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正道的光是不會熄滅的

關燈
正道的光是不會熄滅的

黑衣人的笑聲還在破廟裏回蕩,像淬了毒的針,紮得人耳膜發疼。話音剛落,破廟後面的山洞裏就湧出無數團黑氣——比之前的小邪祟更凝實,有的化作利爪模樣,有的纏著黑色霧氣,密密麻麻往三人撲來,連屋頂漏下的天光,都被黑氣遮得暗了幾分。

“師尊,邪祟太多了!”溫雲盡瞬間繃緊神經,手裏凝出靈力劍,擋住最先撲來的兩只邪祟,卻沒註意身後還有藤蔓悄悄伸來,眼看就要纏上他的手腕,沈懷眠及時用魔氣纏住藤蔓,把它往後拽了半尺。

“別只盯著前面,身後也顧著點!”沈懷眠的聲音帶著點急,指尖的魔氣卻不敢多用,只夠護著自己和溫雲盡的周身,“清夜瀾,你別硬扛,邪祟太多,我們耗不過!”

清夜瀾握著光刀的手穩如磐石,眼底雖凝著冷意,卻沒半分慌亂——腳踝被藤蔓掃到、沾了點毒汁是真,卻遠沒到撐不住的地步。他故意把青痕往衣料外露了露,每砍斷一根藤蔓,就悄悄往腳踝處凝一縷靈力壓制毒素,卻裝作被牽扯得皺眉,冷汗也只往鬢角滲了些,看著像忍痛硬撐:“我沒事,你別分神,護好自己和雲盡就行!”

他說著,猛地往前踏了一步,光刀劈出一道金光,瞬間斬碎三只最兇的邪祟,那力道收放自如,本可穩穩落地,卻故意踉蹌了一下,手往腰側撐了撐,剛好給沈懷眠扶他的機會。沈懷眠果然眼疾手快,伸手從後面扶住他的腰,指尖碰到他衣料下的腰腹,只摸到一片平穩的肌肉,哪有半分忍痛繃緊的模樣,卻被清夜瀾故意往他身上靠了靠的動作騙了過去。

“你都站不穩了,還逞強!”沈懷眠的聲音裏帶著點氣,更多的卻是疼惜,他悄悄用一縷魔氣,順著清夜瀾的腳踝纏過去,幫他壓制毒素,“先退到我後面,我來擋一會兒!”

“不行!”清夜瀾立刻掙開他的手,卻沒真的推開,只往他身側挪了半寸,依舊把他護在裏側——語氣堅定,眼底卻藏了點小算計,“你的魔氣不能暴露,這些邪祟裏有能察覺魔氣的,要是被它們傳出去,仙門的人遲早會知道!”

黑衣人站在木牌圈旁,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眼裏滿是嘲諷:“你瞧,玄瀾真人嘴上說護你,心裏還不是怕你連累他?你要是真有骨氣,就別藏著魔氣,堂堂正正跟我們打——哦,不對,你一用魔氣,就坐實了‘魔修’的名聲,到時候仙門容不下你,玄瀾真人還會護著你嗎?”

這話像一把鈍刀,慢慢割在沈懷眠心上。他不是怕當“魔修”,是怕自己的身份連累清夜瀾——清夜瀾是玄清宗宗主,是仙門敬仰的仙君,要是被人知道他護著一個“魔修”,輕則被剝奪仙君之位,重則被仙門圍剿,像前世的自己一樣,無家可歸。

“你閉嘴!”清夜瀾猛地轉頭,眼裏的戾氣幾乎要溢出來,光刀一揮,金光直奔黑衣人而去,卻故意在碰到木牌圈黑氣時收了半分力,讓金光被擋回——既顯怒意,又不真的暴露全力,“懷眠是什麽人,輪不到你置喙!別說他不是魔修,就算是,我也護定了!仙門容不下他,我就棄了仙門;天下容不下他,我就陪他躲到天下之外!”

這話擲地有聲,像驚雷一樣炸在破廟裏,連邪祟的嘶吼都輕了幾分。沈懷眠楞在原地,擡頭看著清夜瀾的側臉——他的下頜線繃得很緊,眼裏滿是堅定,沒有半分猶豫,就像前世在玄清宗,他說“有師尊在,沒人能傷你”時一樣,卻比那時更決絕。

眼淚突然就湧了上來,沈懷眠趕緊別開眼,把眼淚逼回去,指尖的魔氣卻悄悄往外散了些,不再只護著自己和溫雲盡,還往清夜瀾的周身纏去,像一層柔軟的護罩,幫他擋著邪祟的利爪和藤蔓的尖梢:“清夜瀾,我們一起擋,誰也不丟下誰。”

清夜瀾轉頭看他,眼裏的戾氣瞬間柔了下來,故意往他魔氣護罩裏靠了靠,腳踝又“不小心”往旁邊崴了半寸,裝作疼得皺眉,卻還是笑了笑:“好,一起擋。”

兩人並肩站在一起,清夜瀾的光刀精準斬邪祟,每一刀都剛好避開藤蔓的反撲,卻故意留兩根漏網的給沈懷眠的魔氣擋,顯露出“默契配合”;沈懷眠的魔氣護得嚴實,沒讓半分陰寒沾到清夜瀾身上。溫雲盡看著兩人的背影,也重新鼓起勇氣,握著靈力劍,守住兩人的後路,把漏網的小邪祟一一斬碎——他隱約覺得師尊沒那麽脆弱,卻沒敢多問。

黑衣人見兩人配合得默契,眼裏的嘲諷變成了怒意,指尖再次凝出黑色靈力,往木牌圈裏彈去:“既然你們這麽情深,那就一起死在這裏!”

木牌上的符咒瞬間亮得刺眼,黑色的光從木牌上溢出來,纏向兩人的屏障,屏障被黑光撞得“嗡嗡”作響。更可怕的是,山洞裏又傳來一陣沈重的腳步聲,一只比人還高的邪祟走了出來——渾身裹著黑氣,手裏拿著一根纏滿藤蔓的鐵棍,鐵棍上還滴著黑色的汁液,顯然是黑衣人的“底牌”。

“這是我用墨塵大人的魔氣煉化的‘玄陰邪將’,你們就算有靈力和魔氣護著,也撐不過三招!”黑衣人笑著,揮手讓玄陰邪將往前沖,“上!先把玄瀾真人的腿打斷,再把沈小公子抓回來!”

玄陰邪將嘶吼一聲,提著鐵棍往清夜瀾撲來,鐵棍帶著濃烈的陰寒氣息。清夜瀾眼底閃過一絲不屑,這邪將連他三成功力都擋不住,卻故意裝作腳踝不便,側身躲開時慢了半拍,只勉強舉起光刀擋住鐵棍:“哐當”一聲脆響,光刀和鐵棍撞在一起,他故意往後退了三步,手往手腕上揉了揉,腳踝的青痕也故意往沈懷眠眼前露了露,額角“冷汗”又多了些,看著像疼得快撐不住。

“清夜瀾!”沈懷眠心膽俱裂,沒再管魔氣會不會暴露,指尖的魔氣瞬間暴漲,化作一道光鞭,狠狠抽在玄陰邪將的身上。魔氣剛觸到邪將的黑氣,就像燒起來似的,“滋滋”作響,邪將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往後退了兩步,身上的黑氣淡了些。

“公子,你別用太多魔氣!”溫雲盡急得大喊,卻也知道現在不是勸的時候,只能用靈力劍往邪將的腿上砍,“我幫你牽制它!”

黑衣人見沈懷眠敢當眾用魔氣,眼裏滿是得意:“好!好!你這是自尋死路!今日你用了魔氣,就算你逃出去,我也會把今日的事傳到仙門,到時候看誰還敢護你!”

沈懷眠沒理他,眼裏只有清夜瀾“發白”的臉和“受傷”的腳踝。他慢慢走到清夜瀾身邊,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讓他靠在自己身上,聲音很輕,卻帶著堅定:“清夜瀾,你聽我說,那木牌圈是陣眼,黑衣人一直在用靈力催動它,只要牽制住黑衣人,木牌的光就會弱,邪祟也會變弱。等會兒我用魔氣纏上玄陰邪將,你趁機去牽制黑衣人,雲盡幫我們擋著其他邪祟,行不行?”

清夜瀾靠在他身上,能聞到他身上的桂花香,混著淡淡的魔氣,心裏的算計化成了暖意,他故意往沈懷眠懷裏多靠了些,呼吸也放慢了些,裝作虛弱,卻認真看著沈懷眠的眼睛:“好,聽你的。你別靠邪將太近,它的鐵棍有毒,別被碰到。”

“我知道。”沈懷眠笑了笑,扶著清夜瀾站直,然後深吸一口氣,指尖的魔氣再次凝出光鞭,往玄陰邪將的身上纏去,“你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溫雲盡立刻握緊靈力劍,擋在兩人身前,盯著周圍的邪祟,“師尊,公子,你們放心去,我一定擋好!”

沈懷眠不再猶豫,魔氣光鞭猛地往前一甩,死死纏上玄陰邪將的腰。邪將嘶吼著掙紮,想用鐵棍砸斷光鞭,卻被溫雲盡用靈力劍纏住了手腕,動彈不得。清夜瀾趁機往黑衣人方向沖去,腳步穩得很,卻故意裝作踉蹌,光刀直逼黑衣人的手腕,剛好掃到他的衣袖,沒真的傷他,只起到牽制作用。

黑衣人沒料到清夜瀾“受傷”了還能沖這麽快,趕緊往後退了半步,手腕被光刀掃破,露出蒼白的皮膚,還劃了一道淺痕。他惱羞成怒,指尖凝出黑色靈力,往清夜瀾的腳踝打去——正好中了清夜瀾的意。

“小心腳踝!”沈懷眠眼疾手快,立刻分出一縷魔氣,擋在清夜瀾的腳踝前。黑色靈力撞在魔氣上,瞬間散了,可沈懷眠也因為分心,被玄陰邪將掙脫了半寸,鐵棍往他的手臂掃來!

“懷眠!”清夜瀾臉色大變,這一次沒再裝,是真的慌了,轉身往沈懷眠身邊跑,用自己的後背擋住了鐵棍——“咚”的一聲,鐵棍砸在他後背上,黑色的汁液濺在衣料上,瞬間腐蝕出一個大洞。他本可瞬間用靈力擋住毒素,卻故意留了一絲讓皮膚泛青,悶哼一聲,往前踉蹌了一下,剛好撲進沈懷眠懷裏——這一下的虛弱,倒有三分真意,是怕沈懷眠真的受傷。

“清夜瀾!你瘋了!”沈懷眠趕緊扶住他,手碰到他後背的傷口,能摸到皮膚下的灼熱,眼淚瞬間掉了下來,“誰讓你替我擋的!你要是有事,我怎麽辦?”

清夜瀾靠在他懷裏,呼吸故意放得急促些,卻還是伸手擦了擦他的眼淚,聲音很輕,帶著點刻意的委屈,卻藏著真心:“我沒事……不替你擋,難道看著你受傷?我舍不得。”

這話像一把熱刀,瞬間融化了沈懷眠心裏所有的顧慮。他擡頭看向黑衣人,眼裏滿是怒意,指尖的魔氣瞬間暴漲到極致,狠狠纏上玄陰邪將的脖頸——“你敢傷他,我滅了你!”

魔氣收緊的瞬間,玄陰邪將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身上的黑氣瞬間消散,化作無數縷青煙,鐵棍也“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斷成了兩截。周圍的小邪祟見邪將被滅,也變得慌亂起來,清夜瀾趁機凝出一縷靈力,悄無聲息地掃過剩餘邪祟,黑氣瞬間淡了大半,卻故意把功勞讓給沈懷眠的魔氣,只裝作“勉強支撐”。

黑衣人見玄陰邪將被滅,臉色瞬間慘白,他知道自己不是對手,趕緊往木牌圈裏退了半步,指尖凝出最後一縷黑色靈力,往八塊木牌上一彈:“今日算你們運氣好!三日後,黑風谷,墨塵大人會親自來抓沈懷眠,到時候,你們一個也跑不了!”

話音剛落,木牌突然同時炸開,黑色的光瞬間籠罩住整個破廟。等光散去,黑衣人已經不見了蹤影,只留下地上的碎木牌和斷鐵棍,山洞裏的陰寒氣息,也淡了大半。

“黑衣人跑了!”溫雲盡趕緊上前,檢查了一圈,沒再發現黑衣人的蹤跡,“他說三日後黑風谷,墨塵會親自來,怎麽辦?”

沈懷眠沒說話,只抱著清夜瀾,手還捂在他後背的傷口上,眼淚掉在清夜瀾的衣料上,暈開一小片濕痕:“清夜瀾,你疼不疼?我們現在就回白府,我給你處理傷口。”

清夜瀾靠在他懷裏,能感覺到他的顫抖,故意往他懷裏蹭了蹭,聲音軟了些:“有點疼,你扶著我就好。我們先回白府,處理完傷口,再商量三日後的事,好不好?”

沈懷眠點頭,扶著清夜瀾慢慢往外走。溫雲盡跟在後面,撿起碎木牌和斷鐵棍,悄悄看了眼清夜瀾,見師尊在沈懷眠轉身看路時,悄悄用靈力驅散了腳踝的幾分青痕,眼底還藏著笑意,頓時明白過來,卻沒敢說,只在心裏嘆口氣:師尊為了讓師兄心疼,還真是煞費苦心。

破廟外的陽光已經升得很高,沈懷眠扶著清夜瀾,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要問一句“疼不疼”,清夜瀾總是故意拖長語氣說“有點疼,你慢著點就好”,卻悄悄把重量輕輕放在沈懷眠手上,不讓他真的累著。

路過茶攤時,老人見清夜瀾受了傷,趕緊端來一碗溫水,還找了塊幹凈的布遞過來:“公子,你這是怎麽了?是不是跟破廟裏的人打架了?快用布擦擦,別讓傷口感染了。”

“多謝老人家。”沈懷眠接過布,小心翼翼地幫清夜瀾擦了擦嘴角的“冷汗”,又對老人道,“三日後,您別來西坡擺攤了,這裏不安全。”

老人楞了楞,隨即點了點頭:“好,聽公子的,三日後我不來了。你們也小心點,那些人不是好人。”

三人謝過老人,繼續往白府走。路上,清夜瀾靠在沈懷眠身邊,看著他認真的側臉,故意裝作虛弱,輕聲開口:“懷眠,三日後黑風谷,你別去。我帶著雲盡去查,你留在白府,護著夫人,好不好?”

沈懷眠立刻搖頭,眼裏滿是堅定:“我不去,你怎麽辦?墨塵的本事我知道,你傷還沒好,我不放心。三日後,我跟你一起去。”

清夜瀾看著他,他沒再勸,只輕輕點頭:“好,一起去。”

回到白府時,白母已經在門口等著了,見清夜瀾受了傷,趕緊讓下人把他扶到屋裏,又讓廚娘去熬藥:“眠兒,這是怎麽了?怎麽還受了傷?是不是采草藥的時候遇到危險了?”

“娘,沒事,就是遇到了點野獸,不小心被抓傷了,過幾天就好。”沈懷眠沒敢說邪祟和墨塵的事,怕嚇著白母,“您別擔心,我會好好照顧他的。”

白母點了點頭,又叮囑了幾句“別累著自己”,才讓下人退了出去。沈懷眠扶著清夜瀾坐在床上,小心翼翼地幫他脫下黑袍——後背上的傷口泛著青,周圍腫著,卻沒真的擴散毒素,清夜瀾故意把傷口往他眼前湊了湊,裝作疼得縮了縮肩膀。

“疼嗎?”沈懷眠的聲音帶著點抖,從儲物袋裏摸出解毒的藥膏,用指尖蘸了點,輕輕塗在傷口上,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他。

清夜瀾忍著笑意,故意在他塗到傷口中心時,輕輕悶哼一聲,指尖還悄悄碰了碰沈懷眠的手背:“不疼,你塗藥很輕。”

沈懷眠沒說話,只更小心地塗著藥,眼淚又悄悄掉了下來,滴在清夜瀾的後背上。清夜瀾想回頭擦他的眼淚,卻被沈懷眠按住:“別亂動,藥膏還沒塗好,動了會感染。”

“好,聽你的,不動。”清夜瀾乖乖坐著,心裏卻甜得發緊——他等了一百年,終於能這樣在沈懷眠面前“示弱”,能讓沈懷眠為他心疼、為他擔憂,就算要裝疼,也覺得值了。

溫雲盡站在門口,看著屋裏的兩人,悄悄退了出去,把碎木牌和斷鐵棍拿出來,坐在院子裏的石凳上。

對屋子裏師尊的“示弱”默默的搖搖頭:果然陷入愛情就連是師尊也抵擋不住。

而城郊的黑風谷裏,黑衣人正跪在地上,對著一道黑色的身影磕頭:“墨塵大人,屬下無能,沒抓住沈懷眠,還被玄瀾真人傷了,玄陰邪將也被滅了!”

黑色的身影緩緩轉過身,露出一張清冷的臉,正是墨塵。他手裏拿著一塊完整的玄陰教木牌,指尖摩挲著上面的符咒,聲音冷得像冰:“無妨,我本就沒指望你能抓住他。三日後,我親自去黑風谷。”

黑衣人趕緊磕頭:“是,墨塵大人!”

墨塵沒再說話,只擡頭看向白府的方向,眼裏滿是覆雜的情緒,但多是怒意,他把木牌收進儲物袋:“懷眠,三日後,我們該好好談談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