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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湧動各施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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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湧動各施為

章節引語:

白勝受命散流言,小乙巧計惑敵心;

吳用難顧兩頭事,山寨人心漸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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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麟帶來的消息,確實在吳用心中投下了一塊石子。

“高俅地位不穩?”吳用撚著短須,在書房中踱步,“此言當真?那軍官還說了什麽?”

馬麟躬身道:“那軍官說得含糊,只道近年來高太尉在朝中樹敵頗多,蔡太師一系對其早有不滿,加之近年幾樁差事辦得不利索,官家似有微詞。還隱約提及……提及高俅早年在內侍省時,手腳似乎也不甚幹凈,恐有舊案被翻出之險。”

吳用眉頭緊鎖。若在平時,他未必全信這等俘虜之言。但此刻,這消息卻與燕青那“清暉閣”舊案隱隱牽連——那舊案不正牽扯到高俅早年在內侍省之時嗎?難道朝中政局真有變動?

他沈吟良久。若高俅當真失勢,對梁山而言,招安之路或許能少一大障礙。但若是有人故意放出風聲,擾亂視線呢?

“戴宗兄弟那邊,濟州府的公差可問出什麽了?”吳用轉而問道。

馬麟搖頭:“戴宗哥哥說,那公差所知有限,只道府尹確是因清理舊檔發現卷宗有異,似乎與一宮廷舊案有關,但具體細節,府尹並未明言。”

吳用冷哼一聲:“倒是推得幹凈。”他心中已有七八分確定,這濟州府公差來得蹊蹺,背後定有人指點。只是眼下,燕青身世之事因盧俊義強硬表態和眾頭領反彈,已難強行推動。而高俅之事,卻關乎梁山招安大計,不能不察。

“罷了,”吳用揮揮手,“燕青之事,暫且放一放。馬麟兄弟,你且去請戴宗兄弟過來,朝堂風向,我們需得重新計議。”

“那白勝兄弟那邊……”馬麟遲疑道。吳用此前已吩咐白勝暗中搜集對燕青不利的“證據”,並伺機散布流言。

吳用眼中閃過一絲煩躁:“讓他先停一停,莫要再節外生枝。”

“是。”

然而,吳用想讓白勝停手,白勝卻已經行動起來。

這日午後,山寨夥房外,幾個輪休的小頭目正聚在一起閑話。白勝揣著個小酒壺,晃晃悠悠地湊了過去。

“幾位兄弟,聊什麽呢這般熱鬧?”白勝笑嘻嘻地坐下,自顧自倒了碗酒。

“是白頭領啊。”幾人見是他,紛紛打招呼。白勝雖本事尋常,但資格老,人面熟,在山寨底層人緣倒是不錯。

“還能聊什麽,還不是近日寨子裏那些事兒。”一個胖頭目壓低聲音,“聽說燕青頭領的身世……牽扯到宮裏的大案子?”

白勝呷了口酒,神秘兮兮地左右看看,這才低聲道:“可不是麽!我聽說啊,二十年前宮裏那場大火,燒死的可不止一個女官那麽簡單!據說還牽連到一樁……秘寶失蹤案!”

“秘寶?”幾人頓時來了精神。

“噓——小聲點!”白勝做出噤聲的手勢,“據說是前朝留下來的寶貝,價值連城!那場大火,說不定就是有人為了掩蓋盜寶之事故意放的!而燕青頭領的親人,據說……哼哼,可能就知道內情,甚至……”

他話未說盡,留下無限遐想空間。幾人面面相覷,眼中都露出驚疑之色。若燕青身世真與宮廷秘寶有關,那可就不僅僅是出身問題,更可能給山寨引來無窮禍患!

類似的話語,通過白勝和他交好的幾個閑漢,在山寨底層軍士中悄然流傳開來。版本越來越多,也越來越離奇——從“知曉內情”到“身懷藏寶圖”,再到“可能是前朝遺孤”,流言如同雪球,越滾越大。

這些流言自然也傳到了燕青耳中。

“小乙哥,這白勝著實可恨!竟敢如此汙蔑於你!”扈三娘氣得柳眉倒豎,按著日月雙刀,“我這就去尋他,看他有幾個膽子敢胡言亂語!”

“三娘且慢。”燕青攔住了她,神色依舊從容,“流言止於智者。你此刻去找他,反倒顯得我們心虛。”

“難道就任他胡說八道?”扈三娘不解。

燕青微微一笑:“他既散他的流言,我自有我的應對。”他轉向一旁的樂和,“樂和兄弟,你素來擅長說唱故事,我這兒倒有個有趣的段子,不知你可有興趣聽聽?”

樂和眼睛一亮:“小乙哥又有新作?快快講來!”

燕青便低聲將一段關於“江湖騙子假借尋寶之名,行構陷之實,最終惡有惡報”的故事娓娓道來。故事編得曲折生動,人物刻畫入木三分,雖未點名道姓,但其中那搬弄是非的醜角形象,活脫脫便是白勝的寫照。

樂和是何等聰明人,立刻心領神會,撫掌笑道:“妙極!妙極!這般有趣的故事,合該讓兄弟們一同樂樂!小弟這就去編排一番,保管叫它傳遍山寨!”

不過兩日功夫,樂和編排的新段子便在寨中流傳開來。這故事詼諧幽默,諷刺辛辣,尤其對那造謠生事的騙子刻畫得惟妙惟肖,引得聽者無不捧腹,繼而深思。

“哎,你聽樂和哥哥新編的段子沒?說的那騙子,可真像某些人!”

“可不是麽!無憑無據,就會搬弄是非,真當兄弟們是傻子不成?”

“燕青頭領何等人物,豈是那等屑小所能詆毀的!”

輿論風向悄然轉變。白勝散播的流言,在樂和這更高明的手段面前,顯得拙劣而可笑。甚至有人開始主動追問白勝:“白頭領,你前日說的那秘寶,可有憑證?”“莫不是也像那故事裏的騙子一般,信口開河吧?”

白勝被問得面紅耳赤,支支吾吾,再不敢隨意開口。吳用得知此事,更是氣得摔了茶杯,暗罵白勝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與此同時,燕青之前布下的另一著棋也開始生效。

朱武尋了個機會,在與宋江閑談時,似不經意地提起:“公明哥哥,近日小弟觀天象,查氣運,見東南方向晦暗不明,煞氣隱現,似乎與東京朝堂變動有關。結合日前馬麟兄弟聽來的消息,只怕高俅之事並非空穴來風。我等招安大計,或許……契機已現。”

宋江聞言,神色頓時凝重起來。他畢生所願,無非是招安報國,封妻蔭子。高俅是他招安路上最大的絆腳石,若此石有松動之象,他豈能不關心?

“軍師也如此看?”宋江沈吟道,“既如此,需得多派得力人手,仔細打探東京消息才是。吳學究近日似乎在忙些別的,此事……朱武兄弟,你多費心。”

“小弟義不容辭。”朱武拱手應下。

如此一來,吳用被高俅動向和招安大事牽扯了大部分精力,又有宋江親自發話讓朱武介入情報工作,他再想全力對付燕青,已是力不從心。

幾日下來,燕青明顯感覺到來自吳用的壓力減輕了許多。他依舊每日操練士卒,與一眾頭領談武論藝,仿佛那些圍繞他的風波從未發生。這份從容氣度,反倒贏得了更多人的敬佩。

秋意漸深,這一日,燕青正在校場指點一支小隊練習小巧擒拿功夫,忽見戴宗引著一人,快步而來。那人並非官府公差打扮,而是一身尋常客商服飾,但步履沈穩,目光銳利,顯然不是尋常商人。

戴宗來到近前,對燕青低聲道:“燕青兄弟,借一步說話。”

燕青心中微動,隨戴宗走到一旁僻靜處。

戴宗指著那客商打扮的人道:“這位是京城‘隱驛’的兄弟,有緊要消息,需當面告知於你。”

那人對燕青抱拳一禮,聲音壓得極低:“燕頭領,盧員外命我傳信:宮中確有變動,官家因故斥責了高俅,雖未罷職,但其聖眷已不如前。另,關於清暉閣舊案……我們找到了一個當年僥幸逃生的老宮人。”

燕青瞳孔微縮:“人在何處?”

“已被員外安置在穩妥之處。員外問,燕頭領可要親自一見?”

燕青擡頭,望向東京方向,目光深邃。真相似乎觸手可及,但他心中清楚,越是接近真相,潛藏的危險也就越大。

“見。”他緩緩吐出一個字,“必須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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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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