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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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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老公~

周硯冰被送去醫院後,自從清醒過來一直都沒有講過話。眼神空洞,好似失去了焦距,一直沈默著,嘴唇緊閉,如同被針線縫住。

無論江寧恪如何輕聲詢問、安慰,他都毫無反應,只是靜靜地望著天花板,仿佛置身於另一個世界,將自己與外界徹底隔絕。

“他咋不說話了呀?”江寧恪急死了,差點就要炸毛了,拉著崔濯清瘋狂搖晃,“濯清你說家裏鬧火,會把人的嘴巴燒壞嗎?”

崔濯清差點沒被搖出腦震蕩,一把按住江寧恪的雙手說:“停,你先冷靜一下,嘴巴會不會燒壞你先別管,你現在快把醫生給搖壞了。”

“那他咋不說話呀?”江寧恪都快急死了。

“那人家肯定是不想說,所以不說話呀。”崔濯清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皺說。

“那為啥不想說話呀?”

“他為什麽不想說話,你問我?”崔濯清聽完一臉懵逼,“我是學醫的醫生,不是學讀心術的大師。”

江寧恪無辜的眨了眨眼睛,不說話了。

“為什麽?”崔濯清突然開口了,看著旁邊站著的裴祁。

裴祁沒說話只是沈默的站著,垂在身下的手被白色紗布裹住,“啥為什麽呀?”江寧恪湊上去一臉好奇的問周硯冰。

“你明明知道我討厭你,為什麽還要救我?”周硯冰只是一直看著裴祁,一臉平靜,“裴祁,為什麽?”

“你幫過阿恪,我就順手幫一幫你。”裴祁淡淡地說著,說完停頓了一下,低垂著眼眸又說,“還有就是…我們也是朋友,我幫一幫朋友,不可以嗎?”

“可以呀,可以呀,我們都是好朋友呀。”江寧恪在旁邊附和道。

周硯冰又沈默了,看著面前的人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良久,也只是輕輕地說:“裴祁,我真的很討厭你爸,我快要恨死他了…”

說完,周硯冰緩緩閉上眼睛,仿佛這樣就能將眼前的一切都隔絕在外。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你們出去吧,讓我一個人安靜一下。”

江寧恪還想說點什麽被裴祁輕輕拉住了,轉頭看向裴祁時,對方朝他搖了搖頭,拉著他出去了。

“硯冰怎麽了?”江寧恪有些疑惑,但看周硯冰心情不好的樣子也不好當面問。

裴祁也搖了搖頭:“先讓他一個人安靜一下吧。”

“好吧。”江寧恪點了點頭,轉頭看旁邊的人,“濯清你最近很忙嗎?好像好久都沒看到你了。”

“我都快忙成狗了。”崔濯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笑容,“三個月了,我一天假都沒休。”

“為什麽呀?不可以請假嗎?”江寧恪一臉單純的問。

崔濯清看著他那一臉單純的樣子都不想說,只是保持著微笑:“阿恪,我跟你這種沒經歷過打工牛馬的人不想說話。”

“為什麽呀?醫生全年不休息的嗎?”江寧恪真的很好奇的呀。

裴祁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呀。”

“算了,你倆上一邊待著去,我忙著呢,走了。”崔濯清雙手插在兜裏,繼續忙事情去了,留下兩人在走廊上發呆。

回去的路上,兩人坐在林叔的車裏,氣氛沈悶得讓人窒息。江寧恪偷偷瞥了眼裴祁,見他神色凝重,猶豫片刻,伸手輕輕碰了碰裴祁裹著白紗布的手,小聲問:“疼不疼?”

裴祁微微一怔,眼中的陰霾散去幾分,故意露出委屈神色,可憐巴巴地看著江寧恪,輕聲道:“疼,阿恪親親我好不好。”

江寧恪臉瞬間紅了,瞪了裴祁一眼,又擔心他手上燒到的傷口,猶豫片刻,還是飛快地在裴祁嘴角上親了一下,嘟囔著:“就會欺負我。”

“怎麽會呢?我又沒說要親嘴。”裴祁擡了擡受傷的手,“我只是想讓你親一親手,這樣就不會那麽疼了,誰知道阿恪你那麽想親我的嘴。”

江寧恪臉頰愈發滾燙,有些炸毛:“你別亂說話,就你會曲解我意思!”說著,還是輕輕捧起裴祁受傷的手,在紗布上落下一吻,動作輕柔,而後又紅著臉,別過頭去,小聲嘀咕:“這下行了吧。”

裴祁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眼中滿是寵溺,輕輕拉過江寧恪的手,握在掌心,柔聲道:“阿恪最好啦,親完真的不疼了。”

說著,他將江寧恪的手貼在自己臉頰,輕輕蹭了蹭,像只撒嬌的小狗狗。

正在開車的林叔:我不應該在車裏,我應該在車底。

兩人到家回房間之後,江寧恪總覺得有些隱隱不安。他坐在床邊,腦海裏不斷回想起周硯冰先前在醫院的模樣:眼神空洞,滿臉絕望。

“哎小七哥哥,你說硯冰一個人在醫院不會做什麽傻事吧?”江寧恪越想越覺得心裏不安。

“不好吧…醫院有人看著他,能做什麽。”裴祁心裏也有些沒底。

能做什麽……

江寧恪突然就想起上輩子,裴若一個人在醫院,也有人看著她,最後還不是從醫院頂樓一躍而下。

“挖槽,我們還是回去看看吧。”江寧恪越想越後怕,起身叫林叔又準備回醫院。

林叔正在跟王媽講八卦,講到一半又被叫走了。

醫院內,周硯冰腳步遲緩而沈重,一步一步走向頂樓。他眼神空洞,對周圍來來往往的人群視若無睹。樓道裏的燈光昏黃,將他的身影拉得狹長。

終於走上頂樓,冷風呼嘯著撲面而來,周硯冰緩緩走向邊緣,城市的喧囂在耳邊模糊,眼前只有無盡的黑暗。月光灑下,映出他落寞的輪廓,衣角隨風獵獵作響,他卻渾然不覺,只是靜靜地凝視著樓下,眼神空洞。

周硯冰做不到報覆一個救他命的無辜人,他要是真的殺了裴祁,那他和裴承那樣殺害無辜的人有什麽區別。

“俞姐姐,我來找你,好不好?你一定在下面等了我很久。”

江寧恪心急火燎地趕到醫院病房,猛地推開門,卻見裏面空無一人。病床整理得整整齊齊,唯有殘留的消毒水味彌漫在空氣中,心瞬間一沈:“去頂樓……”

兩人拔腿就往頂樓沖去,趕到頂樓的時候,一眼就看到周硯冰獨自坐在樓頂邊緣。

他身子微微前傾,雙腳懸空晃蕩著,正對著夜空發呆。江寧恪高懸的心瞬間落了地,幾步上前,聲音帶著後怕與焦急:“周硯冰,你嚇死我了!我靠,你在這裏幹嘛呢?”

“看風景呀,今天頂樓的風景很好。”周硯冰轉過頭來朝他們笑了笑,好像很平靜的樣子。

江寧恪沒發現不對勁,趕緊把他拉起來:“不冷嗎,回去吧。”

“好。”乖乖跟著他們回去了。

裴祁跟在他們身後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是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勁。

直到半個月後,得知周硯冰要離開渝城的消息,去送別他的時候,江寧恪眼眶泛紅的抱著周硯冰,說:“硯冰你怎麽突然就要走了呀?”

“我要去海城找我父母了,好了,別難過嘛,以後有緣可以來海城找我玩啊。”周硯冰拍了拍江寧恪的肩膀。

周硯冰臨走時說要跟裴祁單獨聊一聊,裴祁沒有猶豫,跟著他過去了,兩個人互相看著對方沈默了一會兒。

“裴祁,謝謝你。”周硯冰終究還是先開口了,低頭看著他之前被火燒到的手,“你這手現在怎麽樣?”

“好的,差不多了,每天都會塗藥膏,也沒留下什麽痕跡。”裴祁這樣說道。

“那就挺好的,我要走了,以後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見面。我看出來你和阿恪的關系不是普通兄弟那種,是戀人,對嗎?”周硯冰笑著說。

裴祁頓了一下,輕輕點頭。

“挺好的,祝你們幸福,我走了。”周硯冰如釋重負的嘆息了一口氣,提著行李箱轉身離開的時候,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裴祁,說真的,我不討厭你是假的,但是我知道你也是無辜的,當年的事情並不怪你。你也不要再往心裏去了,都過去了。”

裴祁獨自一人佇立在風中,冷風肆意地吹亂他的頭發,衣角獵獵作響,臉上寫滿了迷茫。

似乎是有些不懂。

周硯冰一個人坐在飛機上,想起那天晚上快要從高樓一躍而下的時候,媽媽給他打了個電話。

只是一句幺幺,就讓他徹底斷了從高樓一躍而下的念頭,他知道俞安渡死後俞父俞母有多傷心,他怎麽能讓自己的父母也變得跟他們一樣傷心……

“硯冰和你說什麽了?你怎麽一直在發呆?”江寧恪順手搓搓正在發呆的裴祁。

裴祁轉過頭來看著他,眼裏多了一絲笑意:“阿恪我今天很開心,你可以讓我更開心一點嘛。”

“啊?怎麽讓你更開心一點。”

“叫我一聲老公。”

江寧恪臉頰“唰”地一下紅透,眼神閃躲:“不是…這麽多人呢…”

旁邊站著的裴若立馬說:“沒事的小恪哥哥,我不是人!”

崔濯清在旁邊都聽樂了,裴若聽到笑聲轉頭看著他,眼珠子一轉又說:“濯清哥也不是人,哥哥你們倆繼續吧!”

崔濯清:你不是人還非要拉上我也不是人是嗎?

“哎呀,你們這是幹什麽呀……”江寧恪忸怩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著,

“老……老公。”

說完便埋首在裴祁懷裏,不敢擡頭,這輩子的臉都被丟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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