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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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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訓

世運會是國際性質的賽事,特訓在專門的訓練基地,此次中國作為東道主有四個參賽名額,兩男兩女,四個人參加的項目都不相同,林千帆是劍術組,和她同寢室的女生參加的是槍術。

女孩叫黃芋,長得非常可愛,臉蛋圓得像個包子,個子小小的 ,林千帆實在想象不出她掄起那桿槍的樣子,覺得她從小練槍真是太神奇了。

除了林千帆,其他三人都是從各地省隊選拔上來的,第一次面對國家隊教練,黃芋忐忑不安,一邊整理行李一邊問:“千帆,你知道咱們教練都是啥風格嗎?”

“呵~”林千帆把衣服從行李箱裏一股腦扒拉出來,歪頭想了想,“你做好訓練完掉層皮的準備吧。”

不是林千帆危言聳聽,實在是教練團鐵血手腕,林千帆要先給新人寶寶打個預防針。

果不其然,下午集合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被收手機,教練團公布了訓練時間,早八晚六,訓練結束歸還手機。

負責林千帆的教練叫雷池,人如其名,他的規矩就是雷池,你要是越雷池一步,他立馬唇槍舌劍把你罵得擡不起頭。

訓練第一天,林千帆就挨了教練一頓批鬥,先是嫌棄她體重超了,又批評她她體能下降,總兒言之哪哪都得練。

上午五公裏慢跑熱身,接著便是各種上肢下肢核心的力量訓練,武術動作的核心便是要有力量感,不想表演成花拳繡腿,就是要讓一招一式都灌註滿力氣。

體能訓練完便是拉伸放松肌肉,這也是很酸爽的一個環節,之後便開始練劍,覆盤每一個動作。

集訓的每一日都要練到精疲力盡才能回宿舍,不僅林千帆如此,其他參賽三人也是如此,大家都想在這一場世界級賽事上表現出最好的水平,斬獲屬於個人的金牌,但更重要的是,這是一場在“家門口”的世界性賽事,比賽項目更是中華傳承千年的傳統武術,為了國家榮譽,贏得屬於中國的金牌,他們更得拼盡全力,四人幾乎每天都在自覺加練。

林千帆每每回到宿舍見到黃芋,兩人都是一副只剩下喘氣的力氣的模樣,互相對視一眼默契移開,只有上床睡覺時才有閑心聊聊天。

黃芋的男朋友在北城上大學,兩人異地了快兩年,本以為這次來北城特訓能抽出時間見面,沒想到集訓時間這麽緊湊,黃芋只好每晚睡前和男朋友煲電話粥以示相思。

不過她很有分寸,每次對床林千帆手機屏幕熄滅,她就會掛了電話,和男朋友打字聊天,兩人同寢快二十天倒從沒鬧過什麽矛盾。

最近天氣又降溫了,室內開了空調,窗戶上蒙著一層霧氣,晚間銀寒的月光隔著一層白霧落進室內柔和了許多。

黃芋和男朋友聊完掛了電話,鉆進被窩準備睡覺,卻罕見的發現林千帆那邊的手機屏幕還亮著。

黃蓉再次支棱起身體,奇怪道:“千帆,今天怎麽這麽晚還沒睡?”

“馬上睡!”

林千帆嘴裏說著話,手上打字不停。

【控制體重太痛苦了,我現在眼睛一閉腦袋裏全是糖醋排骨、粉蒸肉、蒜蓉蝦,滿漢全席都出來了。】

【好想吃學校南門那家蛋糕店的甜品啊!!!】

【算了不說了,睡覺了,夢裏什麽都有,拜拜】

陳輕舟:【虧你打住了,我都怕你口水把我手機給淹了。】

三分月光混著屏幕熒光映著林千帆眉眼帶笑的臉容,溫柔又繾綣,這哪裏像是單身的狀態!?

黃芋八卦之魂燃起,睡意全無,斟酌著說道:“千帆,你這些天每晚都在劈裏啪啦打字,是在和朋友聊天嗎”

“嗯。”

“男的女的?”

“男的。”

林千帆打完最後一句話,熄屏,放下手機,屋內頓時陷入一片朦朧的黑暗中,銀白月光照亮林千帆床頭一角,黃芋依稀能看見女孩往被子下縮了縮,只露出小半張臉。

她繼續追問,“不會每天都是同一個人吧!?”

“嗯……差不多。”

林千帆想了想,幾個星期前的那個晚上,她雖是擔心陳輕舟傷心,才臨時起意說出訓練太累想找人聊天的借口,但這些天下來倒是養成了習慣。

陳輕舟每天準時等她休息後發消息,時間緊張,兩人一般只聊半小時,但就睡前聊那麽一小會倒是挺解壓的。

而且林千帆發現和陳輕舟多聊天多接觸能鍛煉她“不要臉”的能力,她現在已經能免疫教練那張每天把她罵得體無完膚的毒嘴,甚至還能在教練說得不對的地方和他杠上兩句。

黃芋嗅到了一絲暧昧的氣息,“看來這次集訓結束某人就要脫單嘍!”

林千帆練成的“不要臉”能力,在這裏也發揮了了作用,她毫無羞怯心思,瞪大眼睛說道,“你想太多了,我和他是純正的好朋友。”

黃芋仿佛聽到了什麽天大笑話,一巴掌拍開床頭臺燈,“除了血緣關系,我就不信這世界上能有純正的男女關系。”女孩萌妹的外表,豪放派的心,大膽發言,“男人和女人長期聊天,無非三種情況,一是他愛你,二是他想上.你。”

“那第三種……是……”

“你撿到寶了,他既愛你又想上.你。”

林千帆沈默了很久沒說話,頂著清透月光內心卻十分混沌的,直到黃芋快要睡著,才開口,“我覺得你太片面!”

——

陳輕舟和林千帆聊完後,放下手機,看向躺在手邊的劇本,足足有一本書厚的劇本空白處密密麻麻都是手寫筆記,各種彩色水筆的標註條分縷析解讀人物。

放假前這部電影已經定下陳輕舟為男主,明天是這部劇導演私人組的聚會,主要就是為了讓演員和劇組主要工作人員熟悉交流一下,以便後續配合得更好。

陳輕舟隨手拎起劇本,封面“窺光”兩個黑體大字赫然顯現在眼前,他隨意翻了翻就擱在了茶幾上,劇本早已爛熟於心,無需再看。

電影的制作班底精良,整個故事都是圍繞臥底緝毒警男主霍言展開,男主戲份非常多尤其是動作戲,不僅多而且難度大,男主霍言是個內心覆雜的人物,詮釋起來也非常考驗演技,如果演得成功,這部戲將是他的轉型之作,陳輕舟格外看重,所以早早便研究透了劇本。

導演胡慶霄是位名導,拍攝的影片斬獲過多個國際大獎,整個人頗具藝術氣息,很瘦,留著一頭半白及肩的長發,不認識他的人大概會把他看作個仙風道骨的道長。

他臉上掛著如沐春風的笑,看見陳輕舟進門非常親切地迎了過來,“輕舟,江大經紀人,遠道而來辛苦了!”

“胡導,您客氣 !”

胡慶霄和《碎骨》的導演是兩個極端,《碎骨》導演脾氣又臭又硬,整天拉著臉難得笑一下,而胡慶霄最會和稀泥,臉上的笑跟不要錢似的,按斤甩賣。

他摟著陳輕舟往客廳走,“正好,輕舟還沒見過你的女主角吧,我給你介紹介紹。”

話音剛落,一個女聲響起,“哪裏敢勞煩胡導,曲荷還不過來。”

說話的是曲荷的經紀人。

幾人都是熟人,默契沒提熱搜上的娛樂八卦,寒暄一番後各自聊天應酬去了。

沒人想到《窺光》的女主會落在曲荷頭上,《窺光》男主早早定下陳輕舟,女主遲遲沒有決定,營銷號把各路小花溜了個遍,沒想到各方勢力博弈後這個名額落到了風口浪尖上的曲荷手裏。

《窺光》女主戲份不多,但因為是大制作,很受流量大但還沒什麽代表作的女演員歡迎,曲荷就是其中之一,但她劈腿同居事件鬧得沸沸揚揚,名聲不好,加上男主又是她前男友,營銷號根本沒押寶在她身上。

“不知道她身後是誰在撐腰哦。”江朝遞了杯酒給陳輕舟,“這下官宣演員的時候有得好看了,剛分手戲裏就出演男女朋友簡直是史無前例,粉絲不得鬧上天!”

“也許這就是哪位想看到的。”陳輕舟朝側前方擡擡眼,那邊曲荷和制片人聊得正歡。

“身體調整得怎麽樣?”

林鎬端著酒杯走過來,和陳輕舟碰了碰杯壁,抿了一口。

他整個人和一年前初見時的頹喪潦倒完全不一樣,變得意氣風發、精神飽滿。

江朝當年和林鎬達成約定,只要林鎬推薦陳輕舟去青帆學習,陳輕舟火了之後參演的任何劇集的動作組都會由林鎬負責。

用一封推薦信換無數的工作機會。

《碎骨》幸不辱命,大爆之後陳輕舟的動作戲被逐幀分析,幾乎每場采訪都要被問有關打戲相關內容,陳輕舟適時提起動作設計,林鎬名聲大振,加上陳輕舟大火後的幾部戲都任用了林鎬做武術指導,很快林鎬便被各大導演組搶著要,不用靠陳輕舟也有數不清的合作邀約,不久他就組建了自己的武術團隊,現在的他可以說是演藝界首屈一指的武術指導了。

兩人合作過多部戲,林鎬對他武打動作上的幫助很大,加上千帆的關系,陳輕舟是把他當作長輩看待的,昨晚和千帆聊到深夜也是因為千帆想找機會再和林鎬見一面,勸他回青帆看看。

不過這個場合不適合說這件事,陳輕舟禮貌點頭,“在調整飲食和作息了。”

男主霍言真實身份是一名警察,表面身份是打手,兩層身份都非常能打,一個月假期後,陳輕舟就要進組進行高強度動作戲訓練,在這之前肯定要把身體狀態調整好。

整場聚餐陳輕舟借口要調整身體,滴酒未沾,結束後主動做起司機,開車將幫他全場擋酒的江朝扔在了馬路邊。

江朝在副駕上睡得正香,突然被趕下車,一臉懵逼看著陳輕舟降下車窗,“你幹什麽”四個字還未說出口,就被從車窗摔下的外套砸得滿頭滿臉。

車外的寒風一吹江朝酒醒了一半,把衣服掀開,陳輕舟早已揚長而去,只剩下囂張的汽車尾燈還能看見。

……

訓練基地

林千帆今天體重終於達標,甚至還輕了零點五千克,晚飯含淚多吃了半碗米飯,為了消耗這麽點能量,又加練了半小時,回宿舍時已經是漫天星光。

七八點鐘的時間,路上還有不少學生,三三兩兩結伴,一手握著一半奶茶聊天。

她們這個特訓地點,其實是城郊的一所武術學院,因為距離市中心特別遠所以校內一應購物娛樂設施特別齊全,不說食堂的菜肴種類,光是奶茶店和蛋糕店就有好幾家。

一路上林千帆聞著烤腸面包飄香,肚子裏饑腸轆轆,別提多淒涼了,她加快腳步只想趕快回宿舍,逃避這一切。

這個學院正中央有一顆古老的銀杏樹,五人合圍都抱不住,枝葉參天,似一把黃色巨傘一樣遮蔽了一方天空,樹周圍用柵欄圍了一圈,柵欄上裹著燈帶,一到晚上燈帶亮起,銀杏枝葉籠罩的區域黃燦燦一片,像是黑夜中亮起的一輪太陽。

林千帆每天回宿舍輪過這顆蒼老銀杏時,不論多累,都要駐足一會,仿佛這片區域真的是陽光普照,照得人心裏暖洋洋的。

今天也不例外,她向前一步,走入銀杏光映照的區域,鋪滿明黃色“小扇子”的地面立刻現出她的影子,她蹲下撿起一片落葉,突然自己的身影驟然拉長。

“回去做標本,這不是小學生幹的事?”

林千帆身旁的男人帶著鴨舌帽、口罩和圍巾,這樣的裝扮在冬天並不突兀,所以沒人投來好奇的視線。

在光線晦暗的黑夜男人遮去了大半面容,不是熟悉的人根本認不出這人是誰,或者說熟悉的人也要辨別一番才能認出,但林千帆從他第一個字出口,立刻在心裏喊出了他的名字。

“你怎麽來了?”她警惕的左右觀察,見沒人聚攏過來才放下心。

“自然點,好嗎!”陳輕舟長腿邁開,仿佛本校的學生一樣坐到路邊的石凳上。

林千帆跟著坐過去,接著腿上便被放上一個藍色印著各種卡通甜品的購物袋。

“出去吃飯,順道路過就來看看。”陳輕舟不鹹不淡的說,視購物袋如無物,一點也沒解釋它的存在。

“那……這個……”

“也是順道。”

“哦!”

林千帆拆開包裝袋,裏面是她心心念念大半個月的甜品,此時出現在眼前,隔著包裝盒都能聞到它香甜的氣息,狠不得立刻撲上去,但……

“陳輕舟,你故意來誘惑我的吧!”

“……”

天地良心,陳輕舟真的只是想讓林千帆解解饞。

所以在林千帆吃完第一口,他立刻鐵面無私把蛋糕奪了過來。

“你幹嘛?”林千帆眼露兇光,差點就要餓虎撲食,“讓我再吃一口!?”

“想想你的比賽。”

陳輕舟絲毫不留餘地,拉下口罩,就那樣當著林千帆的面一口一口把那只巴掌大的蛋糕拆吞入腹,時候還頗不要臉的說,“我為了你犧牲自己的身材,感動不?”

本應疲乏困頓的一個夜晚被陳輕舟這麽一攪和,林千帆倒是精神振奮起來,隔著厚重的棉衣重重地錘了他一拳。

訓練這些天,她的肌肉含量見長,這一拳蓄了力氣,足以解奪蛋糕之恨。

訓練基地在城郊,開車到市中心要一個多小時,兩人打打鬧鬧時間就不早了,林千帆送陳輕舟出校門。

夜寒露冷,一晚上陳輕舟終於做了件人事,摘下圍巾給林千帆裹上,把林千帆繞成了一顆粽子。

他雙手抱著林千帆包了“皮”的頭顱拍了拍,“剩下的時間加油,我等著你拿冠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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