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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青獻策固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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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青獻策固根基

章節引語:防賊之心不可無,既知風雨將至,便當築墻積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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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用走後,盧府表面恢覆了往日的平靜。但燕青知道,這平靜之下,暗流只會更加洶湧。盧俊義雖未全信吳用之言,心中那點疑慮的種子卻已種下,兼之被燕青點破其中關竅,這位向來順風順水的河北豪強,面上雖不顯,心裏終究存了幾分疙瘩。

幾日下來,盧俊義練武時槍風都帶了幾分躁意,不覆往日沈穩。燕青冷眼旁觀,知道火候已到,該是進一步鞏固“防線”的時候了。他不能坐等梁山使出下一招,必須讓盧府自身變得無懈可擊。

這日傍晚,盧俊義在書房翻閱賬冊,眉頭微鎖。燕青端著一碗新燉的銀耳羹進來,輕輕放在書案上。

“主人,近日可是為坊間那些流言煩心?”燕青輕聲問道,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盧俊義放下賬冊,揉了揉眉心,嘆道:“倒也不全是。只是想起那吳用所言,雖覺荒謬,但……這大名府內,近日似乎確有些不安寧。” 他指的是燕青之前提過的陌生卦師,以及他自己也隱約察覺到的一些府外窺探的目光。杯弓蛇影,疑心一起,看什麽都覺得可疑。

燕青順勢道:“主人明鑒。常言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那吳用行蹤詭秘,意圖不明。他若真是江湖騙子,誆些錢財便罷;可他若另有所圖……”他頓了頓,觀察著盧俊義的神色,繼續道,“咱們盧府樹大招風,難免被宵小之輩惦記。依小乙之見,咱們需得做些準備,以策萬全。”

盧俊義看向他:“哦?小乙有何想法?” 他深知自己這個仆從不僅武藝高強,心思更是玲瓏剔透,往往能見人所未見。

燕青早有腹稿,從容道:“小乙以為,當從三處著手。”

“其一,固本。府中護院雖眾,但久無外敵,難免松懈。請主人下令,即日起加強府內巡哨,尤其是夜間,需得增加班次,交叉巡視,不留死角。庫房、馬廄、後宅等要害之處,更需加派可靠人手。此外,府中仆役,也當暗中排查一番,以防有外人安插的眼線。” 他想起前世李固與賈氏勾結的背叛,此事雖暫無跡象,但提前敲打,加強控制,總無壞處。

盧俊義微微頷首,燕青所言,正是豪門大戶應有的戒備,只是自家承平日久,確實有些疏忽了。“可。此事便交由你與李固一同督辦。”

燕青心中一動,李固……面上卻不露分毫,應道:“是。” 隨即提出第二條,“其二,清源。主人名下田莊、店鋪眾多,往來人員覆雜。小乙建議,近期對各處賬目、人手做一次清查,一則堵塞漏洞,二則也可看看有無可疑之人借機窺探。尤其是……往山東方向的生意和人情往來,需格外留意。” 他再次 subtly 地將盧俊義的註意力引向梁山泊的方向。

盧俊義目光一凝:“你是懷疑……”

“小乙不敢妄斷。”燕青低頭,“只是那吳用提及東南方千裏之外,恰好是山東地界。多做防備,總無大錯。”

盧俊義沈吟片刻,緩緩點頭:“有理。清查之事,我會吩咐下去。”

“其三,揚威。”燕青擡起頭,目光清亮,“主人乃河北三絕,名震四方。但名聲這東西,久了不彰顯,便容易被人遺忘,甚至輕視。小乙以為,主人近日不妨多在人前走動,或是去軍中與舊友切磋武藝,或是在府中設宴,款待城中豪傑、官府要員。一來可散心解悶,二來也可讓外界知曉,盧府根基深厚,主人雄風猶在,非是任人拿捏之輩。宵小之輩見主人聲勢愈隆,心生忌憚,或可打消某些不該有的念頭。”

這一條,是攻心之計。盧俊義性格好名,此舉正合他意。而且頻繁與官府、軍中往來,無形中提升了盧俊義的地位和安全性,梁山若要動他,顧忌也會更多。

盧俊義聽完,撫掌大笑:“好!好一個小乙!思慮周詳,條條在理!固本、清源、揚威,有此三策,我盧府便是銅墻鐵壁,看誰還敢來捋虎須!” 多日來的郁氣仿佛一掃而空,他看向燕青的目光充滿了讚賞與信任,“就依你所言,即刻操辦起來!”

“小乙遵命。”燕青躬身領命,嘴角亦露出一絲笑意。他知道,這並非一勞永逸之法,但至少能極大增加梁山後續行動的難度,為他爭取更多應對的時間。

接下來的日子,盧府一改往日略顯沈悶的氣氛,變得外松內緊,高效運轉起來。

燕青親自調整了護院的巡防路線和時間,看似隨意,實則將幾個容易被潛入的關鍵節點都納入了重點監控。他與李固表面合作,分配排查仆役的任務時,卻巧妙地將一些自己記憶中或是觀察下覺得可疑的人員,安排在了李固負責的、不那麽核心的區域,既達到了排查目的,又避免過早打草驚蛇。他知道,此刻的李固,或許尚未生出異心,但他絕不會再給其與賈氏勾結的機會。

與此同時,盧俊義也采納了燕青“揚威”的建議。他先是去大名府駐軍的校場,與幾位軍官好友切磋武藝,一條桿棒使得神出鬼沒,引得滿場喝彩,“玉麒麟”的威名再次響徹軍營。隨後,他又在府中大擺筵席,邀請城中名流、官府判官、兵馬都監等人物,席間高談闊論,揮金如土,盡顯豪奢氣派。

盧府門前,一時間車水馬龍,賓客盈門。所有人都感覺到,盧員外近來似乎格外活躍,聲威更勝從前。

這些動靜,自然沒有瞞過一直暗中關註盧府動向的吳用。

此刻,城南一家不起眼的客棧客房內,吳用眉頭緊鎖,來回踱步。與他同來的赤發鬼劉唐,蹲在凳子上,滿臉不耐。

“軍師,這盧俊義怎地如此難搞!你那套說辭,上次不是差點就成了嗎?都怪他身邊那個小白臉多嘴!”劉唐甕聲甕氣地說道。

吳用停下腳步,搖了搖頭,臉上沒了往日的從容:“非是燕青多嘴,而是我們小覷了此人。我原以為他不過是一伶俐仆童,如今看來,此人心思之縝密,應對之老辣,絕非等閑。盧俊義近日這一連串動作,加強戒備,清查產業,廣交權貴……步步都踩在點上,若說背後沒有高人指點,我絕不信。”

他走到窗邊,看著遠處盧府高大的門樓,繼續道:“盧府如今戒備森嚴,盧俊義本人又頻繁與官府往來,我們若再用強,風險極大。原先想借他府中內部生變(他隱約打聽到盧俊義妻子與管家李固似乎有些首尾,本想加以利用),如今也被他這‘清查’弄得難以著手。”

劉唐煩躁地抓了抓赤發:“那怎生是好?宋江哥哥和晁蓋哥哥還在山上等著好消息呢!總不能空手而回吧?”

吳用羽扇輕搖,眼中閃過一絲寒光:“硬取不成,便只能智誘。盧俊義好名,自負武藝。他既如此活躍,我們便投其所好。他府上不是設宴嗎?那我們便給他送上一份‘大禮’!”

“大禮?”劉唐疑惑。

“聽聞河北一帶,最近出了一夥流寇,頗為兇悍,劫掠了幾個莊子。”吳用緩緩道,“若這夥流寇,‘恰好’流竄到大名府附近,欲對盧員外不利……而盧員外若能親自出手,擒殺賊首,這保境安民、勇武過人的名聲,豈不是更上一層樓?”

劉唐眼睛一亮:“軍師的意思是……讓我們的人假扮流寇?”

吳用微微一笑,成竹在胸:“正是。需得找幾個面生的頭領,帶些精幹弟兄,演一場好戲。將盧俊義引出城來,在荒僻處,再由我等設計擒拿。屆時,他孤身在外,府中布置再多又有何用?”

“此計大妙!”劉唐興奮地一拍大腿。

吳用卻不忘提醒:“切記,行事需萬分小心,尤其要避開那個燕青。此子不除,終是我梁山心腹之患。” 他心中已將燕青的危險等級提到了最高。此番設計,不僅要擒盧俊義,若有機會,定要將那礙事的燕青一並除去。

客棧內的密謀,燕青自然無從得知。但他深知吳用絕不善罷甘休,接下來的手段只會更加刁鉆狠辣。他利用盧俊義“揚威”帶來的便利,借著招待賓客、采買物資等機會,將自己的耳目更多地向府外延伸。他重金結交了三教九流的人物,尤其是城門口的兵丁、街面上的乞丐、往來傳遞消息的驛卒,從他們口中搜集一切關於陌生面孔、異常動向的消息。

這一日,一個常年在城外十裏鋪替盧府打理茶園的莊客,進城來送新茶,順帶給燕青捎了個口信,說前幾日有幾個操著山東口音的彪形大漢在茶園附近打聽通往梁山泊的路,形跡可疑。

燕青心中警鈴大作。

山東口音,打聽梁山……吳用的下一招,來了!

他立刻意識到,對方很可能要利用盧俊義好勝的性格,將其誘出城去。城外天高地闊,盧府的種種布置便難以生效,正是下手的好地方。

“想調虎離山?”燕青站在盧府高高的院墻上,眺望著城外的方向,眼神銳利如鷹,“那便看看,你這調虎之人,有沒有本事扛得住伏虎的強弓硬弩!”

他轉身,快步向盧俊義的書房走去。他需要給盧俊義的“好勝之心”,加上一道保險。

風雨欲來,而他必須確保,這場風雨過後,盧府依舊能巋然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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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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