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雄競”

關燈
“雄競”

“誒,“陳輕舟想攔,但已經來不及。

他襯衫只往胸口上多扣了一顆,林千帆順手一拉,左肩就從襯衫領口露出一大片。

林千帆見陳輕舟肩膀連著脖子那塊紅了一大片,還有點腫,不由得心生歉意,說話也變得輕聲細語,“對不起啊。”

“沒事,你和你師兄……”

“哦,對了!”

陳輕舟本想說,你告訴你師兄,教不了我,咱們就兩清,但又被女孩的驚呼聲打斷。

林千帆扔下陳輕舟,跑回自己房間,在抽屜裏亂翻一氣,找出來一個紅罐子。

她又跑回院子,獻寶似的平攤手心放在陳輕舟眼前,“看,這個藥很有用,我以前練武時扭傷,用它很快就會消腫。”

“我把你抹上吧。”

林千帆打開罐子,搓熱手心,用手指挖出一塊白色藥膏,放手心融化,抹開,接著輕輕覆蓋在陳輕舟左肩。

仿佛有一陣電流,陳輕舟不自覺挺直了腰。

天已經全黑了,小院裏沒燈,只有廚房和林千帆臥室亮著的燈光映入院子。

模模糊糊的光影下,能看見女孩時而站直身子時而低頭垂眸,神情認真,移開雙手後,輕輕對著坐著的男人肩頭吹氣,耳際的發絲搔癢臉頰也無暇顧及。

“好了!”

林千帆聲音輕脆。

做完一切,她擡頭發現院子裏漆黑一片,皺了皺眉,走到門廊下按開開關,頓時院子裏被一片昏黃的燈光覆蓋。

林千帆走回來,低頭將藥罐的蓋子蓋好,“我這治標不治本,你脖子還有扭傷,我明天帶你去縣裏找劉爺爺幫你紮兩針,很快就能好。”

陳輕舟早已把自己是為什麽來的忘了,將衣服拉好,幹巴巴地說,“謝謝。”

“沒事,”她不在乎的回答,擡頭看站起來的男人,奇怪道,“你臉怎麽這麽紅?”

陳輕舟心想你自己對我做了什麽你不知道,特地將扣子扣到脖子,一本正經地胡說,“大概是臉也扭傷了。”

“那你要不要臉也擦一點。”林千帆把手心的藥罐遞給他。

“……”

——

禾川的中醫堂在東大街的盡頭,一進門看見的便是穿著白大褂的中藥師在忙碌的稱藥,各種中藥味混雜而來,既清新醒神,又刺激沖鼻。

二樓診室,林千帆百無聊賴趴在一張檀木圈椅裏打瞌睡。

她頭小雞啄米似地點了一下,接著被自己驚醒,迷迷糊糊望著背對著他脖子和肩頭紮滿針的陳輕舟。

“劉爺爺,這還要多長時間啊?”林千帆看向趴在桌子上寫藥方的老中醫。

“還要十分鐘。”劉老爺子頭也不擡。

林千帆已經等了二十分鐘了,這兩人一個比一個安靜,誰也不理他,搞得她都無聊得睡著了。

她站起身活動活動睡僵的手臂,對兩個人僵硬不動的人說:“那我先下去逛逛?”

“嗯。”

“去吧。”

沒人挽留她,也沒人抽空給她一個眼神。

林千帆蹦蹦跳跳下樓。

東大街是小吃一條街,此時正值早市,各種熱氣騰騰的早餐剛出鍋,煎包滋滋作響,茹粉結飄著花生香……

林千帆簡單逛了一大圈,便收獲一堆,她低頭看手上的大包小包,安慰自己多買一點也沒事,就當請陳輕舟這個外地人品嘗家鄉美食了。

“千帆!”

林千帆站在路邊,幾乎瞬間就聽出這是閨蜜呂霏霏的聲音,立馬轉過身。

她拿下叼在嘴裏的生煎包,眼角的小痣一跳,“我倆果然有緣,我還準備過會去你家找你呢!”

呂霏霏把手裏拎的大包小包交給她媽媽,林千帆問了聲“阿姨好”,兩個就手摟著手跑到一邊說小話了。

呂霏霏激動地說,“你下午學校舞會準備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林千帆納悶,撐開煎包袋子,“要不要來一個?”

“你沒看班級群嗎,”呂霏霏找出群裏的聊天截圖,“鄭子俊放出話了,誰請你跳舞,他就找誰的麻煩。”

林千帆聽了這話吃包子的心情都沒有了,收回手,迅速翻看一遍圖片,見都是各個班級圈的聊天截圖,都在說“鄭子俊發話不讓任何人請她跳舞”。

“他有病吧?”

“聽說鄭子俊警告了高三,十八個畢業班。”呂霏霏點頭,“他這次是來真的呢,你趕緊好好想……”

“媽!”

呂霏霏心一提,看到自己老媽被車撞到,沖了過去。

“您沒事吧。”男人彎腰把散落一地的西紅柿撿起放進袋子。

“媽,你沒受傷吧!”呂霏霏趕到老媽身邊,摟住她胳膊,緊張地不知所措。

“謝謝,謝謝!”

黃女士一副喜笑顏開的模樣,絲毫沒在意親生女兒的關心,接過袋子,目不轉睛地問,“小夥子,禾川人?”

“阿姨,他是外地人。”

林千帆慢悠悠走過來,替陳輕舟回答。

她本來也緊張了一下,但正好看見陳輕舟站在黃阿姨身後,拉了她一把,堪堪避過擦身而過的電動車,見兩人沒事,她才放慢了腳步。

“千帆認識這小帥哥?”黃女士滿臉驚喜。

“嗯,”林千帆點頭,“他也是到我家培訓的。”

“這麽巧啊!”黃女士興奮地眼神在兩人之間轉圈圈。

“你怎麽不等我?”林千帆遞給他一袋早餐,小聲問。

“劉醫生說讓我趕緊走,省的你回去嘰嘰喳喳煩他。”

陳輕舟說這話時,透著一股幸災樂禍的意味。

林千帆閉閉閉眼睛忍下怒氣,非常關心地問,“你脖子全好了?”

“差不多了。”

“要不要我再踹你一腳!?”

黃女士看兩人吵嘴,掂量掂量手裏的菜袋子份量,覺得應該夠四人吃,幹脆地把大包小包塞進女兒手裏,左手拉起林千帆,右手拉起陳輕舟,“走走走,到阿姨家吃飯。”

……

林千帆和呂霏霏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著廚房裏有說有笑的兩人,幾乎同時往嘴裏塞了一顆葡萄。

呂霏霏含糊不清地說,“我說我怎麽這麽愛看帥哥,原來是隨了我媽!”

“不過這帥哥,怎麽越看越眼熟啊?”呂霏霏歪頭思索。

林千帆指指前面的電視屏幕,“喏,不就在這嗎?”

電視上播放的是一部小成本網劇,兩人打開純粹是為了當聊天背景音,林千帆抽空掃了一眼,才發現男主是陳輕舟,不過她早就知道陳輕舟是演員,也沒多驚訝。

“我靠!”呂霏霏看了一眼,驚訝地從沙發上跳起來大喊,隨即又捂住嘴小心翼翼地坐下。

“不是,你至於這麽大反應嗎?”

林千帆看閨蜜一眼,又扔了一顆葡萄進嘴裏。

呂霏霏瞄了一眼廚房,壓低聲音,“不是,我不是說這個。”

“走,走,去我臥室說。”

呂霏霏把林千帆推進臥室,又謹慎地關上門,大喘一口氣,嘴像機關槍似的突突突噴出一堆話。

“千帆,我和你說,前段時間我看到一個八個G的pdf八卦,說的就是,”呂霏霏朝門外斜斜眼睛,“就是陳輕舟,據說他被金主包養,所以才會出道後資源不斷,富婆砸錢,讓他一路都是各種男主的角色……”

呂霏霏大肆渲染了半個小時,最後嗓子都說幹了,端起床頭櫃上的水杯猛灌一口,“總之就是這樣,他不幹凈!”

“哎呀,別這樣說。”林千帆頭枕在懷裏的玩偶上,替陳輕舟辯解,“我覺得他雖然說話不中聽,但人應該還不錯。”

林千帆懶得揣測娛樂圈的這些真真假假。

她看陳輕舟為了演戲特意來訓練打戲,就覺得這人至少是個認真努力的人;在街上救了黃阿姨,也肯定是個好人。

一個人既是好人又認真努力已經比很多人強了,你還要苛求他不染塵埃、冰清玉潔,完美哪那麽容易實現。

“對對對。”呂霏霏思維跳脫,又是個最聽勸的人,立馬改口,“他還是我媽媽救命恩人,我不能這麽忘恩負義,轉頭就在背後說閑話。“

呂霏霏扔掉手裏的抱枕,十分灑脫地說,“這些都是八卦,管他呢,帥哥養眼就好。”

林千帆心想“果真隨黃阿姨!”

“對了,我心生一計。”

呂霏霏挽起林千帆胳膊,向她拋個媚眼,說,“你可以把陳輕舟帶去畢業舞會。”

不提還好,一提林千帆又開始愁。

她耷拉下腦袋,還不知道怎麽解決鄭子俊這個大麻煩。

“帶他去幹嘛呀?”林千帆敷衍。

她想如果她揍鄭子俊一頓,陳輕舟應該會成為她逃跑路上的累贅。

呂霏霏甩開手,一臉恨鐵不成鋼。

她又喝了一口水,循循善誘,“你看過動物世界吧。”

“兩個雄性獅子battle時,一只毛還沒長齊的少年獅子,面對一只長得比自己帥,比自己高,全方位壓制自己的成熟獅子,會怎麽樣?”

“會自慚形穢,放棄戰鬥!”

林千帆:“所以……”

“所以,‘雄競’是擺脫鄭子俊的最好方法!”呂霏霏下結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