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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莊夜雨聞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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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莊夜雨聞驚變

章節引語:才離龍潭,又入虎穴。信任之盟,頃刻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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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借徐寧所贈的鐵牌和一身潛行匿跡的本事,燕青有驚無險地混出了戒備森嚴的南薰門。他不敢走官道,專揀荒僻小徑,向著東南方向疾行。

天色漸晚,烏雲四合,悶雷滾動,眼看一場大雨將至。燕青心中焦急,若被大雨阻在路上,痕跡難消,追兵隨時可能趕上。

終於,在雨點開始砸落之時,他望見了前方山坳處隱約的燈火。那是一座規模不小的田莊,背靠山巒,易守難攻,正是徐寧所說的那處所在。

他加快腳步,來到莊門前。莊門緊閉,門樓上懸掛著“徐氏別業”的匾額。燕青叩響門環,許久,才有一個老蒼頭提著燈籠,隔著門縫警惕地張望。

“何人深夜叩門?”

“在下受徐寧教師所托,前來拜會莊主。”燕青亮出那枚鐵牌。

老蒼頭仔細驗過鐵牌,臉色稍緩,打開莊門:“原來是貴客,快請進。莊主正在廳中等候。”

燕青道了聲謝,跟隨老蒼頭步入莊內。但見莊內屋舍儼然,道路整潔,雖在雨中,仍有幾隊莊客持械巡邏,戒備森嚴,可見此莊主並非尋常田舍翁。

來到正廳,只見一位身著錦袍、面色紅潤的中年漢子端坐主位,見到燕青,起身相迎,笑容熱情:“貴客臨門,有失遠迎!在下徐方,乃是徐教師族弟,奉命打理此莊。兄臺既是家兄信使,便是自家人,快請坐!”

燕青拱手還禮,心中卻並未完全放松。他行走江湖多年,深知人心叵測,這徐方熱情得有些過分,眼神閃爍間,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徐莊主客氣。在下燕青,因在京中遭奸人構陷,不得已前來叨擾,望莊主行個方便,容我暫避幾日。”燕青開門見山,同時仔細觀察著徐方的反應。

徐方臉上笑容不變,連連擺手:“燕青兄弟說的哪裏話!家兄信物在此,便是天大的事,徐某也一力承擔!兄弟只管安心住下,這莊子偏僻,等閑人尋不來!”說著,便吩咐下人準備酒菜房間,極為周到。

燕青心中疑慮稍減,或許是自己多心了。他一路奔波,又經連番變故,確實身心俱疲,此刻見到熱茶飯食,也不由放松了幾分警惕。

席間,徐方頻頻勸酒,言語間對京城局勢、梁山動向頗為關切,不斷旁敲側擊。燕青只揀些無關緊要的消息應付,對自己被通緝之事和與張清、智清長老的關聯,則含糊帶過。

酒過三巡,窗外已是暴雨傾盆,雷聲隆隆。徐方忽然嘆了口氣,道:“燕青兄弟,實不相瞞,今日莊外來了些生面孔,似乎在打聽什麽。兄弟你在京中,可是得罪了什麽厲害人物?”

燕青心中一驚,面色不變:“哦?可知是些什麽人?”

“看著不像官府的人,倒像是……江湖上的。”徐方壓低了聲音,“兄弟,你若信得過我,便與我說實話,我也好早做防備。”

燕青沈吟片刻,覺得此事也瞞不住,便簡略說道:“不瞞莊主,在下確實因梁山之事,被小人構陷。”

“梁山?!”徐方臉色微變,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隨即又恢覆如常,憤然道,“原來是這些殺才!兄弟放心,在我這莊子裏,便是梁山賊寇來了,也叫他鎩羽而歸!”

話雖如此,燕青卻敏銳地捕捉到他方才那一瞬間的異常。他不動聲色,假意醉酒,起身道:“多謝莊主盛情,在下不勝酒力,想先回房歇息了。”

徐方忙道:“理應如此!我已讓人備好熱水,兄弟好生安歇!”隨即喚來一名丫鬟,引燕青去客房。

客房布置得頗為舒適。燕青打發走丫鬟,閂好房門,臉上的醉意瞬間消失無蹤。他吹熄燈火,和衣躺在榻上,耳聽窗外滂沱雨聲,心中那絲不安卻越來越強烈。

徐方的反應,太不自然了。聽到“梁山”二字時的驚異,不像是單純的憤恨,倒像是……意料之中?還有莊外出現的“生面孔”……

他猛地坐起身!這是一個陷阱!徐寧或許可信,但這徐方,恐怕早已投靠了梁山,或者被梁山收買!那枚鐵牌,非但不是護身符,反而是催命符!梁山利用徐寧的關系,在此布下羅網,等著自己自投羅網!

想通此節,燕青驚出一身冷汗!他太大意了!竟如此輕易便相信了一個陌生人!

必須立刻離開!

他悄然下床,貼近門縫傾聽,外面除了雨聲,一片寂靜。但他知道,這寂靜之下,必然隱藏著殺機。

他輕輕推開後窗,窗外是後院,雨幕如織,看不清情形。他深吸一口氣,正欲躍出,忽聽前院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兵刃出鞘的聲音!

“圍起來!莫要走了梁山細作燕青!”一個粗豪的聲音在雨夜中格外清晰,正是那殿帥府制使官的聲音!他們竟然和梁山勾結在一起,直接調動了官兵!

緊接著,便是徐方諂媚的聲音:“將軍放心,那賊子已被灌醉,就在客房之中!”

果然!燕青眼中寒光爆射!再無猶豫,身形如貍貓般從後窗翻出,落入院中泥濘之地。

幾乎在他落地的同時,四周火把驟然亮起,將後院照得如同白晝!數十名手持刀槍的莊客和官兵,從四面八方湧出,將他團團圍住!為首兩人,正是那制使官和一臉得意的徐方!

“燕青!還不束手就擒!”制使官獰笑道。

徐方也嘿嘿冷笑:“燕青兄弟,這可怪不得我,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燕青目光冰冷地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徐方臉上:“徐寧可知你如此行徑?”

徐方臉色一變,隨即哼道:“識時務者為俊傑!梁山好漢義薄雲天,豈是爾等可比?”

“好一個義薄雲天!”燕青嗤笑一聲,心中卻是一片冰涼。今夜,恐怕難以善了了。

他緩緩抽出腰間短刀,雨水瞬間打濕了他的衣衫,卻澆不滅他眼中的戰意。既然無路可退,那便殺出一條血路!

“殺!”制使官一聲令下,無數刀槍向著燕青招呼過來!

燕青身形暴起,如同雨中鬼魅,短刀劃破雨幕,帶起一溜血光!他不再留情,招招致命,瞬間便有數名莊客倒地!

然而,對方人數太多,而且顯然早有準備,陣型嚴密,將他死死困在核心。那制使官更是武藝不俗,一柄大刀舞得虎虎生風,與徐方及其他幾名好手聯手,將燕青逼得險象環生!

燕青左支右絀,身上已添了幾道傷口,鮮血混著雨水流淌。他心知久戰必死,必須突圍!

他猛地格開制使官一刀,身形向後急退,撞入兩名莊客懷中,手肘狠狠向後撞去!兩聲慘叫,那兩名莊客胸骨碎裂,倒地不起。包圍圈出現一絲縫隙!

“哪裏走!”徐方見狀,挺劍直刺燕青後心!

燕青仿佛背後長眼,一個側身,讓過劍鋒,反手一刀,快如閃電,直取徐方咽喉!

徐方沒料到燕青在如此圍攻下還能反擊如此迅捷,嚇得魂飛魄散,慌忙後仰,刀尖擦著他下巴劃過,留下一道血痕!

趁此機會,燕青足下發力,向著莊墻方向猛沖!

“放箭!”制使官怒吼!

弓弦響動,箭矢如同飛蝗般射來!

燕青將短刀舞得密不透風,撥打雕翎,同時身形不停,眼看就要沖到墻下!

就在這時,墻頭上忽然冒出數十名弓箭手,張弓搭箭,封死了他所有去路!前後夾擊,已是絕境!

燕青心中一嘆,難道今日真要命喪於此?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莊外忽然傳來一陣震天的喊殺聲!緊接著,莊門方向火光沖天,亂成一團!

“怎麽回事?!”制使官和徐方大驚失色。

只見莊門被猛地撞開,一隊黑衣蒙面人,如同虎入羊群,殺入莊內!這些人身手矯健,刀法狠辣,見人就砍,尤其是對那些官兵和莊客,毫不留情!

“是梁山的人!”有人驚恐大叫。

梁山?燕青一楞,他們怎麽會來?是來殺自己,還是……

混亂中,那些黑衣蒙面人竟似乎有意無意地向著官兵和徐方的人馬沖殺,反而為燕青分擔了大部分壓力!

制使官又驚又怒,指揮手下抵擋,場面徹底失控!

燕青雖不明所以,但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他不再猶豫,看準一個空檔,縱身躍上莊墻,回頭看了一眼陷入混戰的莊園,以及那些神秘的黑衣人,一咬牙,翻身落下墻頭,投入外面無邊的黑暗與暴雨之中。

身後,喊殺聲、兵刃撞擊聲、慘叫聲,依舊在雨夜中回蕩,漸漸遠去。

燕青在泥濘中深一腳淺一腳地狂奔,不知跑了多遠,直到力竭,才靠在一棵大樹下劇烈喘息。

雨水沖刷著他身上的血跡和汙泥,寒冷刺骨。他望著京城方向,目光覆雜。

徐方背叛,官兵圍剿,神秘黑衣人……這重重迷霧之後,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真相?

而自己,如今又該何去何從?

他摸了摸懷中,智清長老所贈的錦囊仍在。或許,是時候打開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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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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