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塵覆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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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塵覆活了
天蒙蒙亮時，桂花林裏的露水壓彎了枝椏，偶爾滴落在青石上，濺起細小的水花。沈懷眠握著暖手爐，靠在清夜瀾身側，眼皮漸漸發沈——後半夜風更涼，他太陽穴的隱痛沒斷，靠著清夜瀾身邊的靈力暖意，才勉強撐到現在。
清夜瀾先察覺到他的動靜，低頭一看，沈懷眠的腦袋正往自己肩頭歪，眼睫垂著，像只累極的小獸。他沒敢動，只悄悄把靈力再往沈懷眠身邊裹了裹，又把自己的外袍脫下來，輕輕披在沈懷眠身上。
“再睡會兒，天還沒亮透。”清夜瀾的聲音放得極輕，怕驚著他，目光掃過沈懷眠按在太陽穴上的手，指尖悄悄凝出一縷極淡的靈力，輕輕探過去——沒敢碰他的皮膚，只在他指尖繞了圈，幫他緩解隱痛，“我在這守著。”
沈懷眠沒醒，只往他肩頭再靠了靠，鼻尖蹭到清夜瀾的衣領，滿是熟悉的冷香，混著桂花香，竟睡得安穩了些。
直到東方泛起魚肚白，廚娘起身生火的動靜傳來，沈懷眠才慢慢醒過來。睜眼時，先看見的是清夜瀾的下巴，線條幹凈，比平時多了幾分生氣。他楞了楞，才發現自己靠在清夜瀾肩頭，身上還裹著清夜瀾的外袍，瞬間耳尖紅了，趕緊直起身：“我怎麽睡著了？你怎麽不喊我？”
“見你睡得沈，沒舍得喊。”清夜瀾沒收回護在他身邊的靈力，只笑著幫他理了理外袍的領口，“太陽穴還疼嗎？我剛才用靈力幫你揉了揉。”
沈懷眠按了按太陽穴，隱痛果然輕了不少，心裏像被溫水泡過，軟乎乎的：“好多了，謝謝你。”他說著，把外袍遞還給清夜瀾。
“好。”清夜瀾接過外袍穿上，又把暖手爐遞回給他，“你拿著，回屋再捂會兒，我去前院看看，等雲盡來了，我們再商量查邪祟的事。”
剛剛在他睡著的時，清夜瀾用傳音符讓溫雲盡盡快趕來。
“我跟你一起去。”沈懷眠沒把暖手爐收起來，攥在手裏，跟著他往前院走——桂花林裏的露水滴在衣擺上，涼絲絲的，卻沒覺得冷，懷裏的暖手爐和身邊的清夜瀾，都讓他覺得安心。
兩人剛走到前院石凳旁，就看見溫雲盡的身影從門外匆匆進來，手裏提著個油紙包，肩上還沾著點晨露，顯然是趕了早路。見了兩人，他趕緊躬身行禮：“師尊，昨日您讓我查的邪祟血漬，我連夜查出來了！”
清夜瀾趕緊讓他坐下，遞過一杯溫水：“別急，慢慢說，查到什麽了？”
溫雲盡接過水杯，喝了口，才打開油紙包，裏面是片用靈力封著的幹血漬，還有一點黑色的木牌碎屑：“這血漬裏混著玄陰教的氣息，我順著氣息查，查到城郊西坡的破廟，那破廟屋頂塌了一半，裏面纏滿了黑藤蔓，藤蔓上的血漬跟這個一模一樣，想來就是邪祟的據點。”
他頓了頓，又從懷裏摸出一張畫得粗糙的地圖，攤在石桌上：“我昨日沒敢靠太近，只在破廟外探了探，發現破廟後面還有個山洞，洞口被藤蔓擋著，裏面陰寒氣息極濃，應該藏著更多邪祟，說不定玄陰教的餘孽也在裏面。”
沈懷眠湊過去看地圖，西坡那片樹林密，又靠近墨塵當年藏過的黑風谷，心裏突然咯噔一下——玄陰教的餘孽藏在西坡，離黑風谷這麽近，難道真跟墨塵有關系？前世他被逼入魔族，墨塵待他不薄，卻從沒提過玄陰教，可昨日邪祟的氣息，總讓他覺得跟魔族有點像。
“西坡離黑風谷近，要是邪祟跟魔族有關，我們得更小心。”沈懷眠指尖點在地圖上的西坡位置，聲音輕輕的，“我懷疑，玄陰教的餘孽，說不定跟墨塵有牽扯。”
清夜瀾的指尖猛地一頓，看向沈懷眠：“墨塵？你是說……魔族的墨塵大人？”他知道墨塵，當年仙門圍剿玄陰教時，曾有傳言說玄陰教跟魔族有勾結，卻沒找到證據，後來這事就不了了之了。如今沈懷眠這麽說，想來是有依據的。
“只是猜測。”沈懷眠沒敢肯定，“昨日邪祟身上的陰寒，除了玄陰教的氣息，還帶著點魔族的魔氣，跟我身上的不一樣，更烈，也更陰毒，像是被特意煉化過的。”
溫雲盡在一旁聽得一楞：“跟魔族有關？那要是我們去查，豈不是會被仙門的人誤會，說師尊勾結魔族？”
“所以我們得小心，別讓邪祟抓了把柄。”清夜瀾收起地圖，眼底多了幾分凝重，“懷眠，你到時候把魔氣收緊些，只在我需要時幫我護魂，別貿然出手；溫雲盡，你去準備些隱息符，我們貼在身上，別讓邪祟提前察覺我們的氣息。”
“好，我這就去準備！”溫雲盡立刻起身，又想起什麽，回頭道，“師尊，我還查到，西坡的破廟旁有個小茶攤，攤主是個老人，據說在那擺了幾十年攤，說不定知道些破廟的事，我們去的時候，能先去問問。”
“嗯。”清夜瀾點頭，“你快去準備，半個時辰後，我們在白府門口匯合，別驚動太多人。”
溫雲盡應了聲“是”，便匆匆離開了。沈懷眠看著他的背影，又看向清夜瀾：“要是真跟墨塵有關，你會不會……”他沒說完，卻也知道自己想問什麽——清夜瀾是仙門仙君，要是知道他跟魔族的墨塵有牽扯，會不會像前世一樣，跟他劃清界限。
清夜瀾看穿了他的心思，輕輕握住他的手，指尖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過來，暖得沈懷眠心裏發顫：“不會。不管跟誰有關，我都信你。”
沈懷眠看著他的眼睛，裏面滿是堅定，沒有半分猶豫，心裏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他沒松開清夜瀾的手，只輕輕點了點頭：“好，我信你。”
兩人一起去廚房吃了點早飯，沈懷眠讓廚娘熱了兩碗小米粥，還特意給清夜瀾加了個荷包蛋。
心想著：清夜瀾守了半夜，又用靈力幫他緩解隱痛，肯定累了，得多吃點補補。
清夜瀾沒先吃，反而把荷包蛋夾到沈懷眠碗裏：“你吃，你身體剛好點，多吃點有營養的。”
“我不吃，你吃。”沈懷眠又把荷包蛋夾回去，“你守了半夜，比我累，該你吃。”
兩人推來推去，最後還是清夜瀾妥協了，把荷包蛋分成兩半，一半夾給沈懷眠，一半自己吃：“這樣總行了吧？你別總想著我，也顧著自己點。”
沈懷眠沒說話，只低頭喝著粥，嘴角卻悄悄勾起了一點笑意。
半個時辰後，溫雲盡帶著隱息符回到白府，三人貼好符，沈懷眠又跟白母說“去城郊采些驅寒草藥，中午可能不回來吃飯”，便悄悄出了白府，往城郊西坡走。
西坡的路比想象中難走，晨露剛落，泥土松軟，踩上去“咯吱”響，偶爾還有枯枝擋路，劃破衣擺。清夜瀾怕沈懷眠摔著，特意走在他身側，遇到坑窪的地方，就伸手扶他一把；遇到帶刺的枯枝，就用靈力把枯枝掃開，動作自然又小心，沒讓沈懷眠多受半點累。
溫雲盡走在前面帶路，時不時回頭提醒，還特意把腳下的小石子踢開，“前面就是茶攤了，我們先去問問攤主，再去破廟。”
三人走到茶攤時，攤主是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正坐在竹椅上生火煮茶，見了他們，笑著招呼：“三位公子，要喝碗熱茶嗎？晨露涼，喝碗茶暖暖身子。”
清夜瀾先坐下，接過老人遞來的熱茶，笑著問道：“老人家，我們是來采草藥的，聽說前面有座破廟，想問問您，那破廟最近有沒有什麽奇怪的動靜？比如夜裏有怪聲，或是看見黑影？”
老人端茶的手頓了頓，眼神暗了暗，壓低聲音道：“公子，你們還是別去那破廟了！前陣子，總有人夜裏往破廟跑，穿著黑衣服，還帶著些黑乎乎的東西，扔在破廟裏，之後破廟就越來越邪乎——夜裏能聽見裏面有尖叫，路過的時候，還覺得骨頭縫裏透著涼，有兩個砍柴的漢子，好奇去破廟外看了看，回來就大病一場，說看見黑影抓他們！”
沈懷眠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跟清夜瀾對視一眼——老人說的黑衣人，應該就是玄陰教的餘孽，帶著的“黑乎乎的東西”，大概率是邪祟。
“那您知道，那些黑衣人是從哪來的嗎？有沒有說過什麽？”清夜瀾又問道，語氣很溫和，怕嚇著老人。
老人搖了搖頭：“不知道從哪來的，說話怪腔怪調的，還不讓人靠近。有一次我夜裏起夜，看見他們往破廟後面的山洞走，手裏還拿著塊黑牌子，上面刻著奇怪的符號，看著就嚇人。”
“黑牌子？”沈懷眠立刻追問，“是不是上面刻著彎彎曲曲的符咒，摸起來冰冰涼的？”
“對對對！就是那樣的！”老人連連點頭，“公子怎麽知道？”
“以前見過一次，覺得奇怪。”沈懷眠沒多說，只笑著把茶錢遞過去，“多謝老人家告知，我們就是問問，不會去破廟的。”
老人這才放心，又叮囑了幾句“夜裏別往西坡來”，才接著煮茶。
三人離開茶攤，往破廟走，路上沒說話，卻都凝重了幾分。溫雲盡壓低聲音道：“師尊，師兄，老人家說的黑牌子，就是玄陰教的木牌，看來玄陰教的餘孽確實藏在破廟後面的山洞裏，還經常往破廟裏送邪祟。”
“嗯，而且他們帶著木牌，說不定在山洞裏搞什麽儀式，跟老人說的‘尖叫’有關。”清夜瀾把靈力再收緊些，隱息符的效果更好了些，“懷眠，等會兒到了破廟，你跟在我身後，別靠近黑藤蔓，那些藤蔓可能被邪祟煉化過，碰著會被纏上。”
“我知道。”沈懷眠把魔氣收得幹幹凈凈，只在指尖留了一縷極淡的，用來護著自己和清夜瀾的魂魄，“你也小心，別被黑衣人偷襲。”
又走了約莫一刻鐘，終於看見老人說的破廟。破廟的屋頂塌了一半，露出裏面發黑的梁木，梁木上纏著密密麻麻的黑藤蔓，藤蔓的葉子是深黑色的，葉尖還沾著點暗紅色的血漬，風一吹，藤蔓輕輕晃，像無數只黑手在擺動，看著格外滲人。
廟門口的石階上，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雜草裏藏著幾團淡淡的黑氣，是小邪祟，正趴在雜草裏，盯著來人的方向，像在放哨。破廟後面的藤蔓更密，隱約能看見一個山洞的輪廓，洞口被藤蔓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點縫隙，裏面傳來極淡的尖叫，斷斷續續的，聽得人耳膜發疼。
“小邪祟交給我，我去引開它們！”溫雲盡剛想上前，就被清夜瀾攔住了。
“不用，小邪祟我來解決，你去破廟兩側守著，別讓裏面的邪祟和黑衣人跑了。”清夜瀾轉頭看向沈懷眠，眼裏滿是叮囑，“你待在我身後，要是有黑藤蔓纏過來，就捏碎我給你的靈力符，我立刻回來護你。”
“好。”沈懷眠沒再堅持要幫忙，只往後退了半步，站在一棵大樹後，目光緊緊盯著清夜瀾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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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夜瀾先察覺到他的動靜，低頭一看，沈懷眠的腦袋正往自己肩頭歪，眼睫垂著，像只累極的小獸。他沒敢動，只悄悄把靈力再往沈懷眠身邊裹了裹，又把自己的外袍脫下來，輕輕披在沈懷眠身上。
“再睡會兒，天還沒亮透。”清夜瀾的聲音放得極輕，怕驚著他，目光掃過沈懷眠按在太陽穴上的手，指尖悄悄凝出一縷極淡的靈力，輕輕探過去——沒敢碰他的皮膚，只在他指尖繞了圈，幫他緩解隱痛，“我在這守著。”
沈懷眠沒醒，只往他肩頭再靠了靠，鼻尖蹭到清夜瀾的衣領，滿是熟悉的冷香，混著桂花香，竟睡得安穩了些。
直到東方泛起魚肚白，廚娘起身生火的動靜傳來，沈懷眠才慢慢醒過來。睜眼時，先看見的是清夜瀾的下巴，線條幹凈，比平時多了幾分生氣。他楞了楞，才發現自己靠在清夜瀾肩頭，身上還裹著清夜瀾的外袍，瞬間耳尖紅了，趕緊直起身：“我怎麽睡著了？你怎麽不喊我？”
“見你睡得沈，沒舍得喊。”清夜瀾沒收回護在他身邊的靈力，只笑著幫他理了理外袍的領口，“太陽穴還疼嗎？我剛才用靈力幫你揉了揉。”
沈懷眠按了按太陽穴，隱痛果然輕了不少，心裏像被溫水泡過，軟乎乎的：“好多了，謝謝你。”他說著，把外袍遞還給清夜瀾。
“好。”清夜瀾接過外袍穿上，又把暖手爐遞回給他，“你拿著，回屋再捂會兒，我去前院看看，等雲盡來了，我們再商量查邪祟的事。”
剛剛在他睡著的時，清夜瀾用傳音符讓溫雲盡盡快趕來。
“我跟你一起去。”沈懷眠沒把暖手爐收起來，攥在手裏，跟著他往前院走——桂花林裏的露水滴在衣擺上，涼絲絲的，卻沒覺得冷，懷裏的暖手爐和身邊的清夜瀾，都讓他覺得安心。
兩人剛走到前院石凳旁，就看見溫雲盡的身影從門外匆匆進來，手裏提著個油紙包，肩上還沾著點晨露，顯然是趕了早路。見了兩人，他趕緊躬身行禮：“師尊，昨日您讓我查的邪祟血漬，我連夜查出來了！”
清夜瀾趕緊讓他坐下，遞過一杯溫水：“別急，慢慢說，查到什麽了？”
溫雲盡接過水杯，喝了口，才打開油紙包，裏面是片用靈力封著的幹血漬，還有一點黑色的木牌碎屑：“這血漬裏混著玄陰教的氣息，我順著氣息查，查到城郊西坡的破廟，那破廟屋頂塌了一半，裏面纏滿了黑藤蔓，藤蔓上的血漬跟這個一模一樣，想來就是邪祟的據點。”
他頓了頓，又從懷裏摸出一張畫得粗糙的地圖，攤在石桌上：“我昨日沒敢靠太近，只在破廟外探了探，發現破廟後面還有個山洞，洞口被藤蔓擋著，裏面陰寒氣息極濃，應該藏著更多邪祟，說不定玄陰教的餘孽也在裏面。”
沈懷眠湊過去看地圖，西坡那片樹林密，又靠近墨塵當年藏過的黑風谷，心裏突然咯噔一下——玄陰教的餘孽藏在西坡，離黑風谷這麽近，難道真跟墨塵有關系？前世他被逼入魔族，墨塵待他不薄，卻從沒提過玄陰教，可昨日邪祟的氣息，總讓他覺得跟魔族有點像。
“西坡離黑風谷近，要是邪祟跟魔族有關，我們得更小心。”沈懷眠指尖點在地圖上的西坡位置，聲音輕輕的，“我懷疑，玄陰教的餘孽，說不定跟墨塵有牽扯。”
清夜瀾的指尖猛地一頓，看向沈懷眠：“墨塵？你是說……魔族的墨塵大人？”他知道墨塵，當年仙門圍剿玄陰教時，曾有傳言說玄陰教跟魔族有勾結，卻沒找到證據，後來這事就不了了之了。如今沈懷眠這麽說，想來是有依據的。
“只是猜測。”沈懷眠沒敢肯定，“昨日邪祟身上的陰寒，除了玄陰教的氣息，還帶著點魔族的魔氣，跟我身上的不一樣，更烈，也更陰毒，像是被特意煉化過的。”
溫雲盡在一旁聽得一楞：“跟魔族有關？那要是我們去查，豈不是會被仙門的人誤會，說師尊勾結魔族？”
“所以我們得小心，別讓邪祟抓了把柄。”清夜瀾收起地圖，眼底多了幾分凝重，“懷眠，你到時候把魔氣收緊些，只在我需要時幫我護魂，別貿然出手；溫雲盡，你去準備些隱息符，我們貼在身上，別讓邪祟提前察覺我們的氣息。”
“好，我這就去準備！”溫雲盡立刻起身，又想起什麽，回頭道，“師尊，我還查到，西坡的破廟旁有個小茶攤，攤主是個老人，據說在那擺了幾十年攤，說不定知道些破廟的事，我們去的時候，能先去問問。”
“嗯。”清夜瀾點頭，“你快去準備，半個時辰後，我們在白府門口匯合，別驚動太多人。”
溫雲盡應了聲“是”，便匆匆離開了。沈懷眠看著他的背影，又看向清夜瀾：“要是真跟墨塵有關，你會不會……”他沒說完，卻也知道自己想問什麽——清夜瀾是仙門仙君，要是知道他跟魔族的墨塵有牽扯，會不會像前世一樣，跟他劃清界限。
清夜瀾看穿了他的心思，輕輕握住他的手，指尖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過來，暖得沈懷眠心裏發顫：“不會。不管跟誰有關，我都信你。”
沈懷眠看著他的眼睛，裏面滿是堅定，沒有半分猶豫，心裏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他沒松開清夜瀾的手，只輕輕點了點頭：“好，我信你。”
兩人一起去廚房吃了點早飯，沈懷眠讓廚娘熱了兩碗小米粥，還特意給清夜瀾加了個荷包蛋。
心想著：清夜瀾守了半夜，又用靈力幫他緩解隱痛，肯定累了，得多吃點補補。
清夜瀾沒先吃，反而把荷包蛋夾到沈懷眠碗裏：“你吃，你身體剛好點，多吃點有營養的。”
“我不吃，你吃。”沈懷眠又把荷包蛋夾回去，“你守了半夜，比我累，該你吃。”
兩人推來推去，最後還是清夜瀾妥協了，把荷包蛋分成兩半，一半夾給沈懷眠，一半自己吃：“這樣總行了吧？你別總想著我，也顧著自己點。”
沈懷眠沒說話，只低頭喝著粥，嘴角卻悄悄勾起了一點笑意。
半個時辰後，溫雲盡帶著隱息符回到白府，三人貼好符，沈懷眠又跟白母說“去城郊采些驅寒草藥，中午可能不回來吃飯”，便悄悄出了白府，往城郊西坡走。
西坡的路比想象中難走，晨露剛落，泥土松軟，踩上去“咯吱”響，偶爾還有枯枝擋路，劃破衣擺。清夜瀾怕沈懷眠摔著，特意走在他身側，遇到坑窪的地方，就伸手扶他一把；遇到帶刺的枯枝，就用靈力把枯枝掃開，動作自然又小心，沒讓沈懷眠多受半點累。
溫雲盡走在前面帶路，時不時回頭提醒，還特意把腳下的小石子踢開，“前面就是茶攤了，我們先去問問攤主，再去破廟。”
三人走到茶攤時，攤主是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正坐在竹椅上生火煮茶，見了他們，笑著招呼：“三位公子，要喝碗熱茶嗎？晨露涼，喝碗茶暖暖身子。”
清夜瀾先坐下，接過老人遞來的熱茶，笑著問道：“老人家，我們是來采草藥的，聽說前面有座破廟，想問問您，那破廟最近有沒有什麽奇怪的動靜？比如夜裏有怪聲，或是看見黑影？”
老人端茶的手頓了頓，眼神暗了暗，壓低聲音道：“公子，你們還是別去那破廟了！前陣子，總有人夜裏往破廟跑，穿著黑衣服，還帶著些黑乎乎的東西，扔在破廟裏，之後破廟就越來越邪乎——夜裏能聽見裏面有尖叫，路過的時候，還覺得骨頭縫裏透著涼，有兩個砍柴的漢子，好奇去破廟外看了看，回來就大病一場，說看見黑影抓他們！”
沈懷眠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跟清夜瀾對視一眼——老人說的黑衣人，應該就是玄陰教的餘孽，帶著的“黑乎乎的東西”，大概率是邪祟。
“那您知道，那些黑衣人是從哪來的嗎？有沒有說過什麽？”清夜瀾又問道，語氣很溫和，怕嚇著老人。
老人搖了搖頭：“不知道從哪來的，說話怪腔怪調的，還不讓人靠近。有一次我夜裏起夜，看見他們往破廟後面的山洞走，手裏還拿著塊黑牌子，上面刻著奇怪的符號，看著就嚇人。”
“黑牌子？”沈懷眠立刻追問，“是不是上面刻著彎彎曲曲的符咒，摸起來冰冰涼的？”
“對對對！就是那樣的！”老人連連點頭，“公子怎麽知道？”
“以前見過一次，覺得奇怪。”沈懷眠沒多說，只笑著把茶錢遞過去，“多謝老人家告知，我們就是問問，不會去破廟的。”
老人這才放心，又叮囑了幾句“夜裏別往西坡來”，才接著煮茶。
三人離開茶攤，往破廟走，路上沒說話，卻都凝重了幾分。溫雲盡壓低聲音道：“師尊，師兄，老人家說的黑牌子，就是玄陰教的木牌，看來玄陰教的餘孽確實藏在破廟後面的山洞裏，還經常往破廟裏送邪祟。”
“嗯，而且他們帶著木牌，說不定在山洞裏搞什麽儀式，跟老人說的‘尖叫’有關。”清夜瀾把靈力再收緊些，隱息符的效果更好了些，“懷眠，等會兒到了破廟，你跟在我身後，別靠近黑藤蔓，那些藤蔓可能被邪祟煉化過，碰著會被纏上。”
“我知道。”沈懷眠把魔氣收得幹幹凈凈，只在指尖留了一縷極淡的，用來護著自己和清夜瀾的魂魄，“你也小心，別被黑衣人偷襲。”
又走了約莫一刻鐘，終於看見老人說的破廟。破廟的屋頂塌了一半，露出裏面發黑的梁木，梁木上纏著密密麻麻的黑藤蔓，藤蔓的葉子是深黑色的，葉尖還沾著點暗紅色的血漬，風一吹，藤蔓輕輕晃，像無數只黑手在擺動，看著格外滲人。
廟門口的石階上，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雜草裏藏著幾團淡淡的黑氣，是小邪祟，正趴在雜草裏，盯著來人的方向，像在放哨。破廟後面的藤蔓更密，隱約能看見一個山洞的輪廓，洞口被藤蔓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點縫隙，裏面傳來極淡的尖叫，斷斷續續的，聽得人耳膜發疼。
“小邪祟交給我，我去引開它們！”溫雲盡剛想上前，就被清夜瀾攔住了。
“不用，小邪祟我來解決，你去破廟兩側守著，別讓裏面的邪祟和黑衣人跑了。”清夜瀾轉頭看向沈懷眠，眼裏滿是叮囑，“你待在我身後，要是有黑藤蔓纏過來，就捏碎我給你的靈力符，我立刻回來護你。”
“好。”沈懷眠沒再堅持要幫忙，只往後退了半步，站在一棵大樹後，目光緊緊盯著清夜瀾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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