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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地反擊破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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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地反擊破囚籠

章節引語:身陷重圍心不驚,巧借外力破堅城。證據公諸青天日,忠良終得見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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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鏃的寒光在火把映照下森然刺目,數十張強弓引而不發,死死鎖定著巷道中央的燕青。溫知府面帶得色,吳用羽扇輕搖,仿佛已掌控全局。

“燕青,插翅難飛矣。”吳用微笑道,“若肯棄械投降,供出‘隱驛’巢穴,或可留你全屍。”

燕青目光掃過四周屋頂的弓箭手,又看了看巷道兩端堵死的刀盾手,心知硬闖必死無疑。他深吸一口氣,非但沒有絕望,腦中反而飛速盤算。

吳用布此殺局,意在坐實他的罪名,並逼問“隱驛”所在。但此地並非軍營大牢,只是府衙外圍巷道,調動官兵需時,且溫知府在此,說明他們想秘密處置,不願立刻將事情鬧得人盡皆知。

這,便是唯一的機會!

他忽然朗聲長笑,聲震四野,在這寂靜的夜裏傳出老遠:“哈哈哈!吳用!溫文博!爾等勾結梁山,構陷忠良盧俊義,更縱容劉孔目與賈氏毒害親夫!如今罪證確鑿,已被我取得!爾等狗急跳墻,欲殺我滅口嗎?!”

他運足了內力,聲音清晰地傳遍了小半個街區!附近民居中頓時響起一陣騷動,顯然有不少人被驚醒,聽到了這番石破天驚的指控!

溫知府臉色劇變,厲聲道:“胡說八道!放箭!快放箭!”

吳用也收起了笑容,眼中閃過一絲陰鷙,他沒料到燕青竟不顧自身安危,直接將這些隱秘公之於眾!

“咻咻咻!”

箭雨傾瀉而下!但燕青早已料到對方會動手,在話音剛落的瞬間,身形便猛地向側面一撲,撞開了巷道旁一戶民居的窗戶,滾入屋內!

“啊!”屋主是一對老夫婦,嚇得驚叫起來。

燕青不及解釋,低喝一聲:“得罪!”身形不停,直接撞開後門,沖入了另一條小巷!

“追!絕不能讓他跑了!”溫知府氣急敗壞地吼道。官兵們頓時亂哄哄地分頭包抄。

燕青在縱橫交錯的小巷中狂奔,他不敢往空曠處跑,那會成為弓箭手的活靶子。他專挑狹窄、覆雜的民居區域穿梭,利用地形與追兵周旋。

然而,官兵人數太多,且顯然早有布置,不斷有新的堵截出現在前方。燕青身上又添了幾道箭傷和刀傷,雖不致命,但血流不止,體力飛速消耗。

眼看就要再次被合圍,燕青一咬牙,正欲拼死一搏,忽然,斜刺裏一條黑影猛地竄出,一把拉住他,低聲道:“小乙哥!這邊!”

是燕安!他竟然一直暗中跟著!

燕青不及多想,跟著燕安鉆入一條極其隱蔽的、堆滿雜物的死胡同。燕安迅速挪開幾個破筐,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狗洞!

“快!從這裏出去是漕運碼頭!水下有我們的人接應!”燕安急聲道。

燕青深深看了燕安一眼,不再猶豫,俯身鉆了出去。燕安則迅速將雜物恢覆原狀,自己則向著相反方向跑去,故意弄出響聲,引開了追兵。

燕青鉆出狗洞,外面果然是渾濁的運河。他毫不猶豫,一個猛子紮入水中。

初秋的河水已帶寒意,傷口遇水更是刺痛。但他顧不得許多,奮力向河中心游去。果然,沒過多久,一艘看似尋常的運煤小船悄無聲息地靠了過來,船上伸下一只手,將他拉了上去。

“小乙哥,快進艙!”船夫低聲道,正是盧府另一名忠心的水上護衛。

燕青鉆進低矮的船艙,只見裏面除了船夫,竟還有一人——是之前奉命前往少華山送信後返回的伴當!他竟也在這危急時刻趕了回來!

“小乙哥!您沒事吧?”那伴當見燕青渾身濕透,血跡斑斑,驚呼道。

“無妨。”燕青喘息著,“外面情形如何?”

“全城戒嚴了!官兵正在大肆搜捕!說您殺了劉孔目和賈氏,還……還刺傷了溫知府!”伴當急聲道。

燕青冷笑,溫知府倒是會給自己加戲。

“不過……”伴當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興奮,“您剛才那番喊話,好多街坊都聽到了!如今城裏都在私下議論,說盧員外是被冤枉的!尤其是賈氏與劉孔目的醜事,以前就有風言風語,如今更是傳得沸沸揚揚!連……連府衙裏的一些差役,似乎也有些動搖!”

民心可用!燕青眼中一亮。吳用和溫知府可以控制官兵,卻堵不住這悠悠眾口!

“我們如今去何處?”船夫問道。

燕青沈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斷:“不去避難處!去……東城兵馬司指揮使,周謹周將軍府上!”

周謹?船夫和伴當都是一楞。周謹與盧俊義同為武官,但素無深交,且此人性格謹慎,在這種風口浪尖去找他?

“小乙哥,這太冒險了!周將軍未必肯見我們,萬一他……”伴當擔憂道。

“必須冒險!”燕青斬釘截鐵道,“溫文博是文官,掌控府衙,但大名府防務,周謹的兵馬司舉足輕重!他若信了盧員外冤情,或可穩住局勢!而且,我手中這些證據,”他拍了拍懷中那些浸濕但字跡尚存的信件和毒藥,“需要交給一個有能力、且可能願意主持公道的人!”

他是在賭,賭周謹作為武將,對文官構陷同僚的不滿,賭他對大名府穩定的看重,更賭他心中尚未泯滅的正義感!

小船在夜色的掩護下,沿著運河悄然駛向東城。靠岸後,燕青讓船夫和伴當在遠處接應,自己則再次冒險,潛行至周謹府邸後門。

他並未強行闖入,而是將那份染血的罪證信件和那包毒藥,連同自己的一塊貼身玉佩(盧俊義所贈),用油布包好,運足內力,擲入了周謹書房所在的院落!同時高聲道:“盧員外蒙冤,證據在此!請周將軍明鑒!燕青拜上!”

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中回蕩。做完這一切,他毫不留戀,轉身疾退,迅速與接應的同伴匯合,小船再次消失在黑暗的河道中。

接下來,便是等待。等待周謹的反應,等待民心的發酵,等待……那可能出現的轉機。

這一夜,大名府註定無眠。

次日,驚人的消息接連傳出。

先是知府溫文博遇“刺”受驚(實則毫發無傷),下令全城繼續搜捕“欽犯”燕青。

接著,兵馬司指揮使周謹突然稱病,閉門謝客,但其麾下兵馬卻悄然加強了街面巡邏,尤其是府衙和大牢附近,態度暧昧。

而市井之間,關於盧俊義被梁山與官府勾結構陷、賈氏與劉孔目通奸害主的流言,如同野火般蔓延,愈演愈烈。甚至開始有士子文人私下聯名,要求重查盧案。

壓力,如同無形的浪潮,開始湧向溫文博和其背後的勢力。

第三日清晨,更令人震驚的消息傳來——被派往京城呈送盧俊義“罪證”的驛使,在城外三十裏處遭“不明身份”的匪人截殺,所有文書被劫掠一空!同時,一支來自京城的禁軍小隊,持樞密院令牌,突然抵達大名府,聲稱奉上命,督查地方防務與刑獄!

局勢,瞬間變得微妙而覆雜起來!

躲在漕幫秘密據點養傷的燕青,聽到這些消息,長長舒了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擲向周謹的那包證據,以及那夜公之於眾的吶喊,終於起了作用。周謹雖未明著表態,但按兵不動本身就是一種態度。而驛使被截、京城禁軍到來,背後恐怕少不了“隱驛”乃至宿太尉一系的暗中推動!

吳用和溫文博想秘密處置此事的打算,徹底落空了。如今事情鬧大,眾目睽睽之下,他們再想羅織罪名、屈打成招,已非易事。

雖然盧俊義尚未出獄,但籠罩在大名府上空的陰霾,已然被撕開了一道裂縫。

陽光,終於透了一絲進來。

燕青望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天色,握緊了拳頭。

主人,再忍耐片刻。小乙定會,接您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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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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