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沈懷眠(黑化版)

關燈
沈懷眠(黑化版)

歸墟封印前的風裹著魔氣,吹得沈懷眠的衣袍獵獵作響。

他握著靈劍的手青筋暴起,劍刃上的黑紋忽明忽暗,像他此刻搖搖欲墜的本心,身後是清夜瀾越來越近的喊聲,身前是墨塵的威脅,心口是壓了無數日夜的委屈與恨意,攪得他幾乎要炸開。

“懷眠!”清夜瀾終於沖到離他十步遠的地方,被魔修攔住,卻還是拼命往前掙,蒼白的臉上滿是急切,嘴角又滲出血絲,“我查到了!王傲勾結墨塵搶了凝神玉,是他陷害你!我被李長老的結界困住,一破界就趕來找你,你別信墨塵的話!”

“查到了?”沈懷眠終於回頭,眼底的紅色翻湧著,卻沒立刻動手,聲音裏滿是自嘲的笑,“清夜瀾,你早幹嘛去了?我被關禁閉時你在哪?我被王傲扔進魔淵時你在哪?你說‘師徒情誼一刀兩斷’時,怎麽沒想過查真相?”

他往前邁了一步,黑色的魔氣順著腳步往地上滲,蝕出一個個小坑:“你現在說查到了,說不是來殺我,是想讓我放下一切,跟你回玄清宗?回那個把我當叛徒、把我逐出門的玄清宗?回那個你為了飛升,連我一句辯解都不肯聽的地方?”

清夜瀾的心臟像被鈍刀割著,疼得他幾乎說不出話。他攥緊懷裏的劍穗,穗子上的血漬蹭在掌心,疼得他清醒了些:“是我錯了,懷眠,是我沒信你,你跟我回去我……”

“別跟我說錯了。”沈懷眠打斷他,靈劍猛地往地上一劈,黑色的劍風震得周圍的魔修後退半步,“錯了能改嗎?我入魔的疼能消嗎?我被人指著鼻子罵叛徒的委屈,能當沒發生過嗎?”

他指著自己的指尖,黑漬滲在指甲縫裏,洗都洗不掉:“你看,我現在是魔修了,手上沾了魔修的血,再也不是你教的那個沈懷眠了。你要的是能助你飛升、不丟玄清宗臉的弟子,不是我這樣的‘叛徒’!”

“不是的!”清夜瀾急得語調都提高了,這是他活了百年,第一次這般失態,“你跟我回去,我會替長老們彌補。”

溫雲盡在旁邊也跟著勸:“師兄,跟我們回玄清宗吧。”

沈懷眠沒理溫雲盡,目光死死盯著清夜瀾,像要把他看穿:“彌補?你怎麽彌補?用你那‘師徒情誼一刀兩斷’彌補?用我被扔進魔淵時,被王傲陷害時無人信我彌補?”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眼底的紅色越來越濃,魔氣不受控地翻湧:“我以為你是我唯一信我的人,結果你才是把我推下深淵的人!清夜瀾,我入魔那天,滿腦子想的都是你為什麽不信我!”

這句話像重錘,狠狠砸在清夜瀾心上。他再也忍不住,沖破魔修的阻攔,往前撲了兩步,卻被沈懷眠周身的魔氣彈開,重重摔在地上,咳出一口血。

“師尊!”溫雲盡趕緊去扶他。

沈懷眠的身子猛地一僵,眼底的紅色淡了一瞬,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扶,卻又在指尖碰到清夜瀾衣角前停住。

他是魔修,他的魔氣會傷到清夜瀾,更重要的是,他不能再心軟,墨塵還拿著張澈威脅他。

“沈懷眠,別跟他廢話了!”墨塵見兩人僵持,終於按捺不住,指尖凝出黑色靈力,往小山洞的方向指去,“你看清楚,那是你護著的小孩吧?你再不動手破封印,我現在就毀了他!”

沈懷眠猛地擡頭,順著墨塵指的方向看去——小山洞的方向,隱約能看見黃色的護符光在閃爍,是張澈捏碎了護符!他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再也顧不上跟清夜瀾糾纏,魔氣瞬間暴漲,整個人像被黑色的霧團裹住,眼底的紅色徹底占滿瞳孔,再也看不見半分清明。

“你敢動他試試!”沈懷眠的聲音裏滿是魔氣的嘶吼,再也沒有半分人的溫度。他握著靈劍,轉身就往墨塵沖去——不是幫墨塵破封印,是要殺了這個威脅張澈的人!

墨塵楞了楞,顯然沒料到沈懷眠會反水,趕緊擡手用靈力抵擋:“沈懷眠,你瘋了!你殺了我,誰護著那個小孩!”

“不用你護!”黑色的劍風快得像閃電,瞬間劈碎了墨塵的靈力屏障,靈劍直刺墨塵的胸口。沈懷眠此刻徹底沒了顧慮,魔氣源源不斷地註入劍刃,劍刃上的黑紋亮得刺眼,剛碰到墨塵的衣袍,就有黑色的霧氣往墨塵體內鉆。

“你……你徹底入魔了……”墨塵的聲音裏滿是恐懼,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癟下去,“你以為你護得住那個小孩?清夜瀾遲早會殺了你這個魔修!”

“他殺不殺我,輪不到你管。”沈懷眠的眼神冷得像冰,猛地拔出靈劍,墨塵的身體瞬間化為一灘黑灰,散在地上。裝著凝神玉的木盒掉在地上,沈懷眠沒看一眼,轉身就往小山洞的方向沖——他現在只想確認張澈沒事。

清夜瀾從地上爬起來,看著沈懷眠徹底被魔氣裹住的背影,心臟像被掏空了一樣。他想追上去,卻被溫雲盡拉住:“師尊,師兄他……”

“我知道。”清夜瀾的聲音發啞,攥著劍穗的手緊得指節泛白,“可我不能放他走,不能讓他一個人在魔淵裏待著。”

他望著沈懷眠消失的方向,眼底滿是愧疚與絕望,他還是來晚了,還是沒能拉他一把。

而小山洞裏,張澈正縮在幹草堆上,手裏還攥著捏碎的黃符殘渣,臉上滿是淚痕。剛才魔修的靈力震得山洞晃了晃,護符碎了,他以為大哥哥不會來了,正害怕得哭,就看見黑色的霧團湧進來,緊接著,沈懷眠的身影出現在洞口。

“大哥哥!”張澈立刻撲過去,緊緊抱住沈懷眠的腿,卻沒被魔氣傷到,沈懷眠在靠近他的瞬間,悄悄收了周身的狠厲魔氣,只留一層薄薄的屏障護著自己。

沈懷眠蹲下來,輕輕摸了摸張澈的頭,確認他沒受傷,懸著的心才放下來。他的聲音依舊帶著魔氣的低沈,卻刻意放柔:“別怕,我來了,沒人能傷害你了。”

張澈擡頭,看著沈懷眠眼底的紅色,好奇地問:“大哥哥,你眼睛怎麽紅紅的?是不是受傷了?”

沈懷眠楞了楞,擡手遮住自己的眼睛,笑著說:“沒有,是剛才風吹的,過會兒就好。”

他沒告訴張澈,自己徹底成了魔修。

他怕最後連面前這個孩童也怕他,離他而去。

從那天起,沈懷眠接管了墨塵在魔淵的勢力,成了魔族的護法。他沒像墨塵那樣,想著破封印、濫殺無辜,反而整頓了魔淵的秩序,不準低階魔修靠近小山洞,不準魔修去人間殘害百姓。

他不想讓張澈,再經歷一次家破人亡的痛苦,也不想讓自己,變成當年傷害張澈爹娘的那種魔修。

他給小山洞換了新的幹草,又在洞外布了三層護符陣,甚至會偷偷去人間,給張澈買桂花糖、買新棉袍。張澈漸漸長了些,臉也圓了些,再也不是當初那個凍得發紫、攥著幹餅不敢松手的小孩了。

“大哥哥,你好厲害啊!”有次張澈看見沈懷眠揮手就趕走了靠近山洞的低階魔修,眼裏滿是崇拜,“你是不是會仙術呀?”

沈懷眠正給張澈剝桂花糖,聞言楞了楞,把糖遞到張澈手裏,笑著說:“算是吧,能保護你就好。”

張澈含著糖,甜得瞇起眼睛:“那大哥哥,你認識仙門的人嗎?我以前聽爹娘說,仙門的人都是好人,會保護我們。”

沈懷眠的手頓了頓,指尖的黑漬在糖紙上留下淡淡的印子:“認識,不過以後不提他們了,好不好?”

張澈點了點頭,沒再追問。他只知道,大哥哥會給他買糖,會護著他,會在他晚上害怕時,抱著他睡覺,這就夠了。

沈懷眠看著張澈的睡顏,指尖輕輕拂過他的頭發。

他徹底入魔後,實力暴漲,魔淵裏的魔修都怕他,沒人再敢違抗他的命令。他偶爾會站在魔淵的邊界,望著玄清宗的方向。

他清楚知道已經回不去了。

他現在唯一的念想,就是把張澈養大,讓張澈能平安地活著,不用像他小時候那樣,在亂葬崗裏瑟瑟發抖。

而玄清宗的山門外,清夜瀾來了無數次。他不敢靠近魔淵,只能站在山門外,望著魔淵的方向,手裏攥著那片清心露瓷片。

溫雲盡偶爾會跟他一起來說起他下山的樂趣,和去除邪祟時遇到的魔修。最後,才不經意間提起沈懷眠。

每次清夜瀾也只會點了點頭。

但到夜深人靜,他總望著魔淵的方向,直至眼眶酸澀。

直至。

一滴淚悄無聲息的滴落在窗臺上。

而魔淵的小山洞裏,沈懷眠正給張澈蓋好被子,轉身坐在洞口,望著玄清宗的方向,黑色的魔氣在他周身輕輕晃著,卻沒再像當初那樣狠厲,反而裹著一層不易察覺的柔軟。

他知道,他和清夜瀾,遲早還會再見面。

只是下次見面時,他不再是玄清宗的大師兄,清夜瀾不再是他的師尊,他們一個是魔族護法,一個是仙門宗主,站在正邪的兩端,不知會是怎樣的場景。

但他不後悔。

為了張澈,他願意留在魔淵,願意做這個人人喊打的魔族護法。

至於清夜瀾,至於那些過往的愛與恨,就暫時埋在心底吧——等張澈長大,等他有能力護著張澈,再慢慢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