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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到底上不上床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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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到底上不上床睡覺?

“我從來都沒說過,我討厭……”裴祁握著他的手低著頭,想要解釋話還沒說完,江寧恪就一頭栽裴祁身上,失血過多渾身沒力氣,爬都爬不起來。

手臂被忽然撞了一下,裴祁下意識攬住撞進懷裏的人,鼻端漫上一股清香,耳尖微不可察地燙了燙:“你先別說話,我帶你回家包紮一下…”

“呵…假惺惺什麽?”江寧恪聲音有些悶悶的,但依舊嘴硬,“就你家那破地兒,我怕我去了都臟了我的鞋…”

話一說完,身體突然懸空,下意識的抱緊裴祁,腦瓜子懵懵的:“不是你幹嘛?”

“那我抱你去,就不會弄臟你的鞋了。”裴祁抱著人穩穩的走在回家的路上,他沒想那麽多,只是覺得再不包紮傷口,流的血太多會出事的。

話是這麽說沒錯,江寧恪怎麽總感覺哪不對勁呢?但也來不及想太多了,腦袋昏昏沈沈的靠在他胸口,暈了過去。

夜色濃稠如墨,偶有夏蟲低吟,月光碎在窗臺上,連風穿過檐角的聲音都聽得真切。

裴祁就這麽靜靜的坐在床邊,盯著床上的人,看得呆了,下意識的伸手輕輕觸碰床上人的嘴唇。

很軟,應該很好親。

“哥哥?”小姑娘輕輕打開門,探出頭來。

裴祁聽見聲音下意識的把手收回去,表面一派風輕雲淡:“怎麽了?”

“小恪哥哥的傷口都包紮好了,那你的傷口不包紮一下嗎?”裴若把醫療用品都拿進來,小心翼翼的看著裴祁。

“都是些小傷,你先出去吧,我一會兒會包紮的。”裴祁輕聲說的。

“好吧。”

淩晨的月光將窗欞的影子投在地上,裴祁解開襯衫扣子時布料窸窣作響,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低頭仔細包紮著手臂上的傷口,後背有道傷疤從肩膀處劃到後腰。

傷口深可見骨,此時還在往外滲出血跡。

裴祁有些犯難了,剛準備隨便包紮一下,身後突然伸出一只手拿過了繃帶,接著脖頸處就傳來溫熱的呼吸聲。

酒精觸到傷口的剎那,裴祁的呼吸猛地一滯,火辣辣的刺痛像細針密密麻麻紮進血肉,指尖都跟著蜷了蜷。

“疼嗎?”江寧恪的聲音從耳後傳來,聲音空靈靈的,酒精棉簽觸碰傷口的時候就越發的用力,“我怎麽覺得還不夠疼呢?”

“你手臂上的傷口才包紮好,別太用力了。”裴祁抿了抿蒼白的嘴唇。

“關心我啊,早幹什麽去了呢?”江寧恪讓他把傷口包紮好,下巴輕輕靠在他的肩膀處,歪了歪頭似乎有些不懂,“裴祁,我發現我似乎從來都不懂你。”

裴祁把人輕輕推開,低聲說著:“那就別懂了,你再過幾天就出國了,我們就到此為止吧,你跟我不是一路人,你也不應該靠近我。”

“喲,你讓我走我就走啊,那我豈不是很沒面子?”懶洋洋的靠在床上,隨手拿過旁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那水倒在杯子裏,放了三天了。”裴祁好心提醒道。

“噗咳咳…裴祁你有病吧?”江寧恪一口水噴出去,差點沒被嗆死,“倒了水放杯子裏面不喝,你還能放三天?”

“忘了。”裴祁上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背,“走之前倒的還沒來得及喝,這幾天都沒回家就忘了。”

江寧恪咬了咬下唇,看著面前的人,一句話脫口而出:“你跟我走吧,我們一起出國。”

“不要。”裴祁下意識的拒絕。

江寧恪眼皮微微一跳,上輩子也是這樣,在臨走前鼓起勇氣跑去找裴祁,想要帶著裴祁一起出國。

那天江寧恪也是這麽問:“裴祁,你跟我走吧,我帶你出國。”

他真的用了很大很大的勇氣,不想再去想那些令他煩心的事了,他只是想著如果裴祁同意和他一起出國,他就不管從前那些事情了,所有的事情都一筆勾銷,他就原諒……

“抱歉…”裴祁只是低著頭說了這兩個字,就扭頭離開了。

江寧恪呆呆地站在原地,就這麽看著裴祁離自己越來越遠,一瞬間的失落感湧入心頭。

轉身離開時,他想,他這輩子也不要跟這個人聯系了。

後來也確實沒有聯系過,因為再一次聽到裴祁的消息,是他死去的消息。

“你哪來的資格拒絕我?你覺得你又憑什麽拒絕我?我讓你跟我回去。”江寧恪回過神之後一字一句地說著。

“為什麽?你不是討厭我嗎?你為什麽不能離我遠一點。”裴祁低著的頭越來越低。

江寧恪一把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擡起頭,靠近的時候,眼神裏帶著滿滿的惡意:“我離你遠一點了,那還怎麽報覆你呢?”

十六歲那年裴祁一刀捅進他的腹部,同年冬天,江寧恪傷好了,從醫院出來的那一天,把人從東巷口拖到西巷口,把刀捅進裴祁曾經捅他的同樣位置。

那天枯枝在寒風裏簌簌發抖,碎雪被卷著掠過路面,江寧恪持刀的手微不可察地顫了顫,看著血迅速洇開對方衣襟,喉結滾動兩下:“裴祁,這是我對你的報覆。”

那是江寧恪在裴家出事之後,第一次見裴祁笑了,血順著唇角往下墜,偏還笑得眼尾彎彎,嗓音輕得像飄在風裏:“報覆嗎?那謝謝阿恪了…”

好像解脫一般的閉上了眼睛,徹底倒在他懷裏,把人抱在懷裏,看著鮮血染紅雪地,江寧恪卻又突然後悔了。

讓旁邊的人把人帶去醫院,治好了。

回學校繼續上課的時候,腦海裏卻止不住的想起讓人蒼白的臉龐,去醫院看望裴祁時,那人一臉麻木的眼神看著自己。

江寧恪不喜歡看到裴祁這個樣子,明明裴祁以前不是這樣的,所以他走上前去一把掐著裴祁的脖子,語氣惡劣:“你可別死啊,我還沒報覆夠呢,你不會以為我只是捅回去就這麽完了吧?還不夠呢,我要狠狠的折磨你。”

明明知道裴祁是被威脅的,可是江寧恪就是很生氣,就是想要報覆裴祁,可是看著對方麻木的眼神,他到底是為什麽會那麽心疼?

遠處傳來的鳥鳴將飄忽的思緒狠狠拽回,江寧恪這才驚覺,他勾著人家的下巴,已對著別人的臉看了許久。

江寧恪:……

有點尷尬是怎麽回事?

“咳,清楚了嗎?所以明天跟我回家,不然我就把你妹綁架了!”江寧恪惡狠狠地說著,裝作不經意的把手松開。

“哦。”裴祁不知在想什麽,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江寧恪越想越覺得剛才有點尷尬,直接一頭蒙在被子裏,感覺渾身一股燥熱,煩躁地在床上滾了滾:“你在那幹嘛?到底上不上床睡覺?”

“上,上床睡覺,我我和你?!”裴祁一整個震驚住了。

“那不然你睡地上嗎?”江寧恪搞不懂他。

“我覺得我還是睡地上吧。”裴祁抱著枕頭就要準備躺地上,卻被人一把拉著手直接拉到床上。

江寧恪一把抱住他,把頭埋在他的肩窩處,聲音有些悶悶的:“我比較認床,不喜歡睡在陌生的地方,如果一定要睡,身邊一定要有一個熟悉的人。”

被抱住的人渾身瞬間繃緊,呼吸滯在胸腔,連心跳都漏了一拍,雙手懸在半空不知該往哪兒放:“好,好吧。”

裴祁覺得江寧恪好像變了,雖然語氣還是那麽惡劣,看他的的時候,眼神依舊像看討厭的垃圾。

可裴祁就是覺得,江寧恪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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