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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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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虹

林千帆到小區門口時大雨正好傾盆而下,保安大叔看她眼熟,年紀輕輕的小姑娘又不像什麽壞人,站在窗戶邊擺擺手,沒要登記,直接放她進去了。

她一鼓作氣,和大雨比速度,兩分鐘就沖進了單元樓內。

不過這雨還是下的太大了,雨簾密的沒有間隙,雖然沒淋成落湯雞,但衣服也濕了一層,頭發濕噠噠粘在臉頰上,隨便理了理就上樓。

這次林千帆沒有敲門,琢磨著陳輕舟現在不一定想讓她待在這,為了防止被攆走,直接輸了密碼偷偷摸摸溜進去,又輕輕合上門。

她估計天天應該還在,就一邊脫掉濕了的外套,一邊往裏走,小聲喊,“天天哥,你在嗎?天天……”

“這是我家,他幹嘛要在?”

陳輕舟毫不留情打斷林千帆鬼鬼祟祟的行跡。

他端著一杯水,斜倚著墻壁盯著她,林千帆轉過玄關,正好和他對上眼,頓時像個小偷被主人抓了個正著一樣,扭頭就跑,跑到一半又覺得不對,她費勁吧啦跑來又不能離開,只好再次回去。

陳輕舟還是那個斜靠著墻壁的姿勢,喝了口水,問,“回來幹什麽?”

“怕天天一個人在這太無聊,來陪他。”

“那你可以回去了,我給天天放假了。”

“……”早知道不胡扯了,還給我自己繞進去。

林千帆裝沒聽懂,直接把外套放下,坐在椅子上耍賴,“不行,外面下雨了,我沒帶傘。”

客廳窗簾全部關了起來,只開了一盞壁燈,光線昏暗,屋內任何物體上都蒙著一層朦朦朧朧的光。

陳輕舟從林千帆進來註意力就在她偷偷摸摸的小動作上,直到聽到她沒帶傘,打開主燈,才發現她頭發絲都濕漉漉的,椅背上的外套也掛著水珠。

“你還知道下雨,不會找個地方等雨停再走嗎?”

“這雨一時半會可停不了,我懶得等。”

也不知道這天氣是和她作對還是怎麽著,她說完這句話,陳輕舟把水杯放桌上,又順手把窗簾打開。

天空碧藍如洗,落地窗上掛著大顆的水珠,在陽光的照耀下像是光潤瑩澤的珍珠,雨就這麽停了。

“十分鐘也不能等?”陳輕舟把她從椅子上拎起來,“趕緊把頭發吹幹。”

林千帆從小身體特別好,免疫系統戰鬥力超強,很少生病,按中醫的說法就是脈象壯得像頭牛似的,所以根本沒把淋得這點雨放心上,但陳輕舟一股腦把她塞進衛生間,按在洗手臺邊。

衛生間濕漉漉的,縈繞著淡淡的梔子花香,鏡子上蒙著一層水霧,朦朧的映出兩道重疊的身影。

陳輕舟站在她身後,稍用力將綁成馬尾的頭發散下,吹風機轟轟作響,在恒溫的暖風吹拂下,林千帆頭皮舒緩,整個人放松下來。

鏡子上的霧氣散去,兩道身影逐漸清晰,陳輕舟骨節分明的手指穿插在林千帆的發間,玉白與烏黑鮮明交纏,像飽蘸濃墨的筆豪在雪白宣紙上肆意揮灑。

林千帆盯住鏡子裏站在身後的人,鼻尖的梔子花香味愈發濃烈,如有實質包裹在周身,她發現陳輕舟穿的衣服和她離開前不一樣了。

白襯衫衣擺掖進包裹著筆直修長的長腿黑色牛仔褲間,沒有化妝,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看起來很疲倦,卻有一股引人沈淪的性感。

林千帆的頭發很柔軟,和她爭強好勝的性格不一樣,她的頭發像棉花一般順軟綿密,在指間摩擦就像在雲端翻滾,陳輕舟幫她吹完左半邊,又轉到右邊。

擡眼的一剎那,鏡中四目相對。

浴室中的水汽無聲氤氳上心頭,淋漓不盡,像藤蔓一樣裹緊心臟,一聲又一聲……

突然,林千帆眼前一片烏黑。

陳輕舟拿著吹風機為非作歹,雙手並用,把她一頭順滑的長發,吹得支棱八叉,蓋住了臉。

“你幹嘛!?”

“自己吹,當我是你助理嗎。”

“……”吹就吹,至於跑那麽快嘛。

林千帆吹完頭發,沒找到頭繩,就沒紮起來,她頭發很長,到背部,平時上課嫌礙事很少披著,此時頭發整整齊齊的搭在肩頭,到顯出一種難得一見的柔和乖順氣質。

陳輕舟襯衫外面加了一件機車夾克,站在客廳裏,背對著她正在講電話,後脖子白色的膏藥貼延伸出衣領一小截。

他說了兩三句就掛了,轉過身看見林千帆這幅新鮮模樣,不由多看了兩眼,然後毫無風度地把一件厚重的鵝黃色大衣兜頭罩在她身上。

“外套濕了,穿這件吧。”

“???”

“你家怎麽會有女裝?”

“品牌方送的七夕套裝。”

林千帆把外套扒拉下來,翻到裏側,看了眼尺碼,M,正好合身,她正準備往身上套,突然奇怪,在家裏幹嘛要穿外套?

陳輕舟拎起桌上的車鑰匙,“你要是沒事,陪我走一趟?”

“你這脖子能開車?”林千帆看他一直僵著,幾乎沒低過頭。

“那你來,你朋友圈不是發了嗎‘教練都誇我有天賦。’”

林千帆考駕照還是大一下學期的事,那時傅棠兼職替駕校拉人頭,拉一個人報名提成200,在傅棠承諾的海底撈的誘惑下,411剩下成員全部上陣,報名駕校。

幾人風雨無阻練車,軍訓還沒白回來的皮膚又黑上一個度,林千帆科目二練了一個月,科目三練了一個月。

正常人的水平是科目二科目三一起一個月。

教練誇她的原話是,“和你那兩個室友比你算有天賦的。”

葛曉琪和趙萌至今還沒拿到駕照。

——

將近傍晚,雨後天空出現了彩虹,橫跨整個天空,一路而去,路邊很多行人都在駐足拍照。

陳輕舟說讓林千帆開,竟然真的撒手不管了,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林千帆開車講究個穩字,路人看這車行駛的這麽慢,都以為車內人在欣賞彩虹,陳輕舟緩緩睜開眼睛。

“你確定你沒給教練送禮!?”

“別打擾我。”

林千帆啊聽出他在諷刺自己,但現在的情況不容她分心。

“到前面那顆樹停一下。”

“怎麽,你要拍照?”

“我要吃飯。”

“???”

陳輕舟怕以這個速度開過去,只能得倒閉門羹了。

……

北城實在太大了,即使開車南北兩頭繞一圈也一個多小時過去了,到時天已經全黑了,靜謐幽藍的夜色中浮著一盞盞明亮的路燈。

這裏是老小區,但環境很清幽,基礎設施也很全面,不少住戶都在外面散步、鍛煉身體,唯一不足的就是停車位太少。

繞了半天才等到一輛車開出去,這才有了車位停車,但停的地方還太遠,林千帆從暖氣充足的車內出來,被迎面而來的風一吹,瑟縮了地抖了抖。

一場秋雨一場寒誠不欺我。

陳輕舟下車,招呼她,“這邊走。”說完自己先帶頭跑了,林千帆臉埋在衣領裏追上去。

“你知道怎麽走嗎?”在林千帆要超過他時,陳輕舟一把薅住她的帽子,“拐彎。”

他帶著林千帆向右拐,又把帽子蓋在她頭上,還格外順手地拍了拍,這外套的帽子是絨毛材質的,摸起來像在揉一頭小熊。

兩人又吹了五分鐘冷風才走到,開門的是個矮小的老太太,看見陳輕舟不鹹不淡的說了句,“這麽晚才來,還空著手,可真是孝順!”

林千帆站在陳輕舟身後,正好被擋得嚴嚴實實,剛想上前打招呼,老太太已經甩臉走人了。

“我這人來了不就是最好的禮物。”陳輕舟沒皮沒臉。

門沒被關上,林千帆跟著陳輕舟進屋,心裏犯嘀咕,“這什麽情況啊,下午剛吵過架,下午又要吵!?”

她正猶豫著要不要勸陳輕舟先離開,避避風頭,那老太太端著菜從廚房裏出來,“快洗洗手,吃飯。”

老太太人雖上了年紀,但眼神犀利,一下子看見林千帆,先瞇覷著眼睛打量了她一番,接著笑起來,“這姑娘是誰啊?”

“她叫林千帆。”陳輕舟直接進廚房,“這兇巴巴的太太是我外婆,陳月影女士。”

就這麽簡單兩句話就沒了,林千帆簡直想捶死陳輕舟,也不多說些什麽,讓她也好有話題說下去。

“你早不把千帆亮出來,活該被我兇。”

林千帆明白了這種吵架式的說話方式顯然時陳輕舟家的傳統,家人之家還是很相親相愛的。因為陳老太太準備了一桌子豐盛的菜肴,而飯桌上陳輕舟外公也展示了不輸周女士的毒舌功力,劈頭蓋臉把陳輕舟數落了一邊。

“你長著這麽一張臉,竟然還能被綠,我們鐘家的好基因都給你浪費了。”

“除了這張臉,我看你也是一無是處,哄女人的方式都沒有,也不指望你自己能討到老婆了。”

“二十七了,準備什麽時候結婚,要不要我給你安排相親。”

林千帆聽得目瞪口呆,反觀陳輕舟吃得一派平心靜氣,等鐘老先生說得口幹舌燥了,他開始反擊。

“不讓別人給我戴綠帽走,難道你想我給別人戴綠帽子!”

一句話成功給鐘老先生氣得拍桌子,指著陳輕舟“你”了半天也沒說出什麽更厲害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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