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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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來
陳輕舟回到青帆後變得越來越沈默，每天雷打不動的訓練、吃飯、睡覺，就像一個死囚犯等待行刑期到來。
林千帆按照林鎬給的U盤裏的那份文件重新調整了陳輕舟的訓練計劃，體能和力量訓練已經完成，即將正式開始格鬥訓練。
兩人初見時的賭約今天正好到期，陳輕舟結束訓練，正在摘護腕和護膝，林千帆不懷好意地湊到他眼前，“你還記得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陳輕舟眼皮都沒擡，專心摘手套，“什麽日子？”
他嘴角輕微勾起一個弧度，一瞬即逝，嗓音混了運動後的喘息，終於摘下護腕，擡眼盯著面前的姑娘，“你生日？”
陳輕舟揣著明白裝糊塗，舉步向訓練場門口走去。
“咳～”
林千帆也不追他，揀起放在桌子上的護腕，砸向他後背，挑明，“怎麽樣，你要換老師嗎？”
兩人距離不過不到兩米，護腕撞在陳輕舟後背，悶悶響了一聲掉在地上，他笑起來，連平常冷漠的丹鳳眼都溢滿了笑意，就這樣背對著林千帆說：“心甘情願，願賭服輸，我輸了。”
林千帆也笑起來，眼尾的小痣簡直要翹上眉梢。
就這兩步遠的路，她跑得像一陣風，先拍了陳輕舟的左肩，接著又從他右邊跳出來，“看在你輸了的份上，給你點慰問品，放你半天假，黃阿姨請我們吃飯。”
“那我……，我贏了有沒有什麽獎品？”林千帆十分不客氣。
“等你去北城上大學，帶你玩遍北城怎麽樣？”
陳輕舟早就想好，絲毫沒有猶豫便說了出來。
上次北城之旅林千帆沒有玩盡興，陳輕舟看在眼裏，這個打算早在心裏生根發芽。
“說好啦。”
林千帆似乎根本不在乎獎品是什麽，而只是想得到一個獎品，她拽起陳輕舟胳膊，向外跑去，“走快點，霏霏催了！”
呂霏霏一大早就給林千帆發消息，說黃女士自從得知陳輕舟是演員，這段時間晝夜不分地追劇，已經成了他影迷，最近剛追完陳輕舟最後一部劇，說什麽也要請他吃飯，還說以後等陳輕舟成了大明星，想請都沒機會了。
林千帆和陳輕舟四只手都提的滿滿當當，爬上老式單元樓的步梯簡直沒辦法並排行走。
兩人好不容易擠上四樓，陳輕舟人模人樣，還掙紮拿那提著水果的右手整理襯衫領子，林千帆沒等他註意儀容儀表，直接敲響防盜門。
沒一會，門打開，露出一張福氣滿滿的圓潤臉龐。
“黃阿姨好！”
“好好好，你們都好，怎麽還帶這麽多禮物。”
黃女士笑瞇著眼睛，難免客氣一番。
“媽，你樂得合不攏嘴了，還推辭呢？”
呂霏霏從廚房裏拐出來，腰上圍著圍裙，拆自己親媽的臺，毫不嘴軟。
“嗐，你這丫頭。”
黃女士嗔怪地看了呂霏霏一眼，又註意到陳輕舟的新發型，對他大誇特誇一番。
“不過，小陳是不是瘦了啊，等會在阿姨家多吃點啊！”
黃女士看著眼前這個臉部棱角分明，皮膚略微曬黑，體格更加健壯的陳輕舟，總感覺和她看的霸道總裁愛上我偶像劇裏的陳輕舟不是一個人。
林千帆以來就紮進了廚房，關掉嘩啦啦的水龍頭，插嘴，“阿姨，才沒瘦，他那是變成肌肉了，都是我的功勞。”
“是嗎？”黃女士一抖圍裙，又重新系在腰間，占領廚房，攆人，“你們去幫我買瓶醬油，別在這搗亂。”
“別啊，阿姨，我在廚藝上很有天賦的。”林千帆被呂霏霏拉出來，不甘心地喊。
“行了吧。”呂霏霏拉著林千帆出門，“有我在，你覺得我媽會不知道你暑假把你家食堂差點炸了的事。”
“我進步了。”
……
“走，我正好帶你去看個東西。”呂霏霏解開圍裙，“早幾天就像和你說了，忙著填志願的事，一時忘了。
她邊說邊把林千帆和陳輕舟往門外推，“媽，我們出去了。”然後“砰”一聲將大門帶上。
呂霏霏領著兩人過了紅綠燈，路過三中門口，接著又向左拐，最後在禾川最熱鬧的一條大街上停下來。
她指著一家門兩邊堆著幾十個花籃，門前還有沒掃幹凈的炮炸紅紙屑的店鋪，說，“擡頭。”
林千帆機器人一般，聽從指令向上看，店鋪門頭上掛著一塊古色古香的招牌，“凱俊武館”，她不自覺讀出來。
“看出來了吧，鄭子俊他爸鄭茂凱的傑作，”呂霏霏很鄙夷地瞥了一眼，“這是存心和你家過不去啊。”
青帆武館在禾川有幾十年歷史，有口皆碑，基本上家裏有孩子想學武術都會送到青帆，這幾年越辦越好，甚至在省內也小有名氣，吸引了不少外地孩子來培訓，政府也很支持青帆發展，想配合旅游業一起打響青帆這塊招牌。
“沒想到鄭子俊這麽不擇手段，看來他覺得以後上大學惡心不了你，想用這個武館惡心你一輩子。”呂霏霏揣測。
“不會。”陳輕舟垂下頭，想到酒局那晚鄭子俊追出來後和他說的話，“應該只是鄭茂凱做的，那小子沒那麽壞。”
“嗯，你怎麽知道？”
兩女孩疑惑，陳輕舟和鄭子俊只見過一面，還是修羅場場面，都沒想到陳輕舟會幫他說話。
林千帆並不知道陳輕舟回北城是被鄭茂凱為難，而且陳輕舟也不想幫鄭子俊解釋他是真的喜歡林千帆，胡亂搪塞，“鄭子俊沒那個腦子。”
“也是……”
“千帆！？”
突然武館旁的小巷子裏鉆出來一個女孩直撲林千帆而來。
陳輕舟上前一步想要擋住，身後卻伸出一只胳膊掰開他的肩膀，把他推到了一邊。
女孩撲進林千帆懷裏，擡起頭，露出半張臉，是曲荷！
她衣衫不整，胸口腿部露出大片皮膚，頭發淩亂，甚至一只腳上沒穿鞋，路上的人都奇怪地盯著她。
林千帆以為她又被小混混欺負，揚步就要朝巷子裏去，曲荷卻攔住了她，“千帆，救救我！”
“我弟弟要把我關起來。”曲荷聲音慌亂，眼神卻堅定，“幫我離開。”
林千帆看了陳輕舟一眼，兩人都聽到小巷深處有腳步聲傳來。
陳輕舟脫下身上的襯衫披在曲荷身上，眼神鎖定武館對面的店鋪，“去對面服裝店。”
林千帆扶著曲荷進入服裝店，和老板溝通一番，在試衣間藏起來，陳輕舟和呂霏霏留在外面，裝作顧客。
沒一會，陳輕舟便見到那小巷子裏跑出來一個少年，帶著無框眼鏡，就是那晚扶曲荷回家的男孩。
他沒敢問街邊行人，四處掃視，正巧和陳輕舟對上眼。
陳輕舟沖他點點頭，可那少年眼神一冷，卻像不認識陳輕舟似的，直接跑開了。
看少年走遠，呂霏霏留在外面把風，陳輕舟扣了扣試衣間的木門，“沒事，出來吧。”
林千帆扶著曲荷從悶熱不通風的試衣間走出來，曲荷明顯送了一口氣，整個人癱在林千帆身上，烏黑的發絲混著汗水像淤泥一樣纏繞在她臉頰上。
她這模樣不好出門，幾人為了多謝老板幫助他們，正好在店裏買了一堆衣服，把曲荷喬裝改扮了一番。
服裝店女老板打扮得很時髦，在櫃臺後面按計算機算價錢，眼神滴溜溜在幾人身上打轉，很精明，什麽都沒問。
電子計算器機械生硬的女聲報出最終金額：一千一百五十六元。
女老板很會做生意，豪爽地抹了零，“帥哥，給一千一百五就行。”
她單手撐著櫃臺，眼神在陳輕舟臉上打轉。
“還有這件。”陳輕舟又遞給她一件衣服，“一起算。”
三個女孩都站在店門口，等陳輕舟付完錢就準備離開。
女老板接過衣服一看，是件米色繡花連衣裙，臉上泛起意味不明的笑意，十分有眼色地眼底聲音，問，“是給其中哪個姑娘的？”
陳輕舟瞥了她一眼，沒說話。
幾人帶著曲荷回呂霏霏家，黃女士做完菜，迎出門口，乍見曲荷的狼狽模樣嚇了一跳，連忙領著幾個姑娘進屋收拾收拾，還熱情地留人吃飯。
關於自己今天的事曲荷只字沒提，只說要離開禾川，她不說，幾人也不好多問，飯桌上有一種詭異的安靜。
林千帆沒心沒肺大口吃飯，呂霏霏好奇心重時不時看一眼曲荷，陳輕舟無事發生給林千帆夾菜。
黃女士筷子在飯碗裏攪拌，她是個最喜歡熱鬧的人，平時和呂霏霏兩個吃飯，飯桌上也要鬥嘴，此時沒人說話渾身不自在。
她看著大口吃飯的林千帆，莫名覺得喜氣洋洋的，放下筷子，摸她軟乎乎的臉蛋，誇了一句，“哎呦，咱們千帆真能幹！”
“噗～～～”
黃女士這話，簡直是像在誇“哎呦，大胖小子可真能吃！”
桌上四人全部噴飯。
屬林千帆災情最嚴重，她嘴裏塞的鼓鼓的，被黃女士一摸幾乎一口全噴在了對面陳輕舟臉上。
“咳咳，”林千帆一邊咳嗽，一邊抽紙，站起身，給陳輕舟擦臉，“咳，對不，咳，對不起。”
呂霏霏和曲荷兩人災情也不容忽視，兩人對著噴飯，又互相道歉。
誰都沒想到有這一出意外，幾人憋著笑，但還是忍不住笑出聲，氛圍瞬間破冰。
黃女士歡喜起來，忍不住從屋裏拿出送呂霏霏的升學禮物，拍立得，給幾人拍了一張合照。
照片上……暫時還沒顯象……
陳輕舟和林千帆一直待到夜色降臨才離開呂霏霏家，兩人送曲荷去了縣裏的車站。
曲荷沒有行李，只有一張車票捏在手裏，抱了抱林千帆，“千帆謝謝你，還有對不起……”
“當初畢業舞會，鄭子俊告訴我他喜歡你，讓我幫忙將燈光定位到你身上，我當時想到他在學校的舉動，覺得確實有可能，沒多思考就答應了他，可他後來又惱羞成怒來那一出，我是真的不知道。”
“我沒想傷害你。”
曲荷低著頭，聲音在夜風中飄蕩，像她整個人一樣單薄無助。
林千帆聽完，懵了一瞬。
這事她都不知道拋到腦後多久了，舊事重提，她怎麽也沒想到裏面還有曲荷的事，不過……她看了一眼站在遠處的陳輕舟，問，“那後來大屏幕和話筒斷電是……”
“也是我做的。”曲荷拉起林千帆的手，急著說，“我是想將功不過，希望你能原諒我。”
其實林千帆和曲荷在高中並沒有多少交集，她整天和呂霏霏瘋玩，曲荷又是高二才轉學到三中，兩人性格愛好完全不同，很少有打交道的機會。
林千帆沒想到她還會管自己這麽多閑事，既意外又驚喜，“沒關系，我早都忘了那回事了，快走吧。”
去往市裏的最後一班大巴啟動，車燈亮起，像怪物的眼睛空洞沒有感情，只在黑夜中透射出兩道銀白的光束。
林千帆推了曲荷一把，“我也謝謝你最後幫我。”
“拜拜！”
曲荷走到那兩道光束的照射區域，轉身朝林千帆揮了揮手，再沒有絲毫留戀，轉身，上車。
送完曲荷後時間已經不早了，陳輕舟打好了車，兩人一起回青帆。
林千帆坐在後座，看見放在她和陳輕舟之間的袋子，是當時給曲荷買衣服的店鋪的，如果她沒記錯，曲荷的衣服袋子上車前她還拎在手裏，那這裏的是……
她納悶，用手肘碰了碰包裝袋，“這你的？”
陳輕舟看了一眼，後知後覺，沒想到把袋子放在了兩人中間，立馬心虛把袋子轉移到另一只手邊，“嗯，沒什麽。”
“我記得那不是女裝店……”
林千帆的話被一陣呼嘯而過的警報聲打斷，紅藍交替的燈光在黑暗空蕩的道路上，像幽靈一樣飄過。
駕駛位的司機大哥也是個愛看熱鬧的，盯著那燈光消失的岔路，油門踩足飆了幾百米，樂了，語氣詼諧，“警察叔叔和你們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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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初見時的賭約今天正好到期，陳輕舟結束訓練，正在摘護腕和護膝，林千帆不懷好意地湊到他眼前，“你還記得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陳輕舟眼皮都沒擡，專心摘手套，“什麽日子？”
他嘴角輕微勾起一個弧度，一瞬即逝，嗓音混了運動後的喘息，終於摘下護腕，擡眼盯著面前的姑娘，“你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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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兩步遠的路，她跑得像一陣風，先拍了陳輕舟的左肩，接著又從他右邊跳出來，“看在你輸了的份上，給你點慰問品，放你半天假，黃阿姨請我們吃飯。”
“那我……，我贏了有沒有什麽獎品？”林千帆十分不客氣。
“等你去北城上大學，帶你玩遍北城怎麽樣？”
陳輕舟早就想好，絲毫沒有猶豫便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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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好啦。”
林千帆似乎根本不在乎獎品是什麽，而只是想得到一個獎品，她拽起陳輕舟胳膊，向外跑去，“走快點，霏霏催了！”
呂霏霏一大早就給林千帆發消息，說黃女士自從得知陳輕舟是演員，這段時間晝夜不分地追劇，已經成了他影迷，最近剛追完陳輕舟最後一部劇，說什麽也要請他吃飯，還說以後等陳輕舟成了大明星，想請都沒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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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樂得合不攏嘴了，還推辭呢？”
呂霏霏從廚房裏拐出來，腰上圍著圍裙，拆自己親媽的臺，毫不嘴軟。
“嗐，你這丫頭。”
黃女士嗔怪地看了呂霏霏一眼，又註意到陳輕舟的新發型，對他大誇特誇一番。
“不過，小陳是不是瘦了啊，等會在阿姨家多吃點啊！”
黃女士看著眼前這個臉部棱角分明，皮膚略微曬黑，體格更加健壯的陳輕舟，總感覺和她看的霸道總裁愛上我偶像劇裏的陳輕舟不是一個人。
林千帆以來就紮進了廚房，關掉嘩啦啦的水龍頭，插嘴，“阿姨，才沒瘦，他那是變成肌肉了，都是我的功勞。”
“是嗎？”黃女士一抖圍裙，又重新系在腰間，占領廚房，攆人，“你們去幫我買瓶醬油，別在這搗亂。”
“別啊，阿姨，我在廚藝上很有天賦的。”林千帆被呂霏霏拉出來，不甘心地喊。
“行了吧。”呂霏霏拉著林千帆出門，“有我在，你覺得我媽會不知道你暑假把你家食堂差點炸了的事。”
“我進步了。”
……
“走，我正好帶你去看個東西。”呂霏霏解開圍裙，“早幾天就像和你說了，忙著填志願的事，一時忘了。
她邊說邊把林千帆和陳輕舟往門外推，“媽，我們出去了。”然後“砰”一聲將大門帶上。
呂霏霏領著兩人過了紅綠燈，路過三中門口，接著又向左拐，最後在禾川最熱鬧的一條大街上停下來。
她指著一家門兩邊堆著幾十個花籃，門前還有沒掃幹凈的炮炸紅紙屑的店鋪，說，“擡頭。”
林千帆機器人一般，聽從指令向上看，店鋪門頭上掛著一塊古色古香的招牌，“凱俊武館”，她不自覺讀出來。
“看出來了吧，鄭子俊他爸鄭茂凱的傑作，”呂霏霏很鄙夷地瞥了一眼，“這是存心和你家過不去啊。”
青帆武館在禾川有幾十年歷史，有口皆碑，基本上家裏有孩子想學武術都會送到青帆，這幾年越辦越好，甚至在省內也小有名氣，吸引了不少外地孩子來培訓，政府也很支持青帆發展，想配合旅游業一起打響青帆這塊招牌。
“沒想到鄭子俊這麽不擇手段，看來他覺得以後上大學惡心不了你，想用這個武館惡心你一輩子。”呂霏霏揣測。
“不會。”陳輕舟垂下頭，想到酒局那晚鄭子俊追出來後和他說的話，“應該只是鄭茂凱做的，那小子沒那麽壞。”
“嗯，你怎麽知道？”
兩女孩疑惑，陳輕舟和鄭子俊只見過一面，還是修羅場場面，都沒想到陳輕舟會幫他說話。
林千帆並不知道陳輕舟回北城是被鄭茂凱為難，而且陳輕舟也不想幫鄭子俊解釋他是真的喜歡林千帆，胡亂搪塞，“鄭子俊沒那個腦子。”
“也是……”
“千帆！？”
突然武館旁的小巷子裏鉆出來一個女孩直撲林千帆而來。
陳輕舟上前一步想要擋住，身後卻伸出一只胳膊掰開他的肩膀，把他推到了一邊。
女孩撲進林千帆懷裏，擡起頭，露出半張臉，是曲荷！
她衣衫不整，胸口腿部露出大片皮膚，頭發淩亂，甚至一只腳上沒穿鞋，路上的人都奇怪地盯著她。
林千帆以為她又被小混混欺負，揚步就要朝巷子裏去，曲荷卻攔住了她，“千帆，救救我！”
“我弟弟要把我關起來。”曲荷聲音慌亂，眼神卻堅定，“幫我離開。”
林千帆看了陳輕舟一眼，兩人都聽到小巷深處有腳步聲傳來。
陳輕舟脫下身上的襯衫披在曲荷身上，眼神鎖定武館對面的店鋪，“去對面服裝店。”
林千帆扶著曲荷進入服裝店，和老板溝通一番，在試衣間藏起來，陳輕舟和呂霏霏留在外面，裝作顧客。
沒一會，陳輕舟便見到那小巷子裏跑出來一個少年，帶著無框眼鏡，就是那晚扶曲荷回家的男孩。
他沒敢問街邊行人，四處掃視，正巧和陳輕舟對上眼。
陳輕舟沖他點點頭，可那少年眼神一冷，卻像不認識陳輕舟似的，直接跑開了。
看少年走遠，呂霏霏留在外面把風，陳輕舟扣了扣試衣間的木門，“沒事，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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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老板很會做生意，豪爽地抹了零，“帥哥，給一千一百五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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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女孩都站在店門口，等陳輕舟付完錢就準備離開。
女老板接過衣服一看，是件米色繡花連衣裙，臉上泛起意味不明的笑意，十分有眼色地眼底聲音，問，“是給其中哪個姑娘的？”
陳輕舟瞥了她一眼，沒說話。
幾人帶著曲荷回呂霏霏家，黃女士做完菜，迎出門口，乍見曲荷的狼狽模樣嚇了一跳，連忙領著幾個姑娘進屋收拾收拾，還熱情地留人吃飯。
關於自己今天的事曲荷只字沒提，只說要離開禾川，她不說，幾人也不好多問，飯桌上有一種詭異的安靜。
林千帆沒心沒肺大口吃飯，呂霏霏好奇心重時不時看一眼曲荷，陳輕舟無事發生給林千帆夾菜。
黃女士筷子在飯碗裏攪拌，她是個最喜歡熱鬧的人，平時和呂霏霏兩個吃飯，飯桌上也要鬥嘴，此時沒人說話渾身不自在。
她看著大口吃飯的林千帆，莫名覺得喜氣洋洋的，放下筷子，摸她軟乎乎的臉蛋，誇了一句，“哎呦，咱們千帆真能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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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女士這話，簡直是像在誇“哎呦，大胖小子可真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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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林千帆災情最嚴重，她嘴裏塞的鼓鼓的，被黃女士一摸幾乎一口全噴在了對面陳輕舟臉上。
“咳咳，”林千帆一邊咳嗽，一邊抽紙，站起身，給陳輕舟擦臉，“咳，對不，咳，對不起。”
呂霏霏和曲荷兩人災情也不容忽視，兩人對著噴飯，又互相道歉。
誰都沒想到有這一出意外，幾人憋著笑，但還是忍不住笑出聲，氛圍瞬間破冰。
黃女士歡喜起來，忍不住從屋裏拿出送呂霏霏的升學禮物，拍立得，給幾人拍了一張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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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輕舟和林千帆一直待到夜色降臨才離開呂霏霏家，兩人送曲荷去了縣裏的車站。
曲荷沒有行李，只有一張車票捏在手裏，抱了抱林千帆，“千帆謝謝你，還有對不起……”
“當初畢業舞會，鄭子俊告訴我他喜歡你，讓我幫忙將燈光定位到你身上，我當時想到他在學校的舉動，覺得確實有可能，沒多思考就答應了他，可他後來又惱羞成怒來那一出，我是真的不知道。”
“我沒想傷害你。”
曲荷低著頭，聲音在夜風中飄蕩，像她整個人一樣單薄無助。
林千帆聽完，懵了一瞬。
這事她都不知道拋到腦後多久了，舊事重提，她怎麽也沒想到裏面還有曲荷的事，不過……她看了一眼站在遠處的陳輕舟，問，“那後來大屏幕和話筒斷電是……”
“也是我做的。”曲荷拉起林千帆的手，急著說，“我是想將功不過，希望你能原諒我。”
其實林千帆和曲荷在高中並沒有多少交集，她整天和呂霏霏瘋玩，曲荷又是高二才轉學到三中，兩人性格愛好完全不同，很少有打交道的機會。
林千帆沒想到她還會管自己這麽多閑事，既意外又驚喜，“沒關系，我早都忘了那回事了，快走吧。”
去往市裏的最後一班大巴啟動，車燈亮起，像怪物的眼睛空洞沒有感情，只在黑夜中透射出兩道銀白的光束。
林千帆推了曲荷一把，“我也謝謝你最後幫我。”
“拜拜！”
曲荷走到那兩道光束的照射區域，轉身朝林千帆揮了揮手，再沒有絲毫留戀，轉身，上車。
送完曲荷後時間已經不早了，陳輕舟打好了車，兩人一起回青帆。
林千帆坐在後座，看見放在她和陳輕舟之間的袋子，是當時給曲荷買衣服的店鋪的，如果她沒記錯，曲荷的衣服袋子上車前她還拎在手裏，那這裏的是……
她納悶，用手肘碰了碰包裝袋，“這你的？”
陳輕舟看了一眼，後知後覺，沒想到把袋子放在了兩人中間，立馬心虛把袋子轉移到另一只手邊，“嗯，沒什麽。”
“我記得那不是女裝店……”
林千帆的話被一陣呼嘯而過的警報聲打斷，紅藍交替的燈光在黑暗空蕩的道路上，像幽靈一樣飄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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