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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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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我喜歡你

玄清宗的山門在晨霧裏若隱若現,青石板路被朝陽曬得暖融融的,卻驅不散沈懷眠心頭的涼。

從蒼梧山回來已有三日,他腕上練符磨出的新繭又厚了些,可每次路過練劍場,總能聽見長老們對溫雲盡的誇讚,像針似的紮在心上。

“溫師弟這‘蓮心劍’的破字訣練得太絕了!不過半月,居然能劈開三階魔氣,真是天生劍骨!”

“何止啊,昨天和青城派弟子對練,他五道殘影同時命中靶心,連李長老都誇他是玄清宗百年一遇的奇才!”

沈懷眠站在練劍場邊緣的老槐樹下,手裏攥著剛畫好的驅邪符,指尖因用力泛白。不遠處,溫雲盡正握著長老新賜的“逐風劍”,劍風快得像流星,每一道殘影都帶著金色靈力,引得圍觀弟子陣陣驚呼。清夜瀾站在一旁,玄色衣袍被風吹得獵獵響,眼裏是毫不掩飾的讚許,偶爾擡手提點一句,溫雲盡便能立刻修正動作,悟性高得驚人。

這就是天賦。

沈懷眠默默想。

他不否認練基礎招式時,對著木樁劈了上千次,手腕腫得連劍都握不住,清夜瀾手把手教了十幾次才勉強入門;而溫雲盡只用三天,就能將進階的“破”字訣練得有模有樣,甚至能舉一反三。

“師兄!你看我這招!”溫雲盡突然收劍,沖著沈懷眠喊,聲音裏滿是雀躍。他擡手揮劍,一招回風式接蓮心破,兩道劍風疊加在一起,精準劈在十丈外的石靶上,靶心瞬間碎裂。

圍觀弟子的讚嘆聲更響了。青城派那個瘦高個弟子擠到前面,笑得諂媚:“溫師弟真是厲害!以後玄清宗的門面肯定是你!不像有些人,練了五年還只會畫符布陣,只能給你打打下手。”

這話像冰水澆在沈懷眠頭上。他剛想轉身走,手腕突然被拉住,是溫雲盡跑了過來,眉頭皺得緊緊的:“王師兄你別亂說!師兄的符陣比誰都厲害,蒼梧山要是沒有師兄守陣,我和師尊根本沒法補封印!”

“雲盡說得對。”清夜瀾的聲音傳來,他走到沈懷眠身邊,目光掃過他手裏的符紙,“這符畫得很規整,靈力灌註均勻”他頓了頓,補充道,“宗門的符陣事務繁雜,以後就交給你打理,我放心。”

沈懷眠的心跳慢了半拍。這話聽著是讚許,可落在耳裏,卻像在劃定界限——溫雲盡是斬妖除魔的鋒芒,而他,只是守陣畫符的輔助。他低下頭,聲音輕得像風:“是,師尊。”

接下來的幾日,沈懷眠幾乎泡在了符房。他畫了整整三百張驅邪符、兩百張凈化符,指尖的繭子磨破了又長,滲出血珠沾在符紙上,暈開淡淡的紅。

溫雲盡則跟著清夜瀾去了後山閉關,據說要沖擊蓮心劍的中階,長老們甚至特意為他準備了百年份的靈草,說是能助他穩固靈力。

符房的窗戶正對著後山的方向,沈懷眠偶爾擡頭,能看見後山的天空泛著淡淡的金光,那是溫雲盡修煉時散出的靈力。他握著筆的手停了停,心裏突然空落落的——以前練劍時,清夜瀾總會陪在他身邊,哪怕只是站著不說話;可現在,師尊的目光,大多落在了溫雲盡身上。

“沈師兄!沈師兄!”張師兄的聲音突然從門外傳來,他跑得氣喘籲籲,手裏攥著張紙條,“山下柳家村出事了!村民說家裏的舊物突然活了過來,還傷了人,像是邪祟作祟!宗主讓你和溫師弟、宗主一起去!”

沈懷眠心裏一動,立刻放下筆,往清夜瀾的住處跑。剛到門口,就看見溫雲盡背著劍出來,一身白衣襯得他愈發精神,清夜瀾站在臺階上,正幫他理了理衣領:“後山閉關剛結束,別太急著用劍,註意收勁。”

“知道啦師尊!”溫雲盡笑得眉眼彎彎,轉頭看見沈懷眠,立刻招手,“師兄!”

三人往山下走時,溫雲盡一直在說閉關的收獲:“師尊,我現在能感覺到魔氣的流動了!剛才張師兄說柳家村的邪祟附在舊物上,我猜肯定是百年前的怨念纏上了魔氣,只要用‘蓮心破’劈開舊物,邪祟就散了!”

清夜瀾點頭,眼裏帶著笑意:“思路很清晰,到了村裏先探查,別沖動。”

沈懷眠走在最後,手裏攥著符包,裏面除了常規的符紙,還多了幾張專門驅散怨念的鎮魂符——這是他熬夜畫的,柳家村的舊聞他看過,百年前曾有瘟疫,怨念比尋常邪祟重。

他還悄悄往布包裏塞了包幹姜和一小瓶安神露,清夜瀾上次在蒼梧山受的傷還沒好利索,柳家村潮濕,怕是會犯病。

柳家村的景象比想象中更混亂。村口的老井旁,一個陶罐正追著村民跑,罐口吐著黑氣;村西的院子裏,一把舊剪刀懸在空中,剪碎了晾著的衣物;還有些村民躺在地上,臉色發青,嘴角冒著黑氣,顯然是被邪祟纏上了。

“是‘物祟’,怨念附在舊物上,又吸了魔氣,才變得這麽兇。”清夜瀾的目光掃過村子,很快鎖定了村東的一座破屋,“源頭在那,裏面有強烈的怨念波動。”

溫雲盡立刻沖了過去,劍出鞘的聲音清脆:“師兄!你護著村民!我去破源頭!”他的身影快得像風,轉眼間就到了破屋門口,劍劈出五道殘影,瞬間將門口的舊木桌劈碎,黑氣散了一地。

沈懷眠則立刻蹲在受傷的村民身邊,拿出鎮魂符貼在他們額頭。符紙泛出淡金光,村民臉上的黑氣漸漸淡了些。他動作很快,一張接一張地貼,指尖的傷口裂開,疼得他皺了皺眉,卻沒停下——他得快點,不能讓溫雲盡一個人承擔所有。

可剛貼到第三個村民,就聽見破屋傳來溫雲盡的喊聲:“師尊!這裏的怨念好重!魔氣也濃!”沈懷眠擡頭,看見破屋的屋頂冒出濃濃的黑氣,竟凝成了一張人臉,張開嘴往溫雲盡身上撲去。

“小心!”清夜瀾立刻沖過去,清寒劍劈出金光,擋住了黑氣人臉。可就在這時,他的臉色突然白了,捂住胸口咳了起來,嘴角溢出點血——柳家村的魔氣帶著百年怨念,剛好刺激到他心脈裏的舊傷。

“師尊!”沈懷眠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也顧不上村民,抓起符包就往破屋跑。他看見黑氣人臉趁機撲向清夜瀾,而清夜瀾正咳得站不穩,連劍都快握不住了。

沒有絲毫猶豫,沈懷眠撲了過去,擋在清夜瀾身前。黑氣人臉撞在他背上,像塊燒紅的烙鐵,疼得他眼前發黑,喉嚨裏湧上腥甜。可他死死攥著符包,掏出三張鎮魂符,用靈力催動,貼在黑氣人臉的額頭上:“破!”

符火“騰”地燃起來,黑氣人臉發出尖細的嘶鳴,漸漸散了。沈懷眠晃了晃,差點摔倒,卻被清夜瀾穩穩扶住。他靠在師尊懷裏,能聞到熟悉的冷香混著淡淡的藥味,還有師尊身上的暖意,心跳突然快得像要炸開。

“你瘋了?!”清夜瀾的聲音帶著急,還有點不易察覺的顫抖,他扶住沈懷眠的肩膀,看著他嘴角的血,眉頭皺得緊緊的,“誰讓你替我擋的?不知道這怨念能傷經脈嗎?”

“我……我怕師尊受傷。”沈懷眠的聲音發顫,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靠在師尊懷裏的觸感,心臟像被一只手攥著,又酸又軟。

他擡頭看著清夜瀾的臉,睫毛上沾著水汽,眼裏滿是擔憂。

就在這時,溫雲盡從破屋裏跑出來,手裏舉著個舊木盒:“師尊!師兄!我找到源頭了!邪祟附在這個木盒裏!”他看見沈懷眠靠在清夜瀾懷裏,嘴角帶血,趕緊跑過來,“師兄你受傷了?都怪我…”。

沈懷眠趕緊從清夜瀾懷裏退出來,臉紅紅的,攥著衣角不敢擡頭。清夜瀾的手還停在半空中,似乎還殘留著扶住他的觸感,他看著沈懷眠的後背,聲音輕了些:“不是你的錯,先回村頭的破廟,我給你處理傷口。”

破廟裏的光線很暗,只有一盞油燈亮著,映得墻壁上的影子忽明忽暗。清夜瀾坐在草堆上,讓沈懷眠背對著他,輕輕解開他的衣袍。後背的皮膚紅腫一片,還有幾道深深的劃痕,是黑氣人臉抓出來的,滲著血珠。

“忍著點。”清夜瀾的聲音很輕,他從懷裏掏出藥膏,指尖沾了點,輕輕塗在傷口上。溫熱的指尖蹭過皮膚,有點癢,又有點暖,沈懷眠的心跳又快了起來,耳尖紅得像要滴血。

他想起五年前在亂葬崗,清夜瀾也是這樣幫他處理傷口;想起師尊用掌心搓熱藥膏給他塗;想起蒼梧山師尊靠在他懷裏的樣子……這些畫面在腦海裏交織,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對師尊的感情,早就不是單純的師徒依賴了。

是看見他咳血會心疼得掉眼淚,是看見他對溫雲盡笑會發酸,是願意為他擋下所有傷害,是哪怕只是靠在他懷裏,都覺得無比安心的感情。

這種感情,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但也讓人足夠抓心撓肺。

沈懷眠的心臟“咚咚”地跳,他攥緊拳頭,突然鼓起勇氣,小聲說:“師尊……我喜歡你。”

話音剛落,身後的動作突然停了。清夜瀾的指尖還停在他的傷口上,帶著點冰涼的溫度。破廟裏靜得能聽見油燈燃燒的“劈啪”聲,還有外面偶爾傳來的雞叫。

過了好一會兒,清夜瀾才收回手,聲音裏帶著點難以置信,還有點無奈:“懷眠,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沈懷眠轉過身,看著清夜瀾的眼睛,眼神很堅定,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我知道。不是弟子對師尊的喜歡,是……是想一直陪著您,想護著您,想和您站在一起的喜歡。”

清夜瀾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伸手摸了摸沈懷眠的頭,指尖的薄繭蹭過發頂,動作很溫柔,卻帶著疏離:“修仙之人,不應有七情六欲,更不能談感情。”

“我不是不懂!”沈懷眠急得提高了聲音,眼淚差點湧出來,“我知道溫雲盡天賦比我好,知道我只是個練了五年還不如他半月的笨蛋,知道我只能給你畫符守陣……可我就是喜歡您,和這些都沒關系!”

清夜瀾的動作頓了頓,眼裏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快得像流星。他收回手,避開沈懷眠的目光,看向油燈的火苗:“懷眠,你是我弟子,我對你,只有師徒之情。”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像風,“再進一步,我們就只能止步於此。”

他知道師尊是在拒絕他。

可他心裏的感情,明明那麽真切,那麽滾燙,怎麽會是“一時的執念”。

“師尊……”他哽咽著,想說什麽,卻被清夜瀾打斷了。

“傷口塗了藥,過幾日就好了。”清夜瀾站起身,往門口走,玄色衣袍掃過草堆,“雲盡還在外面等著,我們該回去了。”

沈懷眠坐在草堆上,看著清夜瀾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眼前的畫面像被糊了一層油。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濕漉漉的,原來是眼淚,心裏又酸又疼。

眼淚掉了下來,砸在草堆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外面傳來溫雲盡的聲音:“師尊!師兄怎麽還不出來?是不是傷口很疼?”

“沒事,他在裏面休息會兒。”清夜瀾的聲音很淡,聽不出情緒。

沈懷眠擦幹眼淚,慢慢站起身,整理好衣袍。他走到門口,看見清夜瀾站在月光下,玄色衣袍被風吹得飄起來,背影顯得格外落寞。溫雲盡站在他身邊,還在嘰嘰喳喳地說剛才的邪祟,沒察覺兩人之間的微妙氣氛。

回去的路上,沈懷眠走在最後,離清夜瀾遠遠的。

他不敢再看師尊的背影。

師徒的名分,像一張網,把那份剛冒頭的情愫,牢牢困住了。

回到玄清宗時,天快亮了。沈懷眠回到自己的住處,坐在窗邊,看著東方泛起的魚肚白。他摸出那塊蓮紋墜子,上面的“瀾”字被摩挲得發亮。

他輕聲說著:“師尊,我沒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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