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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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認錯?"韋俊傑覺得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認錯你都要問?"

"一句對不起的事。"盛浩宇說。

"對啊。"韋俊傑看了看盛浩宇,又看了看裴越澤。

裴越澤盯著他們良久,冒出來了一句:"算了,跟你們講不通。"

裴越澤知道就是一句對不起的事,但每次裴越澤準備將這句對不起說出口時,這句對不起就像一個結纏在了嘴巴裏。

自從那個周末後,裴越澤特別害怕碰見陳盡。

走廊上碰見都要假裝跟旁邊人講話,意外對視上都會率先移開視線。

而陳盡那邊也不好過。

其實陳盡一開始那幾天確實生氣,等到後面氣就消完了。

不管怎麽說,裴越澤都算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個朋友,就算對方是帶著同情自己的心態。

陳盡想,要是裴越澤肯道歉的話,自己絕對會原諒。

等了好幾天,裴越澤都沒有動作,而且似乎還在躲著自己。

陳盡坐不住了。

你沒看我老在你面前晃悠,就是等著你跟我道歉啊。

一個膽小鬼,一個臭傲嬌。

膽小鬼在宿舍來回踱步:"你說我要不要周末約他出去說清楚。"

蔣浩波躺在床上:"行啊。"

膽小鬼說:"你跟我一起去。"

"不去。"蔣浩波很直接。

"許光。"膽小鬼轉而將期許的目光投向另一位室友。

"滾。"另一位室友很狠心。

臭傲嬌晚上睡不著瞪著眼躺在床上。

要不幹脆我約他出去吧。

或者,我給他道個歉……?

於是,在一個晴朗的周六。

臭傲嬌打算去膽小鬼家找他,膽小鬼準備去臭傲嬌打工的地方找他。

他們在路上相遇了。

裴越澤看見陳盡的那一刻心都停了一下。

"呃…好巧啊。"裴越澤想來個不尷尬的方式打招呼,結果更加尷尬。

"嗯。"陳盡點點頭,臉上沒什麽表情。

裴越澤以為他還在生氣,但其實陳盡心底在糾結要怎麽開口才會顯得自然。

"那個…"

"你…"

兩個人同時開口,互相楞住了。

"你先說。"

"沒事,你先說吧。"

然後他們誰都沒有說。

空氣沈默了好久,裴越澤才試探性地開口:"去轉轉嗎?"

"嗯。"陳盡點點頭。

他們心不在焉地並肩走著,裴越澤把陳盡帶到了一家小吃店:"你來過這家嗎?"

陳盡看了眼店名,叫胖大姐糖水店。

他搖了搖頭。

"吃點吧,他們家的小吃還挺好吃的。"裴越澤說。

"嗯。"陳盡說。

陳盡盡可能地讓自己表現得不那麽冷漠,所有話到口卻又變成了'嗯'。

他們走進店裏,老板遞給他們一個菜單。

"我要一份芒果雙皮奶。"裴越澤說。

陳盡看著菜單猶豫不決,他想跟裴越澤點一樣的,卻怕裴越澤會覺得他很沒主見。

其他的,光看名字感覺挺難吃的。

這時裴越澤湊到他耳邊,用只能他們兩個人聽到的音量說:"他家芒果雙皮奶是招牌,你可以試試。"

裴越澤的氣息撲在陳盡的耳廓,陳盡頸側瞬間起了雞皮疙瘩。

陳盡收起菜單:"那我也來一份芒果雙皮奶吧。"

老板點了點頭。

裴越澤掏出錢包,下意識想跟陳盡說他請客。

陳盡先他一步把自己錢給了出去。

裴越澤楞了楞,這才意識到,如果剛剛自己把請客的話說出口了,那就又變成了可憐。

而陳盡才不需要自己來可憐。

坐到座位上,倆人還是各自發各自的呆。

陳盡頸側的雞皮疙瘩還沒下去,他使勁搓了搓才下去了點。

"你怎麽了?"裴越澤發現了他的小動作:"脖子癢?"

"沒有。"陳盡收回手。

糖水很快就上來了,兩個人就從無言地坐著,變成了無言地吃著。

裴越澤沒什麽心情吃,他用勺子把芒果碾碎,又把它和碾碎的雙皮奶拌在一起。

他偷偷看了眼對面的陳盡,就見陳盡跟他一樣,把一堆黃色和白色的渣渣拌在一起送進嘴裏。

裴越澤沒忍住噗嗤笑了一聲。

陳盡楞住了:"怎,怎麽了?"

"沒事。"裴越澤說。

不知道陳盡是心裏面憋著事,還是故意學他這樣吃。

裴越澤覺得還挺可愛的。

可愛……??

等吃得差不多,倆人準備走的時候,老板攔住了他們。

"小哥哥,能不能給你們兩個拍個照片掛在店裏?"老板拿著一個相機滿臉殷切。

裴越澤看了一眼陳盡:"呃…"

"就一小會,就掛在我們店裏的留言板上。"老板說。

裴越澤看向老板說的留言板,上面掛了很多人的照片,還有人在照片上寫了字。

有一些是告白,有一些是祝願。

"行。"陳盡說。

老板看向了裴越澤,裴越澤說:"我沒問題。"

"那你們坐在這吧。"老板拉開留言板下面的桌椅。

裴越澤坐在了一邊,陳盡在他身邊坐下。

老板拿著相機看了一會:"小哥哥們笑一笑。"

陳盡艱難地擠出一個笑容,裴越澤倒笑得很自然。

老板摁下快門,皺著眉看了很久,似乎是不滿意。

於是他又舉起相機,對著他們說:"兩個小哥哥坐近一點。"

陳盡把自己的椅子移近了點。

"再近一點。"

這次換裴越澤移近了點。

"還不夠。"

裴越澤在心裏吐槽著:究竟還要多近。

突然,陳盡的右肩貼了上來,裴越澤呼吸猛地一滯。

陳盡對著鏡頭說:"夠近了嗎?"

"OK,3,2,1。"

哢嚓一聲。

裴越澤甚至沒有反應過來,他根本就沒看向鏡頭,而是看向陳盡挨著他的地方。

這一刻被定格了下來。

老板可滿意了:"兩位小哥哥長得真好看,我到時候要把照片貼在c位!"

老板又說:"小哥哥們有空的話可以來店裏拿一下照片,我們都會準備兩張,一張客戶自行帶走,一張掛在留言板。"

"好。"裴越澤點頭,率先走出了糖水店。

陳盡跟在他身後。

裴越澤不知怎的,心跳頻率很快,呼吸也有點跟不上。

要…要死了嗎?

陳盡看著臉色有些不對勁:"你怎麽了?"

裴越澤捂著胸口:"沒,沒事。"

他深呼吸了幾口,感覺好多了:"接下來去臨海逛逛嗎?他們說那裏夜景很美。"

"嗯。"

裴越澤在路邊攔了輛出租車,他跨上後座,對駕駛座的司機說了聲:"師傅,去臨海。"

一路上他都只盯著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心裏卻在回味著剛才的照相。

那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心跳那麽快。

心臟病?

裴越澤想。

我以前也沒這毛病啊。

不會真的要命不久矣了吧。

不會吧。

不會吧。

不,會,吧!

下了車,裴越澤決定明天去醫院掛個號。

臨海的夜景確實美,城市的霓虹燈照在海面的漣漪上,像散落一地的寶石。

街邊是英倫風的建築,整個臨海播放著舒緩的音樂,讓人不自覺地沈醉其中,沈醉在這浪漫的氛圍裏。

"這裏有音樂噴泉,去不去看?"裴越澤指著不遠處的地方對陳盡說。

陳盡並不知道啥是音樂噴泉,於是帶著好奇點了頭。

陳盡過去了才知道,音樂噴泉就是水在空中跳舞,然後還會變色。

牛逼。

陳盡看得津津有味,裴越澤卻覺得很無聊。

騙小孩的把戲。

他剛想拉著陳盡離開,發現陳盡跟一旁的小孩一樣目瞪口呆地看著。

裴越澤不打算走了。

其實,也挺好看的。

晚上臨海的人很多,幾乎都擠在這裏看音樂噴泉。

他們站在人群中,耳邊全是是音樂聲和吵雜聲。

陳盡的手被人捏了一下,那人的手指很燙。

只是一小下,陳盡手心溫熱的觸感卻揮之不去。

擡眸,對視。

音樂噴泉的燈光還在不停變換著。

裴越澤趁著人多,輕聲說了句:"對不起。"

他想將這句話淹沒在人海裏。

殊不知,這句話對陳盡來說實在是震耳欲聾。

陳盡也捏了一下他的手。

"嗯,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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