。

又試了一次,新3棒原本交接得很好,誰知臨近桑群的位置,可能是用力過猛,接力棒脫手而出,從空中向桑群襲來——

桑群:“?”

圍觀群眾們不忍直視地閉上眼,新3棒虎軀一震,心如死灰,跑都跑不動了。

料想中的落地聲沒有傳來。

可喜可賀,接力棒沒有掉地上,也沒有砸中六爺,而是被桑群半空接住。

雖然交接成功了,但好好地把接力棒交到他手裏很困難嗎,桑群無需回想囑咐,真情流露發聲:“搞什麽。”

眾人五度虎軀一震。

新3棒直冒汗:“我、我好像也不太適合三棒,還能再換嗎……”

體委頭疼捂住臉:“這個……”

桑群拋了拋手裏的接力棒,有別人的手汗,回去得多搓幾遍肥皂。

一群人練了半天連個流程都順不下來,到他這兒就斷掉——他是什麽黑洞嗎?

體委跟其他人眼神交流了好一陣,最終還是站出來:“我跟六……桑群同學試一下吧,你們註意看細節。”

桑群把接力棒遞出去。

定睛一看,體委接過它只抓了四分之一的部分。

這跑兩步就能甩出去了吧?

想起阮牧年說的“他們怕你”,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可能親和一點會比較好。

桑群冷著一張臉,學著其他人的叫法對體委說:“加油,張哥。”

高璋瞳孔驟縮,天吶,六爺居然喊他哥,這說出去能吹到下輩子啊。

內心忽然就被鬥志點燃,起跑,緩速,遞交接力棒,終於締造了今日第一次三四棒交接成功的奇跡。

眾人間的陰霾也有所消散,體委指揮道:“總之就是這樣,大家再試試吧,先把接棒練好,然後我們休息一下。”

“OKOK。”

“好的璋哥。”

桑群牢記使命:“嗯,張哥。”

體委:“……”

祖宗您能別開口嗎,他真受不住這聲哥啊。

多虧高璋同學開了好頭,接下來的練習明顯順利很多,三四棒也終於不斷了,桑群很欣慰,就是新3棒的手看著老抖,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麽隱疾。

體委拍了拍手宣布可以休息一會兒,不遠傳來一聲招呼:“呦,大家在練接力呢?”

扭頭一看,劉嘉拎著一大袋黑色垃圾袋走過來。

體委:“你幹嘛呢,還沒走啊?”

“我今天值日啊,”劉嘉苦著臉,“扔完這袋垃圾就可以走了。誒,六……桑群你也在啊。”

桑群:“……我姓桑,不姓劉。”

一個兩個都要在他名字前面頓一下,搞什麽呢?

“哦,”劉嘉傻乎乎給他解釋道,“其實是差點喊成外號,當著本人的面不太禮貌,所以就改叫名字了。”

體委和其他人在一旁瘋狂擠眉弄眼,小嘉兒你也別啥話都往外蹦啊。

“外號?”

“人稱‘六爺’,”劉嘉樂呵呵道,“很響亮吧。”

體委:“……”

這就很有禮貌了嗎。

桑群:“……?”

六爺?什麽破稱呼,因為他物理考6分嗎。

無聊,感覺在這兒也跟他們聊不到一塊去,不如去廁所洗下手。

桑群對體委頷首:“我去個廁所。”

體委連忙點頭:“啊好的好的,去吧。”

直到六爺孤傲的背影逐漸遠去——大家看他自帶濾鏡——體委才松下一口氣,用力拍了下劉嘉的肩膀:“我的天,小嘉兒你是真的莽啊。”

“如果你跟我一樣和六爺坐了快一個月的前後桌,”劉嘉呵呵一笑,“你也會這麽勇敢的。”

體委哈哈道:“不過,剛六爺管我叫哥呢,怎麽樣,你沒有這待遇吧?”

劉嘉傻眼:“啥?”

1棒點頭:“我作證,他叫了。”

李2棒:“我發誓,是真的。”

新3棒:“我也是,是這樣。”

劉嘉強烈懷疑:“不可能,六爺連我的名字都沒記住,怎麽可能叫你哥?”

“不信你等他待會兒來了親自聽唄。”體委得意。

又有個熟人路過,跟他們打了個招呼。

“嗨,你們居然還練習運動會項目,”程抒晴捧著一沓試卷經過,道,“沒幾天就運動會了,我們班都沒時間組織練習,唉。”

“哈嘍抒晴,”劉嘉經常見她來找阮牧年,比較熟,“你捧著啥呢,不會是周末作業吧?”

“哈哈不是哦。”

“呼,那就好……”

“是國慶作業呢。”

“……”

體委頓覺四肢虛浮:“不是,班主任怎麽又發力了?說好的減輕作業呢?”

“我也不知道啊,”程抒晴問,“話說,阮牧年呢?”

“走了吧,”劉嘉說,“你找他有什麽事嗎?”

“考完就跑嗎,真是的,”程抒晴撇了撇嘴,“這一大堆試卷就得我一個人搬啊。”

“程姐辛苦了,”劉嘉抱拳,“下周肯定替你好好說說他。”

程抒晴笑了笑:“還是小嘉兒護著我,那我先上去啦。”

“慢走慢走,一定要勸班主任少布置作業啊。”

“哈哈會的會的。”

望著女生遠去的背影,五個人安靜了兩秒,忽然響起了一聲口哨。

是體委吹的。

接著是3棒、1棒,還有李2棒,高低不齊地吹了下去。

目光聚焦到劉嘉臉上。

“呼……我、我不會吹啊,”劉嘉苦惱地打亂隊形,“你們幹嘛呢。”

體委左右看了看,神秘地招手讓大家聚過來:“你們說,那個傳聞是不是真的啊?”

劉嘉一臉狀況外:“什麽傳聞?”

“就,程抒晴,”體委擠了擠眼睛,“和咱們牧年……”

李2棒嘆了口氣:“我倒希望不是真的,抒晴是我女神啊。”

“哇塞,李子你……”

“不過我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李2棒撓了撓頭,“有什麽八卦你們放心聊,我也想聽聽。”

“你要這麽說的話,”劉嘉若有所思,“那我還真想到了一些事情……”

體委催促:“跟哥幾個說說。”

“他倆不是物理課代表嗎,有時候從辦公室回來,會在後門外的走廊聊很久才分開,”劉嘉回憶著,“牧年每次進門都帶著笑呢。”

“謔。”

眾人紛紛低聲驚呼。

“誒誒,我也知道一個,”1棒說,“有人見過他倆在行政樓那邊有說有笑散步呢。”

“謔。”

眾人再嘆。

“我也有爆料,”體委掩著嘴給兄弟們分享,“我一朋友跟他們同個考場,他說每次考試做完卷子,牧年都會盯著程抒晴的方向發呆,這兩天他們考前考後都湊一塊,牧年甚至沒跟以前的同班同學打招呼……”

“謔!”

“謔。”

眾人一僵,等等,這聲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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