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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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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戀愛

昨天兩人回病房時,天已經微微有些亮光,陳輕舟本就不放心林千帆一個人在這,加上時間也不早了,就沒有回酒店。

值班護士看見病人淩晨才回來,倒吸一口涼氣,接著又看到病號服上的汙漬,冷下臉教訓兩人。

得罪了護士姐姐,這導致陳輕舟想借一套病號服晚上換洗也沒借到。

陳輕舟沒辦法,草草沖了個澡,又套上了原本的長褲。

只是襯衫被可樂沾染的一塌糊塗,是肯定不能再穿。

病房內雖然空調溫度調得並不低,但這一晚上光著身子睡肯定會著涼,最後林千帆腆著臉說自己冷,去找護士多要了一床被子,給陳輕舟蓋。

陳輕舟就在沙發上蜷縮了一晚上。

他昨晚睡前發信息給天天,讓他明早來醫院給他帶套衣服。

天天回了個“OK,我早點去。”

只是天天的早點和醫院的早點完全不一樣。

早上七點半,醫生就來查房,陳輕舟慌不擇路,逃到衛生間。

林千帆昨晚實在太困,眼睛都睜不開了,沒怎麽註意陳輕舟身材。

現在,正對著晨曦第一抹陽光,她發現這段時間的訓練還是有一定成果的,陳輕舟腹部已經出現輕微的腹肌線條。

她舉起手,故作老成,想拍他的肩膀表示欣慰,但舉到一半,突然醒悟他是光著身子。

伸出去的手再縮回去,更尷尬。

她難得動腦筋,非常機智,直接伸直手臂,在陳輕舟頭上拍了拍。

剛剪的短寸,手感像是摸刺猬似的。

林千帆莫名想,這個形容還挺準確,陳輕舟剛來青帆不就是個渾身帶刺的刺猬嘛。

而此時刺猬本人,呆了一瞬,粉色的耳朵,瞬間充血。

天天九點半才趕到醫院。

辦完出院手續,工作室的車把兩人送到酒店門口,就帶著天天就離開了,陳輕舟這次回來沒什麽工作,天天和樂陽自然不用全程跟著他。

林千帆的房間來的那天已經訂好,和陳輕舟在同一層,門對門。

陳輕舟推著行李箱,送她進去安頓好。

林千帆昨晚沒睡好,今天又不能吃東西,身體沒勁,陳輕舟問她今天有什麽安排,她坐在沙發上,眼皮直打架,開口就說,“睡覺!”

“那行。”陳輕舟環視屋內一圈,走去吧臺,給林千帆燒了壺水,“你先睡,等水燒好我就走。”

林千帆困得不行,輕微地嗯了一聲,就從行李箱裏找出睡衣,去換衣服。

水燒到一半,收到江朝一條信息:【在酒店嗎?開門。】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陳輕舟拿起手機,從林千帆房間出門。

江朝斜靠在陳輕舟房間旁的墻壁上,看見自己等的人從對面出來,略感意外,撐起身子,走到陳輕舟旁邊,“我記錯房間號呢?”

陳輕舟沒拿門卡,出來時門留了條縫。

江朝眼風正好掃到屋內一閃而過的女士睡衣褲腳,伸手搭上他的肩,猶豫開口,“我不是不讓你談戀愛,只是……”

“年齡差距太大,是不是沒共同話題?”

他聲音清冷,仿佛在認真考慮這個問題。

“你什麽時候也這麽八卦呢?”陳輕舟側身擋住門縫,撥開肩上的手,知道他不會無緣無故找自己,“有什麽事?”

“林鎬那邊有消息了。”

——

酒店周邊咖啡店、清吧很多,陳輕舟看著手機上的位置,在一家裝修簡約的小店前站定,扭頭和身後亦步亦趨跟著他的姑娘說,“就是這了。”

林千帆雙手搭在雙肩包背帶上,走上前,和他並排站立,帶著點忐忑,問,“進去嗎?”

陳輕舟好笑地看著她,語氣也染上點散漫,“不然呢?”

他發現這姑娘來北城後有點反常,變膽小了,在禾川那簡直就是個小霸王。

“走吧。”

陳輕舟伸手勾搭上她雙肩包的背帶,提溜菜籃子似的,連人帶包和他一起推門而入,直奔窗邊那張四人座長桌。

下午四點的陽光透光窗戶氤氳在桌邊男人身上。

他駝著背,雙手交握搭在桌邊,眉心有一道深深的川字紋,雙眼瞇成一條細縫盯著窗外,短發剪的很短,薄薄一層幾乎全白,連冒出來的胡茬也黑中摻著點點白頭。

林千帆站在桌邊,不是十分確定地喊了一身,“小叔叔?”

男人回過頭,楞了一瞬,接著看見旁邊站著的陳輕舟才反應過來,“是千帆吧?”

林鎬站起身,不太熟稔地客氣,“快坐,快坐。”

林千帆依稀那點對林鎬的記憶還停留在十年前,那時候的小叔叔黑發蓬勃,眼神永遠煥發著精光是,而眼前人頭發全白,雙眼皮耷拉著,看起來比林欽還要蒼老一兩歲。

她簡直不敢相信,拘謹地坐下,擡眼又看林鎬一眼,手放在膝蓋上淩亂如麻地敲擊,一時不知如何開口勸自己這個久未見面的小叔叔重回青帆。

陳輕舟落座後,擡手,問服務員要了三杯咖啡率,率先打破安靜。

“林先生,還得謝謝你幫我寫推薦信。”

他臉上掛著非常成熟穩重的笑,說出來的話也是落落大方。

林千帆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心想“這人演技還挺好,平時對我怎麽不是吹鼻子瞪眼就是調笑嘲諷。”

“不用客氣。”林鎬始終瞇著眼睛,他不善言辭,也不會客套,“利益交換而已。”

沈默一旦被打破,談話也就好開頭了。

林欽似乎不想拖延,望向林千帆,直接開口,“這次是我有求於青帆,但你和於飛說不要動心思勸我回去,青帆是我的家,到時候我自然會主動回去”

這各中原因兩人都心知肚明。

林千帆張張嘴,又把盤了一遍又一遍的腹稿強行按下,連何於飛都沒法說誰對誰錯,自己又怎麽能因為一己私心,勸小叔叔放下。

林鎬當年認識幾個做影視行業的朋友,在他們的介紹下想要帶青帆改制,做劇組的武術指導,但林欽不同意。

兩人一個穩重保守,一個創新激進,不知為這事吵過多少次,最後林鎬不願意放棄,一個人出走,放言不做出一番成績絕不回青帆。

在林千帆映像中她小叔叔就是這麽驕傲的人,強行勸他回家不僅無濟於事,反而會觸動他的逆鱗。

林千帆捏著剛送上來的咖啡杯,點點頭,說,“好,我不當說客,我今天只是小叔叔的侄女。”

“小叔叔,這麽多年累嗎?”

這一句話,差點說得林鎬老淚縱橫,他一個人在外闖蕩這麽多年,遇到了多少困難打擊和不公,但他憑著一口氣性堅持到現在,當年離家是對是錯誰也說不清,有人問過他後不後悔,但從沒有人問過他累不累。

林鎬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掩飾眼角的濕意和喉嚨中的哽咽。

“累,但我有我想做的事。”他語氣堅定,低頭從口袋裏掏出一只U盤,推到桌子中間,“千帆這裏面的東西你好好研究研究。”

“聽說你現在是他老師。”林鎬眼神在陳輕舟身上掃了一圈,又看向林千帆,交代,“最好教他劍術,動作要註重簡潔幹凈,攻擊性可以不要那麽強,但美感一定要有。”

林鎬是《碎骨》動作組的武術設計,他的點撥意見肯定非常重要,林千帆收起U盤,一一記在心裏。

似乎是不想再耽誤時間,林鎬一口氣喝幹咖啡,倉促起身,雙手抹了抹T恤坐出的褶皺,“就這樣,千帆我走了。”

“等一下。”林千帆也跟著站起,攔住匆忙離開的林鎬,“小叔叔,你記得回來,不管什麽時候!”

林鎬沒說話,點點頭,躬著腰離開。

“咚、咚。”

陳輕舟曲指,指節敲擊木質桌面,發出沈悶的聲響,“回回神,人都走了,剛剛在的時候啞巴呢。”

林千帆從玻璃窗收回瞧著林鎬遠去的目光,覺得那背影就像是離家北上的孤雁。

“我又不是想攔住他,只是想記住小叔叔的模樣,回禾川和師兄說。”

她端起桌上的咖啡,邊說邊往嘴邊送,下唇剛碰到杯壁,側面卻橫生出一只手蓋住了杯口。

為了避免嘴巴和這只手親密接觸,她反應迅速擡頭,但下巴卻躲不過去,直接磕在了這只手上。

林千帆一臉驚訝,退後拉開距離,不明白身邊這人搞什麽名堂。

她看這只玉白修長的手硬生生把杯子從她手中移開,五指包裹著杯口,慢騰騰挪到自己桌前。

陳輕舟變換手勢,扣住杯把,端起本該是林千帆的咖啡,品嘗了一口:“給你點的時候忘了,你現在還不能喝咖啡這類刺激性食物。”

林千帆捏起拳頭,在他胳膊上捶了一圈,“我真是……”

“你不知道你力氣有多大嗎!”

陳輕舟裝作吃痛的的模樣,卻偏偏不躲開,含笑又喝了一口咖啡。

為了轉移林千帆註意力,問,“來北城一趟嘛,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這句話可是問到林千帆心裏了,瞬間忘了被搶咖啡的不愉快。

要說林千帆來北城第一件事是為了見林鎬,那第二件事就是為了旅游。

她完全沒註意到陳輕舟那計謀得逞的竊喜表情,從背包裏摸索出一只迷你版的五星紅旗,在手中小幅度揮動,盯著那抹飄揚的鮮紅,滿眼期待。

“我要去天安門夜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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