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他只是入了一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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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他只是入了一個夢
灰白色的雲遮擋著天空中的太陽，江寧恪揉了揉眼睛，有些迷茫地輕輕推開面前的門，看見了病房裏面的少女。
病床上的裴若面色如紙般蒼白，嘴唇毫無血色，幾縷發絲無力地貼在臉頰，微微垂下的眼眸，長長的睫毛投下淺淡陰影。
“哥，秋天快到了。”十八歲的裴若看著窗外飄落的楓葉。
“嗯，小若想要出去看看嗎？”裴祁看著輸液管裏的藥水緩緩滴落，眼裏似乎總是暗藏著憂傷。
“哥，你想小恪哥哥了，對嗎？”裴若沒有回答他，反而說了這麽一句。
站在旁邊的江寧恪一頓，這個時候他才終於反應過來，這是一個夢，似乎還是有關上輩子的夢。
裴祁沒有說話，只是拿起旁邊櫃子上的小羊玩偶看，裴若看著他的動作，眼裏的憂傷幾乎快要溢出來：“哥哥，對不起，如果不是因為我，你和小恪哥哥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我是一個累贅……”
“你不是，是我的錯，不怪任何人。”裴祁輕輕搖了搖頭，不想再談這個話題，起身想要離開。
“哥哥，如果當初沒有我，你在十八歲那年，會跟著小恪哥哥一起走嗎？”裴若輕飄飄的說出了一句。
裴祁離開的腳步一頓，沒有轉過頭，只是輕聲的說：“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的…小若。”
關上病房門的時候，裴若看著窗外遠處落下的葉子，很輕的說了一句：“哥，其實這麽多年，你也很累吧…”
江寧恪在旁邊有些呆楞，良久才小聲嘀咕了一句：“想我為什麽不來找我呢…明明你都到國外了，都來看我了，你為什麽不跟我見面呢…”
病房門又一次被打開，還是裴祁。
“小若，生日快樂。”裴祁在蛋糕上插好蠟燭，拿到裴若面前，“許個願吧。”
裴若沒有吹蠟燭，只是盯著他發呆，良久，才輕聲地說了一句：“哥，你有白頭發了。”
一句輕飄飄的話，讓在場三個人都楞住了，不過裴祁很快就反應過來，有些不在意：“白頭發而已，沒事，今天是小若的成人禮，先吹蠟燭吧。”
“可是哥哥才24歲…”裴若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笑，沒有笑出來，輕輕吹滅蠟燭，閉上眼睛許了一個小小的願望。
如果能讓哥哥開心的話，我死了也沒關系的。
裴若不能吃太多蛋糕，吃了一塊之後，就靠在床邊看著窗外發呆，三月的光照在人身上，有些暖暖的，好像驅散了身體的寒冷。
“哥哥是不是喜歡小恪啊。”裴若突然轉過頭，笑著說了一句。
裴祁收拾蛋糕的手微微一頓，輕輕眨了眨眼睛，卻沒有說話了。
“我知道的，你從小就很喜歡小恪哥哥。”小時候的裴若看不懂，十八歲的裴若看懂了裴祁藏在心底十多年的暗戀。
靠在門口看著兄妹倆的江寧恪有些茫然，裴若剛才說誰喜歡誰？開玩笑的吧，這怎麽可能……
“嗯，這是個夢，嗯，對，這是個夢是假的，夢的都是假的……”江寧恪低著頭自顧自的說著，“裴祁怎麽可能喜歡我呢？就算說24歲的裴祁喜歡我，但關18歲的裴祁有什麽關系？而且他剛才也也沒承認啊…”
一頓自我洗腦，把自己洗成功了。
“小若好好休息吧，哥哥還有事先走了。”裴祁好像有點落荒而逃的樣子，提著垃圾就要出門。
“哥哥又要去打拳嗎？要註意安全，不要再受傷了……”裴若關心的話語還沒有說完，裴祁就已經離開了。
如果再給裴祁重來一次機會，他那天應該要多陪妹妹一段時間。
“跑那麽快幹什麽？急著去趕集啊。”江寧恪走到窗邊往樓下看了一眼，裴祁早就跑沒影了。
等江寧恪再次轉過頭時，夢中的場景又變了，裴若獨自一個人走在醫院走廊上，腳步遲緩，身形單薄的穿著寬松的病號服，顯得愈發空蕩蕩。
偶爾有幾個醫生護士路過，裴若還會笑著跟他們打招呼：“護士姐姐，我只是隨便走走，透一透氣。”
蒼白的臉頰映著慘白的燈光，嘴角微彎，露出了兩個酒窩，手輕輕搭在墻壁，一步一步走上了頂樓。
“裴小若你往哪走呢？看看風景還往頂樓走啊。”江寧恪跟在她身後說，說完之後發現她聽不見，又有一些洩氣，“頂樓很危險的，等會摔下去了怎麽辦……”
終於到了頂樓，裴若推開那扇沈重的門，冷風撲面而來，吹得她身形愈發單薄。
裴若緩緩靠近欄桿，雙手微微顫抖著搭上去，吃力地翻身越過。她站在邊緣，狂風呼嘯，肆意拉扯著她的病號服。
“誒誒誒！不是，你要幹嘛？”江寧恪想要把人拉回來，卻抓了一個空。
裴若慢慢的坐了下去，單薄的身影在風中搖搖欲墜，看著天空蒼白的雲朵，遠處天邊有一朵雲的形狀很像小羊。
“如果十歲那年我沒有亂跑出去玩，沒有遇到那個人，哥哥選擇的不是我，如果當年被捅一刀的那個人是我……一切會不會就不會像現在這個樣子？”裴若小聲的嘀咕著，“如果爸爸不是殺人犯就好了，如果媽媽還在……如果我要是早一點死了，哥哥就不會這麽辛苦了…”
頂樓的風很大，吹的發絲淩亂，時間卻好像被定格。
江寧恪明白了這是一個夢，還是上輩子發生的事情，他阻止不了，這也還是很小聲的說了一句：“我沒有怪過你，你哥也沒有怪過你。”
他恨裴祁只是……
“今天我看見哥哥有了一根白頭發，藏在黑發裏特別顯眼，哥哥一定很累吧。”
縱身躍下時，風在裴若的耳邊呼嘯，眼前的世界飛速掠過，衣角獵獵作響，轉瞬之間，身影便消失在樓底，只留下一聲悶響，打破了醫院周圍短暫的死寂。
江寧恪就站在裴若旁邊，拉不住她。
當畫面再次旋轉時，江寧恪不敢去想裴祁見到裴若會是什麽樣的心情。
裴祁緩緩走進太平間，慘白的燈光毫無溫度地灑下，映得他面容憔悴，雙眼直勾勾地盯著那張蓋著白布的床，麻木地一步步靠近，伸手掀開那張白布……
“別看，別看了。”江寧恪從背後擁抱住裴祁，想要捂住對方的雙眼。
可他忘了，他只是入了一個夢，而夢的一切都是發生過的事情。
“別看了！”江寧恪猛地從夢中驚醒，大口喘著粗氣，冷汗濕透了衣衫。
四周一片漆黑，心臟在胸腔裏劇烈跳動，夢中的場景仍歷歷在目，恐懼緊緊攥住他的咽喉，忍不住發抖的時候落入了一個懷抱。
“怎麽了阿恪？做噩夢了嗎？”裴祁把人輕輕抱進懷裏，溫柔的嗓音在黑暗中響起，伸手準備去開燈。
江寧恪沒有說話，反手抓玉煙住了裴祁，而燈也被打開了，溫暖的燈光亮起時，他看清了面前的人，不是上輩子那個滿臉憔悴的裴祁。
他重生了，重生回到了十八歲那年。
黑暗中抓住了裴祁，就好像抓住了光。
而另一個房間，被噩夢驚醒的人也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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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色的雲遮擋著天空中的太陽，江寧恪揉了揉眼睛，有些迷茫地輕輕推開面前的門，看見了病房裏面的少女。
病床上的裴若面色如紙般蒼白，嘴唇毫無血色，幾縷發絲無力地貼在臉頰，微微垂下的眼眸，長長的睫毛投下淺淡陰影。
“哥，秋天快到了。”十八歲的裴若看著窗外飄落的楓葉。
“嗯，小若想要出去看看嗎？”裴祁看著輸液管裏的藥水緩緩滴落，眼裏似乎總是暗藏著憂傷。
“哥，你想小恪哥哥了，對嗎？”裴若沒有回答他，反而說了這麽一句。
站在旁邊的江寧恪一頓，這個時候他才終於反應過來，這是一個夢，似乎還是有關上輩子的夢。
裴祁沒有說話，只是拿起旁邊櫃子上的小羊玩偶看，裴若看著他的動作，眼裏的憂傷幾乎快要溢出來：“哥哥，對不起，如果不是因為我，你和小恪哥哥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我是一個累贅……”
“你不是，是我的錯，不怪任何人。”裴祁輕輕搖了搖頭，不想再談這個話題，起身想要離開。
“哥哥，如果當初沒有我，你在十八歲那年，會跟著小恪哥哥一起走嗎？”裴若輕飄飄的說出了一句。
裴祁離開的腳步一頓，沒有轉過頭，只是輕聲的說：“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的…小若。”
關上病房門的時候，裴若看著窗外遠處落下的葉子，很輕的說了一句：“哥，其實這麽多年，你也很累吧…”
江寧恪在旁邊有些呆楞，良久才小聲嘀咕了一句：“想我為什麽不來找我呢…明明你都到國外了，都來看我了，你為什麽不跟我見面呢…”
病房門又一次被打開，還是裴祁。
“小若，生日快樂。”裴祁在蛋糕上插好蠟燭，拿到裴若面前，“許個願吧。”
裴若沒有吹蠟燭，只是盯著他發呆，良久，才輕聲地說了一句：“哥，你有白頭發了。”
一句輕飄飄的話，讓在場三個人都楞住了，不過裴祁很快就反應過來，有些不在意：“白頭發而已，沒事，今天是小若的成人禮，先吹蠟燭吧。”
“可是哥哥才24歲…”裴若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笑，沒有笑出來，輕輕吹滅蠟燭，閉上眼睛許了一個小小的願望。
如果能讓哥哥開心的話，我死了也沒關系的。
裴若不能吃太多蛋糕，吃了一塊之後，就靠在床邊看著窗外發呆，三月的光照在人身上，有些暖暖的，好像驅散了身體的寒冷。
“哥哥是不是喜歡小恪啊。”裴若突然轉過頭，笑著說了一句。
裴祁收拾蛋糕的手微微一頓，輕輕眨了眨眼睛，卻沒有說話了。
“我知道的，你從小就很喜歡小恪哥哥。”小時候的裴若看不懂，十八歲的裴若看懂了裴祁藏在心底十多年的暗戀。
靠在門口看著兄妹倆的江寧恪有些茫然，裴若剛才說誰喜歡誰？開玩笑的吧，這怎麽可能……
“嗯，這是個夢，嗯，對，這是個夢是假的，夢的都是假的……”江寧恪低著頭自顧自的說著，“裴祁怎麽可能喜歡我呢？就算說24歲的裴祁喜歡我，但關18歲的裴祁有什麽關系？而且他剛才也也沒承認啊…”
一頓自我洗腦，把自己洗成功了。
“小若好好休息吧，哥哥還有事先走了。”裴祁好像有點落荒而逃的樣子，提著垃圾就要出門。
“哥哥又要去打拳嗎？要註意安全，不要再受傷了……”裴若關心的話語還沒有說完，裴祁就已經離開了。
如果再給裴祁重來一次機會，他那天應該要多陪妹妹一段時間。
“跑那麽快幹什麽？急著去趕集啊。”江寧恪走到窗邊往樓下看了一眼，裴祁早就跑沒影了。
等江寧恪再次轉過頭時，夢中的場景又變了，裴若獨自一個人走在醫院走廊上，腳步遲緩，身形單薄的穿著寬松的病號服，顯得愈發空蕩蕩。
偶爾有幾個醫生護士路過，裴若還會笑著跟他們打招呼：“護士姐姐，我只是隨便走走，透一透氣。”
蒼白的臉頰映著慘白的燈光，嘴角微彎，露出了兩個酒窩，手輕輕搭在墻壁，一步一步走上了頂樓。
“裴小若你往哪走呢？看看風景還往頂樓走啊。”江寧恪跟在她身後說，說完之後發現她聽不見，又有一些洩氣，“頂樓很危險的，等會摔下去了怎麽辦……”
終於到了頂樓，裴若推開那扇沈重的門，冷風撲面而來，吹得她身形愈發單薄。
裴若緩緩靠近欄桿，雙手微微顫抖著搭上去，吃力地翻身越過。她站在邊緣，狂風呼嘯，肆意拉扯著她的病號服。
“誒誒誒！不是，你要幹嘛？”江寧恪想要把人拉回來，卻抓了一個空。
裴若慢慢的坐了下去，單薄的身影在風中搖搖欲墜，看著天空蒼白的雲朵，遠處天邊有一朵雲的形狀很像小羊。
“如果十歲那年我沒有亂跑出去玩，沒有遇到那個人，哥哥選擇的不是我，如果當年被捅一刀的那個人是我……一切會不會就不會像現在這個樣子？”裴若小聲的嘀咕著，“如果爸爸不是殺人犯就好了，如果媽媽還在……如果我要是早一點死了，哥哥就不會這麽辛苦了…”
頂樓的風很大，吹的發絲淩亂，時間卻好像被定格。
江寧恪明白了這是一個夢，還是上輩子發生的事情，他阻止不了，這也還是很小聲的說了一句：“我沒有怪過你，你哥也沒有怪過你。”
他恨裴祁只是……
“今天我看見哥哥有了一根白頭發，藏在黑發裏特別顯眼，哥哥一定很累吧。”
縱身躍下時，風在裴若的耳邊呼嘯，眼前的世界飛速掠過，衣角獵獵作響，轉瞬之間，身影便消失在樓底，只留下一聲悶響，打破了醫院周圍短暫的死寂。
江寧恪就站在裴若旁邊，拉不住她。
當畫面再次旋轉時，江寧恪不敢去想裴祁見到裴若會是什麽樣的心情。
裴祁緩緩走進太平間，慘白的燈光毫無溫度地灑下，映得他面容憔悴，雙眼直勾勾地盯著那張蓋著白布的床，麻木地一步步靠近，伸手掀開那張白布……
“別看，別看了。”江寧恪從背後擁抱住裴祁，想要捂住對方的雙眼。
可他忘了，他只是入了一個夢，而夢的一切都是發生過的事情。
“別看了！”江寧恪猛地從夢中驚醒，大口喘著粗氣，冷汗濕透了衣衫。
四周一片漆黑，心臟在胸腔裏劇烈跳動，夢中的場景仍歷歷在目，恐懼緊緊攥住他的咽喉，忍不住發抖的時候落入了一個懷抱。
“怎麽了阿恪？做噩夢了嗎？”裴祁把人輕輕抱進懷裏，溫柔的嗓音在黑暗中響起，伸手準備去開燈。
江寧恪沒有說話，反手抓玉煙住了裴祁，而燈也被打開了，溫暖的燈光亮起時，他看清了面前的人，不是上輩子那個滿臉憔悴的裴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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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抓住了裴祁，就好像抓住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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