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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動山東暗護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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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動山東暗護持

章節引語:大名府雖定,山東風雲起。有些故人,終究不能眼睜睜看他們重蹈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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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固伏法,賈氏被休,盧府內部隱患一朝盡除。大名府經歷了幾番風波,終於迎來了真正的平靜。盧俊義接受了團練副使的任命,正式協理大名府防務,聲威日隆,地位穩固。每日裏不是去軍營操練,便是與官府同僚商議城防,日子過得充實而顯赫。

燕青冷眼旁觀,知道主人這邊暫時已無大礙。吳用在大名府折了李固、時遷,損失不小,短期內絕不敢再輕舉妄動。

然而,他的心神卻無法完全放松。大名府的風波平息了,但山東地界,梁山泊的陰影下,那些前世熟悉的身影,他們的命運軌跡,是否正沿著既定的悲劇方向滑行?

他想起金槍手徐寧,此刻應在東京汴梁做他的金槍班教師,家傳的雁翎甲想必還安然掛在梁上,尚不知已被梁山賊人惦記上。

他想起美髯公朱仝,在鄆城縣抱著那小衙內,享受著天倫之樂,全然不知一場因他而起的殺身之禍正在逼近。

他還想起急先鋒索超,作為大名府的留守正牌軍,前世因與梁山交戰被擒而上山,這一世因自己的幹預,大名府與梁山未曾大規模沖突,索超的命運似乎也已改變。但這改變是福是禍,尚未可知。

"不能只守著大名府這一畝三分地。"燕青站在盧府後園的假山上,眺望著東南方向,那裏是山東,是梁山泊,是無數恩怨糾葛的漩渦中心。"需得出去走走了。"

他需要一個合適的理由離開。直接向盧俊義言明要去山東攪動風雲,自然不行。他尋了個由頭,向盧俊義稟報,說聽聞山東地界近來不太平,有幾夥強人嘯聚,恐影響盧家在那邊的生意,欲親自前往巡查一番,順便探聽些江湖消息,以備不時之需。

盧俊義如今對燕青幾乎是言聽計從,加之也覺得大名府暫時安穩,便欣然應允,還撥給他一隊精幹伴當和充足盤纏。

燕青卻只選了四五個機靈可靠的心腹,輕裝簡從,悄然離開了大名府。他此行目的並非巡查生意,人多反而累贅。

一行人快馬加鞭,不數日便進入山東地界。燕青並未直接前往梁山泊左近,而是先去了幾處盧家名下的商鋪、莊園,明面上是巡查賬目,實則是以此為掩護,暗中搜集情報。

他很快便探聽到幾個關鍵消息:

一是梁山泊近來確實又添了不少頭領,聲勢愈壯,與官軍時有摩擦。

二是東京汴梁那邊,似乎有官員家眷前來山東探親,隊伍中隱約有禁軍高手護衛。

三是鄆城縣雷都頭因故被刺配,其好友朱仝朱都頭近日情緒低落。

燕青心中凜然。這幾條消息串聯起來,指向性已然十分明確!

東京來的官員家眷,很可能就是為誘騙徐寧做鋪墊!而雷橫被刺配,正是朱仝命運轉折的關鍵節點!按照前世軌跡,接下來便是吳用、李逵等人設計,害死小衙內,逼朱仝上山!

"必須阻止!"燕青目光堅定。徐寧、朱仝皆為好漢,不該受此無妄之災,更不該被梁山用如此卑劣的手段逼上絕路。

他首先將目標鎖定在徐寧之事上。相比朱仝,徐寧的事件發生得更早,且牽涉到呼延灼的連環馬,關乎梁山一次重要的實力提升。

他仔細回憶前世細節。梁山為破呼延灼,派時遷偷取徐寧的雁翎寶甲,再由湯隆以表弟身份將徐寧騙上梁山。關鍵點在於雁翎甲和湯隆。

"需得讓徐寧提前警覺,並且斷了湯隆的念想,或者,讓湯隆無法開口。"燕青沈吟。

他不能直接去東京找徐寧,一來身份不便,二來空口無憑,徐寧未必相信。他需要更巧妙的方法。

幾經思索,他有了計較。他命一名伴當火速返回大名府,動用盧俊義的關系,尋一個可靠的、能接近徐寧府邸的京城人士。同時,他親自修書兩封。

第一封,以"仰慕金槍手威名的江湖後進"口吻,匿名寫給徐寧。信中並不提梁山陰謀,只以"聽聞江湖宵小覬覦寶甲,提醒教師小心防範,尤其留意許久未聯系的遠方表親突然上門"等語,隱隱點出關鍵。

第二封,則是以江湖口吻,寫給在東京城內廝混的一些地頭蛇,散播消息,說金槍班徐教師府上藏有重寶,已引起多方勢力註意,提醒他們"風緊扯呼",莫要蹚渾水。這既是進一步制造緊張氣氛,讓徐寧聽到風聲,也是敲山震虎,讓可能被梁山利用的其他京城混混有所顧忌。

他將兩封信和必要的銀錢交給那名伴當,仔細叮囑一番,命其務必妥善辦好。

打發走伴當後,燕青立刻將註意力轉向鄆城方向。朱仝之事,更為緊迫,也更為棘手。因為涉及到一個無辜孩童的性命!

他帶著剩餘伴當,快馬趕往鄆城縣。到達之後,並未進城,而是在城外尋了處僻靜客棧住下。他讓伴當們分散去打探消息,尤其關註縣衙朱仝朱都頭、以及近日有無生面孔的胖大和尚和黑凜凜大漢出現。

很快,消息匯總回來。雷橫果然已被刺配離開。朱仝近日告假,時常帶著知縣家的小衙內外出游玩,以排遣煩悶。而城中,也確實出現了幾個陌生的、形貌各異的大漢,似乎在暗中觀察朱仝。

燕青知道,吳用、李逵等人已經到了!行動就在近日!

他必須阻止慘劇的發生。但如何阻止?直接現身告知朱仝?朱仝未必相信他這個陌生人,反而可能打草驚蛇,讓吳用等人改用更極端的手段。

"必須在他們動手之前,將小衙內帶離險境,並且不能讓朱仝對梁山生出不共戴天之仇。"燕青沈思。他既要救人,也要盡量緩和朱仝與梁山的矛盾,避免其日後與梁山死磕。這其中的分寸,極難把握。

他仔細推演著吳用可能的計劃。無非是利用朱仝對孩子的疼愛,將其引至僻靜處,再由李逵下手。那麽,破局的關鍵,就在於讓朱仝去不了那個"僻靜處",或者,讓李逵下不了手。

思忖良久,一個大膽的計劃在燕青腦中逐漸成形。這個計劃有些冒險,需要精準的時機和對人性的把握。

他叫過兩名最機靈的伴當,低聲吩咐道:"你們二人,如此如此......"

次日,天氣晴好。朱仝果然又抱著粉雕玉琢的小衙內,出了縣衙,在街上閑逛,買些糖果玩具,逗得孩子咯咯直笑。只是朱仝眉宇間,總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憂色。

燕青早已易容成一個普通的行商,戴著鬥笠,混在人群中,遠遠跟著。他看到,在街角、茶肆等不起眼的地方,有幾個身影也在若有若無地關註著朱仝。其中一人,黑熊般一身粗肉,鐵牛似遍體頑皮,不是李逵是誰?

朱仝抱著孩子,漸漸走向城西人跡較少的金沙灘方向。那裏林深草密,正是下手的絕佳地點。

燕青知道,時機到了!

他悄悄打了個手勢。

就在朱仝即將步入那片樹林之時,忽然從旁邊巷子裏沖出兩個半大的孩子,跑得急,一頭撞在朱仝腿上。朱仝下盤穩固,自然無事,但那兩個孩子卻摔倒在地,"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這一下變故,頓時吸引了朱仝和周圍少數行人的註意。朱仝連忙彎腰去扶孩子,口中安慰著。

幾乎在同一時間,另一個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鑼響和呼喊聲:"走水啦!走水啦!糧倉走水啦!"

只見城中心方向,一股濃煙沖天而起!

朱仝臉色一變!糧倉失火,事關重大!他身為都頭,有守土之責!

他看了一眼懷中的小衙內,又看了一眼濃煙方向,瞬間陷入兩難!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體面、管家模樣的人氣喘籲籲地跑過來,對著朱仝急聲道:"朱都頭!可找到您了!夫人突然心口疼得厲害,請您立刻帶著小公子回府!轎子就在前面街口等著呢!"

孩子、失火、夫人生病......幾件事湊在一起,朱仝的心徹底亂了!他再也顧不上去什麽金沙灘,抱著小衙內,跟著那"管家"就快步向停在街口的轎子走去。

隱藏在暗處的李逵和吳用等人,看到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都傻了眼!他們精心設計的圈套,還沒等朱仝踏進來,就被一連串的"意外"給攪黃了!

李逵性子最急,眼看朱仝要上轎離開,低吼一聲就要沖出去硬搶孩子。

扮作行商的燕青,卻在此刻"恰好"走到李逵附近,仿佛被擁擠的人群推搡了一下,一個"踉蹌",手肘"無意中"重重撞在李逵肋下的軟麻穴上。

李逵只覺得半身一麻,一口氣沒提上來,動作頓時一滯。就這麽一耽擱的功夫,朱仝已經抱著孩子上了轎,轎夫擡起轎子,飛快地向縣衙方向去了。

"直娘賊!"李逵緩過氣來,暴跳如雷,還想再追。

旁邊的吳用卻一把拉住他,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他目光銳利地掃過混亂的街道,看著那遠去的轎子,又看了看剛才"撞"了李逵一下、此刻已消失在人群中的行商背影,心中疑雲大起。

這一切,太過巧合!巧合得像是有人精心設計!

是誰?是誰在暗中保護朱仝,破壞梁山的計劃?

吳用腦海中瞬間閃過那個在大名府讓他屢屢受挫的俊俏身影——浪子燕青!

"難道......他也來了山東?"吳用心底升起一股寒意。若真是燕青,此人簡直如同鬼魅,無處不在,專門與梁山作對!

他當機立斷:"此地不宜久留!我們撤!"

計劃徹底失敗,再留下去,一旦被朱仝察覺,或者被官府盯上,後果不堪設想。

燕青站在遠處的人群中,看著吳用、李逵等人悻悻離去的身影,又看著那頂載著朱仝和小衙內安全返回縣衙的轎子,輕輕松了口氣。

雖然未能完全化解朱仝與梁山的芥蒂,但至少,那個天真可愛的孩子保住了性命。朱仝也不必承受那喪子剜心之痛。

這就夠了。

他拉了拉鬥笠,轉身融入人流。山東之行,才剛剛開始。下一個,該去會會那位"金錢豹子"湯隆,還是去看看扈家莊的那位"一丈青"呢?

風起於青萍之末,浪成於微瀾之間。他這只蝴蝶,還要扇動更多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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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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