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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波暗湧定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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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波暗湧定後方

章節引語: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破了外賊,還需清理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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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豬林大捷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半日功夫便傳遍了大名府。盧府門前車馬絡繹不絕,皆是前來道賀的城中顯貴、江湖好友。盧俊義志得意滿,在府中大排筵宴,一連三日,賓客不絕。

燕青卻並未沈浸在這勝利的喜悅中。他清楚地知道,打退了梁山一次明面上的進攻,固然可喜,但真正的隱患,往往來自內部。吳用詭計多端,此番受挫,絕不會善罷甘休,定會另尋他法。而盧府內部,那個前世導致盧俊義家破人亡的禍根——管家李固與主母賈氏——尚未清除。

慶功宴上,燕青冷眼旁觀。李固忙前忙後,張羅酒席,招待賓客,臉上堆著與有榮焉的笑容,對盧俊義更是殷勤備至,看不出半分異樣。但燕青卻敏銳地註意到,李固在與某些官員敬酒時,眼神閃爍,笑容底下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諂媚與算計。而主母賈氏,雖在內堂未曾露面,但據貼身伺候的丫鬟無意中透露,夫人這幾日似乎心神不寧,時常對著窗外發呆。

“時候未到,還是已然生出了心思?”燕青心中思忖。前世李固與賈氏的奸情,是在盧俊義被陷害下獄後才徹底暴露。如今盧俊義威勢正隆,他們或許還不敢妄動,但那份不軌的種子,恐怕早已埋下。吳用若想再對盧俊義下手,這二人便是最好的突破口。

必須防患於未然。

慶功宴後的第二日,盧俊義難得清閑,在花廳品茶。燕青侍立一旁,見左右無人,便開口道:“主人,此番雖挫敗梁山,但賊心不死,仍需謹慎。”

盧俊義心情正好,聞言笑道:“小乙多慮了。經此一役,梁山損兵折將,官府也已加強戒備,量他們也不敢再來大名府生事。”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燕青語氣凝重,“那吳用智計百出,慣會利用人性弱點。主人需知,堡壘往往從內部攻破。”

盧俊義笑容微斂,看向燕青:“你是說……府中有人會與梁山勾結?”他第一個想到的便是之前被燕青提醒要排查的可疑仆役。

燕青卻搖了搖頭,話鋒一轉:“府中仆役經過清查,暫無大礙。小乙所慮,乃是……人心易變。主人如今聲威赫赫,難免遭人嫉恨。府外之人,或可利誘;府內之人,或可威逼。尤其是……掌管府中庶務,熟知主人行蹤習性之人。”

他沒有直接點出李固的名字,但話中之意,已昭然若揭。

盧俊義臉色沈了下來。他並非蠢人,只是向來用人不疑,尤其對跟隨自己多年的李固,更是信任有加。但燕青屢次展現的遠見卓識,讓他不得不重視這番話。

“李固……”盧俊義沈吟道,“他跟我多年,一向勤勉,應當不會吧?”

“小乙並非斷定李總管有異心。”燕青斟酌著詞句,“只是提醒主人,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李總管掌管府中錢糧、人事,權力甚大。主人不妨暗中查核一下近期的賬目,看看有無異常。再者,一些核心機密,尤其是與官府往來、應對梁山的策略,是否該有所保留?”

他這是在給盧俊義打預防針,同時限制李固可能接觸到核心信息的機會。

盧俊義沈思良久,緩緩點頭:“你所言,不無道理。賬目之事,我會留意。”他頓了頓,又道,“至於機密之事,日後除了你,我不再與第二人詳談。”

“主人明鑒。”燕青心中稍安。有了盧俊義這份警惕,李固再想如前世那般輕易勾結賈氏、構陷主人,難度便大大增加。

就在此時,門外有仆役稟報:“員外,李總管求見。”

盧俊義與燕青對視一眼,道:“讓他進來。”

李固滿面春風地走了進來,手中捧著一本賬冊,躬身道:“員外,這是本月府中各項開支的總賬,請您過目。另外,方才通判府上派人送來請柬,邀您明日過府飲宴,說是要為您慶功。”他說著,眼角餘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站在一旁的燕青。

盧俊義接過賬冊,並未立刻翻看,放在一旁,淡淡道:“知道了。飲宴之事,你替我回了吧,就說我連日勞頓,需在家靜養幾日。”

李固臉上閃過一絲意外,隨即笑道:“是,小人明白。員外是該好生歇息。只是……通判大人一番美意,若是回絕,是否……”

“無妨。”盧俊義擺手打斷他,“你只管按我說的去回。”

“是。”李固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只是在轉身的剎那,他眼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陰霾。

燕青將李固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心中冷笑。看來,自己之前的提醒,已經讓李固感覺到盧俊義對他態度的微妙變化了。這未必是壞事,若李固就此收斂,安分守己,或許能免去一場災禍;若他因此心生怨懟,甚至鋌而走險,那正好可以趁機將其揪出。

李固退下後,盧俊義拿起那本賬冊,隨意翻看了幾頁,並未立刻發現不妥。但他心中已存了疑影,決定日後要親自定期核對關鍵賬目。

“小乙,”盧俊義放下賬冊,嘆了口氣,“當家不易啊。外要禦敵,內要安邦。”

燕青寬慰道:“主人不必過於憂心。只要主人家業穩固,自身謹慎,宵小之輩便無隙可乘。如今大名府內外,誰不知主人威名?便是官府,也要仰仗主人維持地方安寧。這便是最大的根基。”

盧俊義聞言,心情稍霽,笑道:“說來也是。經此一事,知府大人對我更是青眼有加,昨日還與我商議,欲聘我為團練副使,協理大名府防務。”

燕青心中一動。這倒是個好消息。有了正式的官身,盧俊義的地位更加穩固,與官府綁定更深,梁山再想動他,就是公然與朝廷對抗,代價更大。

“恭喜主人。”燕青真心實意地道賀,“如此一來,主人更是名正言順,可保一方平安。”

盧俊義頷首,意氣風發:“不錯!我盧俊義生於斯長於斯,護衛鄉梓,義不容辭!”

看著盧俊義重振雄風的模樣,燕青心中感慨。這一世,主人的命運軌跡已然不同。沒有被迫上梁山,沒有經歷牢獄之災,反而在故鄉站穩了腳跟,聲威日隆。這無疑是個巨大的成功。

但他並未放松警惕。吳用此刻,想必正在絞盡腦汁,思索著下一步的毒計。而府內的李固,也需要持續關註。

幾日後的一個深夜,燕青如同暗夜中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潛行在盧府的屋脊之上。他並非不信任盧俊義加強的巡哨,而是習慣性地用自己的方式,確保萬無一失。

當他掠過主院附近時,身形猛地一頓,如同貍貓般伏低了身體,隱在陰影之中。

只見下方花園的假山後,隱約有兩個人影湊在一起,低聲交談。雖然隔著距離,光線昏暗,但燕青目力極佳,依稀辨認出那身形,正是李固!而另一個,看穿著像是個府外之人,身形矮壯。

“……放心……員外近日戒備心很重……不好下手……”這是李固壓低了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

“……上頭等不及了……必須盡快……找到機會……”那府外之人聲音更低沈,帶著急切。

“……再容我想想……庫房的鑰匙……巡夜的時間……”李固的聲音帶著猶豫和掙紮。

燕青心中凜然!果然!李固已經與外界勾結上了!聽這口氣,對方顯然是梁山的人,正在逼迫李固在府內做內應,尋找下手的機會!

他屏住呼吸,仔細傾聽,試圖獲取更多信息。然而那兩人極為警惕,只交談了短短片刻,那府外之人便塞給李固一個小包裹,迅速消失在夜色中。李固則左右張望了一下,將那包裹揣入懷中,也匆匆離開了。

燕青沒有打草驚蛇。此刻現身擒下李固,固然簡單,但必然會驚動梁山,讓他們知道自己已經暴露,從而改用更隱蔽、更難以防範的手段。不如將計就計,暗中監視李固,摸清他們的具體計劃,等待時機,將他們一網打盡。

他悄無聲息地退去,心中已有了新的計較。

次日,燕青向盧俊義稟報,說城外莊園有幾處產業需要親自去核查打理,可能要離開幾日。盧俊義不疑有他,欣然應允。

燕青明面上帶著兩個伴當出了城,卻在半路上尋了個借口打發伴當先去莊園,自己則易容改裝,悄無聲息地潛回了大名府,在盧府附近租下了一間不起眼的民居,日夜監視著李固的動向。

他知道,清理內院的戰鬥,才剛剛開始。而他,必須贏得這場看不見硝煙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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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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