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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能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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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能好好活著

金色靈力終究還是沒完全攔住劍刃——清夜瀾的靈力趕了半刻的路,早已散了大半,只堪堪偏了劍的方向,卻沒徹底擋回去。那柄泛著金光的劍,擦著張澈的發梢,直往他後背劈去,眼看就要落在那截還沒長結實的脊梁上。

“不——!”

沈懷眠的嘶吼穿透魔淵的晨霧,黑色的魔氣裹著他的身影,像一道閃電般撲過去。他甚至沒來得及調整姿勢,只憑著本能,將張澈往身下一壓,自己的後背硬生生迎上了那道劍刃。

“嗤啦”一聲,金色的靈力撞上黑色的魔氣,瞬間炸開一圈氣浪,把周圍的野花都掀得倒向一邊。劍刃刺入沈懷眠後背的瞬間,仙門靈力帶著刺骨的戾氣,順著傷口往他經脈裏鉆,和他體內的魔氣撞在一起,疼得他眼前一黑,卻死死咬著牙,沒松開護著張澈的手。

“師兄!”張澈被壓在他身下,只覺得後背一熱,滿是粘稠的液體。

是沈懷眠的血,染濕了他的棉袍袖口,那朵繡在上面的小黃花,瞬間被染成了暗紅色。他嚇得渾身發抖,伸手去摸沈懷眠的後背,指尖剛碰到傷口,就被沈懷眠按住。

“別碰……”沈懷眠的聲音發啞,氣若游絲,卻還是把張澈抱得更緊些,“阿澈……沒事吧?沒傷到你吧?”

張澈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砸在沈懷眠的手背上,燙得他指尖發麻:“我沒事……師兄,你流血了,好多血……你別有事好不好?是我不好,我不該跑出來,不該讓你為我擋劍……”

兩個仙門弟子見沒傷到張澈,反而傷了沈懷眠,楞了楞,隨即又舉劍沖過來:“既然傷了沈懷眠,正好一起除了!”

“誰敢動他!”清夜瀾終於趕到,金色靈力猛地彈過去,直接把兩個弟子的劍震飛,劍刃插在不遠處的亂石堆上,發出“當啷”一聲脆響。他沖到沈懷眠身邊,蹲下來想扶他,卻被沈懷眠偏頭躲開,眼底的紅色雖因失血淡了些,卻滿是警惕和恨意。

“清夜瀾,你少碰我。”沈懷眠的聲音裏滿是刺骨的冷,“又是你們仙門的人,又是你的人——上次你說不會再讓仙門弟子來打擾我們,轉頭就有人來殺阿澈,你說的話,到底有一句是真的?”

清夜瀾的心臟像被鈍刀割著,看著沈懷眠後背不斷湧出的血,疼得他幾乎說不出話:“不是我的人!是李長老私自派來的,我查到後立刻就趕來了,我沒想讓他們傷你,更沒想讓他們傷阿澈……”

“李長老?”沈懷眠冷笑一聲,牽扯到傷口,疼得他咳了一口血,血滴在張澈的棉袍上,像一朵破碎的花,“不管是誰派來的,都是你們玄清宗的人,都是你這個宗主管不住的人!”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急促的禦劍聲,溫雲盡的身影很快出現在山坡上。他手裏攥著逐風劍,臉上滿是急切,顯然是跟在清夜瀾後面趕來的,剛落地,就聽見張澈抱著沈懷眠,哭著喊“師兄,你別有事”。

那一聲“師兄”,清晰地落在溫雲盡耳朵裏,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他心上。

他楞在原地,攥著劍柄的手慢慢收緊,指節泛出青紫色。以前在玄清宗,他總是跟在沈懷眠後面,甜甜地喊“師兄”,那時候沈懷眠會回頭對他笑,會關心他,那是獨屬於他的“師兄”。

可現在,沈懷眠成了魔族護法,不再是玄清宗的大師兄,卻成了另一個小孩的“沈師兄”。那個小孩能抱著沈懷眠哭,能讓沈懷眠拼了命去護著,甚至能讓沈懷眠卸下所有戾氣,露出他許久未見的溫柔。

一股莫名的醋意,像藤蔓似的,悄悄纏上溫雲盡的心臟,越收越緊,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他張了張嘴,想喊一聲“師兄”,卻發現聲音卡在喉嚨裏,怎麽也喊不出來,最後只低聲說了句:“師尊,師兄他……傷得很重。”

清夜瀾沒註意到溫雲盡的異樣,只盯著沈懷眠的傷口,聲音放得極柔:“懷眠,我這裏有療傷的靈藥,先給你止血,再拖下去,你的經脈會被仙門靈力毀了的。”

他說著,就從懷裏掏出一個玉瓶,剛想遞過去,就被沈懷眠揮手打翻。玉瓶摔在地上,裏面的靈藥撒出來,落在野花上,瞬間讓枯萎的野花重新泛了點綠,卻沒留住沈懷眠半分動容。

“你的靈藥,我不敢要。”沈懷眠撐著地面,想站起來,卻剛一用力,後背的傷口就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差點栽倒。張澈趕緊扶住他,小小的身子撐著他的胳膊,像個小大人似的:“師兄,你慢點,我扶著你!”

沈懷眠低頭,看著張澈滿是淚痕卻故作堅強的臉,眼底的冷意又淡了些,伸手摸了摸他的頭:“乖,我沒事,能帶你回去。”

躲在結界後的阿貍,這時候才敢探出頭,尾巴嚇得夾在腿間,跑過來拉著張澈的袖子:“小澈,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帶你出來,不該讓沈護法為你受傷……”

“不怪你。”張澈搖了搖頭,卻還是忍不住哭,“是我自己要出來的,是我不好……”

兩個仙門弟子見清夜瀾護著沈懷眠,又有溫雲盡在一旁,不敢再動手,卻還是嘴硬:“清宗主,沈懷眠是魔族護法,那小孩也是魔族養的,我們除了他們,是為了修真界好,李長老也說了……”

“住口!”清夜瀾厲聲打斷他們,眼底滿是怒意,“誰讓你們私自聽李長老的命令,違抗我的話?阿澈只是個孩子,從未傷過人,你們也下得去手!”。

他擡手,金色靈力凝在指尖,直接點在兩個弟子的丹田上,廢了他們一半的靈力:“今日暫且饒你們一命,回去後,把李長老私自派你們來的事,一字不落地說給議事堂的長老們聽!若敢隱瞞半個字,別怪我不客氣!”

兩個弟子臉色慘白,再也不敢多言,捂著丹田,狼狽地轉身跑了。

山坡上只剩下他們四人,還有滿地被氣浪掀倒的野花,和沈懷眠後背不斷湧出的血。

清夜瀾又一次蹲下來,看著沈懷眠蒼白的臉,聲音裏滿是懇求:“懷眠,你的傷口不能再拖了,我給你療傷,好不好?我保證,療完傷,我立刻帶他們走,再也不打擾你們。”

沈懷眠沒看他,只是低頭看著張澈,聲音柔得像水:“阿澈,你怕不怕?沈師兄現在帶你回山洞,好不好?”

張澈趕緊點頭,扶著沈懷眠的胳膊,慢慢往結界的方向走:“不怕,有沈師兄在,我不怕。沈師兄,你慢點,我扶著你。”

沈懷眠靠著張澈的力氣,一步一步往前走,黑色的衣袍拖在地上,留下一串暗紅色的血印,像一條長長的淚痕,印在滿是野花的山坡上。

溫雲盡站在原地,看著沈懷眠和張澈相扶的背影,心裏的醋意又濃了些,卻也藏著一絲心疼。

沈懷眠後背的傷口那麽深,每走一步都在流血,卻還是先想著張澈,沒顧上自己的傷。

他悄悄跟在後面,沒敢靠近,只在心裏默默想著:以前師兄也是這樣護著我的,那時候師兄還會笑著叫我“小師弟”……

清夜瀾看著沈懷眠的背影,也跟了上去,卻始終保持著三步遠的距離,不敢再靠近——他怕自己的靠近,會讓沈懷眠更抵觸,會讓他連療傷的機會都不給自己。

走到結界前,沈懷眠伸手,指尖凝出僅存的魔氣,往結界上探去。魔氣剛碰到結界,就因為經脈紊亂散了大半,結界晃了晃,卻沒打開。他皺了皺眉,又想凝氣,卻牽扯到傷口,疼得他咳了一口血,眼前一黑,差點栽倒。

“哥哥!”張澈趕緊扶住他,眼淚又掉了下來,“我來幫你!”

他擡手,學著沈懷眠教他的樣子,指尖凝出淡淡的靈力,往結界上碰去。那點靈力很弱,卻剛好觸碰到結界的缺口,結界晃了晃,終於露出一道縫。

“真棒。”沈懷眠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卻因為失血過多,笑容有些蒼白,“阿澈長大了,能幫上忙了。”

他扶著張澈,慢慢鉆進結界,剛站穩,就再也撐不住,半跪在地上,護著張澈的手卻始終沒松開。

清夜瀾和溫雲盡站在結界外,看著裏面的沈懷眠,眼底滿是擔憂。溫雲盡終於忍不住,開口說:“師兄,你讓師尊給你療傷吧,你的傷真的很重,再拖下去,會出事的。”

沈懷眠擡頭,看了溫雲盡一眼,眼神裏沒了對清夜瀾的恨意,卻也沒了以前的溫柔,只淡淡說:“不用了,我自己能療傷。溫雲盡,你是玄清宗的弟子,以後別再來魔淵了,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這句話,像又一根針,紮在溫雲盡心上。他攥著劍柄,小聲說:“我只是擔心你……以前你也會擔心我的……”

沈懷眠的手頓了頓,卻沒再說話,只是扶著張澈,慢慢往山洞的方向走。黑色的衣袍在地上拖出的血印,漸漸被結界擋住,再也看不見。

清夜瀾站在結界外,看著沈懷眠的身影消失在山洞門口,手裏攥著那只被打翻的玉瓶碎片,指尖被割破,血滴在碎片上,和殘留的靈藥混在一起,成了深褐色。

“師尊……”溫雲盡站在他身邊,聲音有些低落。

哪怕恨我也沒關系。

而山洞裏,沈懷眠靠在幹草堆上,張澈跪在他身邊,小心翼翼地幫他擦去後背的血,動作輕得像怕碰疼他:“師兄,你忍一忍,我幫你擦幹凈血,你就能療傷了。”

沈懷眠點點頭,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阿澈,以後不準再偷偷跑出去了,好不好?”

張澈用力點頭,眼淚掉在沈懷眠的手背上:“我再也不跑出去了,我乖乖待在山洞裏,跟著沈師兄學護身訣,以後我來護著沈師兄,不讓別人再傷害你!”

沈懷眠笑了笑,眼底的紅色淡得幾乎看不見,只有溫柔:“好,我等阿澈保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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