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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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現你還挺有意思的。”葉美煙看著她，忽然說。
“戳破林南延心思的是你，想看戀愛爭搶戲碼的是你，現在勸說陳衡退出的還是你。”
宋爽洩氣，“好吧，我就是這樣矛盾的一個人，做了後悔，後悔了又要做，搖擺不定。”
她現在就挺後悔為什麽要跟陳衡說一些亂七八糟的話，反正也不起什麽效果。
葉美煙聽完輕笑了下，轉身離開，宋爽小跑著跟上。
“你不再說點什麽嗎？”
“嗯？”葉美煙疑惑，“你想聽我說什麽？”
“呃...”宋爽卡殼，不確定地說，“比如批評我前後不一，兩幅面孔...之類的？”
葉美煙的聲音帶著清淺的笑意，她問：“你很想聽我批判你嗎？”
宋爽連忙搖頭，正常人應該都不喜歡被批評，她自然也不是那個例外。
“所以，你不想聽，我又為什麽要說，而且——”葉美煙的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點不可察覺的揶揄。
宋爽的心不自覺地隨著女生的話提起來，“而且什麽？”
“我不覺得你有什麽需要指責的地方。”葉美煙看著一臉緊張的宋爽好笑地說。
“啊？”意料之外的答案讓宋爽傻楞在原地。
等她回神，葉美煙已經走了老遠。
“不是，你等我會兒，你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宋爽一頭霧水地追上去。
教學樓外，姜晴窩著腰，踮著腳小心翼翼地沿著墻根潛行，很有見不得人的架勢，生怕走著走著不知道從哪裏就突然冒出一個老師把她和林南延兩人一鍋端走了。
眼觀八路耳聽四方，她危機意識極強，警惕著周圍的動靜。
轉角只露出一雙眼睛瞄了一眼，立即收回，“現在是上課時間，外面沒有老師，你先去...”
一回頭，就見林南延挺著板正的高海拔矗立在那裏，見她轉頭看她，還帶著點疑問似地問：“怎麽了？”
姜晴簡直要被他氣死了，人怎麽能沒眼色到這個地步，不知道她們現在在打游擊戰？
“老師逮住我們就完了，你低調點。”
見男生不上道，她走過去，跳起來，按他的脖子。
林南延被迫彎腰，餘光從身旁足有幾十米高的教學樓墻壁掃過，識趣地沒出聲。
見男生終於和她保持在同等海拔，姜晴這才滿意地松手。
“你負責一到三樓，我去四樓和五樓，”姜晴不放心地叮囑，“記住了，多塞點，每個角落都要有。”
林南延點頭應下，“我去三到五樓，剩下的你來。”
不等姜晴回話，男生已經邁著大長腿率先走了出去，脊背挺拔，一點也沒做賊的自覺。
“你...”姜晴徒勞無功地伸著手，連個衣角都沒拽回來。
她跺跺腳，算了，幹都幹了，心虛什麽。
姜晴咳嗽了兩聲，環顧四周，整理了整理衣服，擡頭挺胸，沿著教學樓一側，一臉正直地往窗戶縫裏塞小廣告。
哪裏有縫，就往哪裏塞。
就她這個越來越熟練的手速，放在未來，也是能當選金牌推銷員的。
教室裏趙小娜一手撐著腦袋，正昏昏欲睡間，忽然察覺到耳邊傳來一陣微小的動靜，嚇得她連忙正襟危坐，拿起筆就在紙上庫庫一頓亂劃。
天靈靈地靈靈，拜托拜托，老師請忽略她的走神吧，她向耶穌發誓，下次再也不打瞌睡了。
“專心”劃拉了好久，也沒有聽到老師發話訓斥，她這才悄摸地擡頭，講臺上的老師正在黑板上板書著什麽，沒有回頭。
不對啊，她右邊是窗戶，沒有人，怎麽會有動靜。
左右看看，窗外空蕩蕩的，像是她的錯覺。
可能是她睡懵了吧，趙小娜正要收回的目光定住，落在窗戶縫隙裏的東西上。
這一看不得了，挨著走廊的一側，每個窗戶都卷著幾頁紙，從她這個角度向前看，整整齊齊地像是在賣報紙。
趙小娜：......
誰這麽傻缺？
再缺錢也不能在她們純潔的校園裏推銷小廣告吧，成何體統！？還有沒有道德了！？
她指尖悄悄向外挪，趁著老師還沒轉頭，一點一點地把廣告紙抽出來。
懷揣著正義的光，她決定要向老師舉報這個黑心商人，低頭一看，二百元現金率先映入眼簾。
等等......
話又說回來了，這事是這麽個事兒啊。
趙小娜眼睛彎彎地看向正文內容，尋找一支錄音筆，最低二百元報酬，乖乖，白紙黑字的每一個字都直戳她心尖尖。
聯系人填寫的高二九班班長，那不是宋爽她們班老跟她混在一起玩的青梅竹馬裏的竹馬嗎？
還有這只錄音筆，看著有點眼熟，一時半會兒的卻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趙小娜將手中的紙推給同桌，示意他看一眼。
同桌正忙著抄寫黑板上的題，被打擾了他不耐煩地擡頭，就見趙小娜指尖點在那二百元的字跡上，他的視線一下子也被黏在了上面。
趙小娜滿意點頭，用腳踢了踢前桌的椅子。
前桌疑惑地回頭，趙小娜好心指了指窗外，前桌跟著看過去，抽出紙張的下一秒，瞬間定神。
一傳十，十傳百，等李東明放下粉筆轉身，就發現底下的學生今天尤其地躁動，頻頻地往窗外看去。
他黑了臉，黑板擦敲在黑板上，“外面有什麽好看的都往外看，卷子都做對了嗎一個個的。”
被吼了的學生忙不疊地低頭，一把將尋物啟事團進桌兜裏，全班默契地只留給老師一片黑黝黝的腦瓜。
李東明滿臉嚴肅地踱步到室外，環顧了一圈，什麽也沒有，他轉身，覺得還是自己布置的作業不夠多，一個個的都是閑的。
走著走著腳下似乎踩到了什麽，他擡腳，露出一張彩印的紙。
正要彎腰撿起來，忽聽隔壁班傳來陣陣喧嘩，緊接著就見陳老師一臉怒氣沖沖地走出來。
李東明笑著寒暄：“陳老師這是怎麽了，作為老師咱們要有耐心，犯不著和學生生氣，就算學生們犯錯了，也要張弛有度，你看我...”
“你起開，別和我說些不著四六的話。”陳老師一臉暴躁，本來就生氣，見到李東明就更氣了。
“對了，你是不是還教著高二九班？”他忽然想起來，瞇著眼睛看李東明。
“是，我教他們生物，”李東明不受幹擾，難掩自豪，“年級第一第二的生物都是我教出...”
“你自己看看吧。”陳老師打斷對方的話，耳朵都要聽得起繭子了。
“這什麽？”李東明接過被拍在他胸前的紙，展開，頓住。
陳老師不知道怎麽，突然就不生氣了，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對方漲成豬肝色的臉。
“窗戶外，門縫裏，每一個縫隙都被小紙條塞滿了，我記得，現在好像是上課時間，你們班的學生還挺有個性的哈。”
諷刺，這絕對是諷刺。
李東明攥緊了手中的尋物啟事，忍著轉頭看教室裏學生的沖動。
他艱難地浮起微笑，“可能有什麽誤會。”
陳老師：“我不管什麽誤會不誤會的，這事我得找主任說說，好好的學生成什麽樣子了？”
李東明一把拽住他：“找什麽主任啊，找班主任說得了，主任那麽忙，哪有時間處理這種小事。”
陳老師看他：“松手。”
李東明：“大熱天的火氣別那麽大，容易上火，我那裏還有點兒野枸杞，剛從樹上摘的，新鮮熱乎的，一會兒請你嘗嘗。”
陳老師把自己的袖子抽走，“我倒是好說，就怕你那學生塞了不止一個班級。”
李東明微笑：“沒事，張闊會處理的。”
好不容易陳老師被他哄回去了，他低頭，挪開腳，死死地盯著腳下那張熟悉的紙張，兩眼一黑。
氣也不生了，題也不寫了，腳也不軟了，囑咐班長負責紀律，這堂課上自習，他腳步匆匆地往教師辦公室趕。
他倒是要問問，張闊是怎麽管的學生。
老師一走，七班瞬間炸開了鍋，學生們紛紛從桌兜裏掏出慌亂間被揉皺的尋物啟事，向身旁的人打聽，“你見過這個錄音筆沒？值二百塊錢呢。”
班長咳嗽了兩聲見不管用，也就放棄了。
同桌：“誒，你見過沒？”
班長：“...沒有。”
他捏緊筆桿，忍了一會兒，又說：“但我知道這款錄音筆的型號。”
李東明唬著一張臉進了辦公室，正要劈頭蓋臉地給張闊來一頓愛的教育，就見張闊的桌面上放了一沓熟悉的尋物啟事。
他眼角抽抽，“哪個老師來告狀的，有幾個？你都安撫好了沒，這事可千萬不能讓年級主任知道。”
一臉神游的張闊這時才回神：“什麽老師，來告什麽狀？”
李東明：“別裝了，我在七班都收到了，給。”
他把手中的東西扔到了張闊的面前。
熟悉的紙張，熟悉的文字，熟悉的圖畫。
張闊恍惚地問：“教室裏也有？”
李東明猛然察覺到了不對，心存僥幸，“這話問的，你桌上的如果不是別的老師送來的，你從哪拿來的。”
張闊指指辦公室門口，又指指窗戶，“從你看到的任何縫隙。”
李東明：“......”
他張張嘴想說什麽，張闊打斷他。
“別說話，我在思考。”
另一邊的姜晴完全不知道自家老班的錯亂心理，此時，她抱著尋物啟事看著徑直走向她的女生，陷入了茫然。
一頭張揚的霧藍色卷發飄揚在腦後，女生上身一件白色絲綢襯衫，下穿黑色直腿褲，臉上掛一副超大墨鏡。
她衣著簡潔，臉上也沒什麽妝容，但看起來就是莫名精致貴氣。
女生站在她面前，隨手摘下墨鏡，露出明艷的面龐，她伸手。
“認識一下，米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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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就挺後悔為什麽要跟陳衡說一些亂七八糟的話，反正也不起什麽效果。
葉美煙聽完輕笑了下，轉身離開，宋爽小跑著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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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葉美煙疑惑，“你想聽我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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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美煙的聲音帶著清淺的笑意，她問：“你很想聽我批判你嗎？”
宋爽連忙搖頭，正常人應該都不喜歡被批評，她自然也不是那個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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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爽的心不自覺地隨著女生的話提起來，“而且什麽？”
“我不覺得你有什麽需要指責的地方。”葉美煙看著一臉緊張的宋爽好笑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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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回神，葉美煙已經走了老遠。
“不是，你等我會兒，你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宋爽一頭霧水地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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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觀八路耳聽四方，她危機意識極強，警惕著周圍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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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晴簡直要被他氣死了，人怎麽能沒眼色到這個地步，不知道她們現在在打游擊戰？
“老師逮住我們就完了，你低調點。”
見男生不上道，她走過去，跳起來，按他的脖子。
林南延被迫彎腰，餘光從身旁足有幾十米高的教學樓墻壁掃過，識趣地沒出聲。
見男生終於和她保持在同等海拔，姜晴這才滿意地松手。
“你負責一到三樓，我去四樓和五樓，”姜晴不放心地叮囑，“記住了，多塞點，每個角落都要有。”
林南延點頭應下，“我去三到五樓，剩下的你來。”
不等姜晴回話，男生已經邁著大長腿率先走了出去，脊背挺拔，一點也沒做賊的自覺。
“你...”姜晴徒勞無功地伸著手，連個衣角都沒拽回來。
她跺跺腳，算了，幹都幹了，心虛什麽。
姜晴咳嗽了兩聲，環顧四周，整理了整理衣服，擡頭挺胸，沿著教學樓一側，一臉正直地往窗戶縫裏塞小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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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她這個越來越熟練的手速，放在未來，也是能當選金牌推銷員的。
教室裏趙小娜一手撐著腦袋，正昏昏欲睡間，忽然察覺到耳邊傳來一陣微小的動靜，嚇得她連忙正襟危坐，拿起筆就在紙上庫庫一頓亂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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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東明滿臉嚴肅地踱步到室外，環顧了一圈，什麽也沒有，他轉身，覺得還是自己布置的作業不夠多，一個個的都是閑的。
走著走著腳下似乎踩到了什麽，他擡腳，露出一張彩印的紙。
正要彎腰撿起來，忽聽隔壁班傳來陣陣喧嘩，緊接著就見陳老師一臉怒氣沖沖地走出來。
李東明笑著寒暄：“陳老師這是怎麽了，作為老師咱們要有耐心，犯不著和學生生氣，就算學生們犯錯了，也要張弛有度，你看我...”
“你起開，別和我說些不著四六的話。”陳老師一臉暴躁，本來就生氣，見到李東明就更氣了。
“對了，你是不是還教著高二九班？”他忽然想起來，瞇著眼睛看李東明。
“是，我教他們生物，”李東明不受幹擾，難掩自豪，“年級第一第二的生物都是我教出...”
“你自己看看吧。”陳老師打斷對方的話，耳朵都要聽得起繭子了。
“這什麽？”李東明接過被拍在他胸前的紙，展開，頓住。
陳老師不知道怎麽，突然就不生氣了，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對方漲成豬肝色的臉。
“窗戶外，門縫裏，每一個縫隙都被小紙條塞滿了，我記得，現在好像是上課時間，你們班的學生還挺有個性的哈。”
諷刺，這絕對是諷刺。
李東明攥緊了手中的尋物啟事，忍著轉頭看教室裏學生的沖動。
他艱難地浮起微笑，“可能有什麽誤會。”
陳老師：“我不管什麽誤會不誤會的，這事我得找主任說說，好好的學生成什麽樣子了？”
李東明一把拽住他：“找什麽主任啊，找班主任說得了，主任那麽忙，哪有時間處理這種小事。”
陳老師看他：“松手。”
李東明：“大熱天的火氣別那麽大，容易上火，我那裏還有點兒野枸杞，剛從樹上摘的，新鮮熱乎的，一會兒請你嘗嘗。”
陳老師把自己的袖子抽走，“我倒是好說，就怕你那學生塞了不止一個班級。”
李東明微笑：“沒事，張闊會處理的。”
好不容易陳老師被他哄回去了，他低頭，挪開腳，死死地盯著腳下那張熟悉的紙張，兩眼一黑。
氣也不生了，題也不寫了，腳也不軟了，囑咐班長負責紀律，這堂課上自習，他腳步匆匆地往教師辦公室趕。
他倒是要問問，張闊是怎麽管的學生。
老師一走，七班瞬間炸開了鍋，學生們紛紛從桌兜裏掏出慌亂間被揉皺的尋物啟事，向身旁的人打聽，“你見過這個錄音筆沒？值二百塊錢呢。”
班長咳嗽了兩聲見不管用，也就放棄了。
同桌：“誒，你見過沒？”
班長：“...沒有。”
他捏緊筆桿，忍了一會兒，又說：“但我知道這款錄音筆的型號。”
李東明唬著一張臉進了辦公室，正要劈頭蓋臉地給張闊來一頓愛的教育，就見張闊的桌面上放了一沓熟悉的尋物啟事。
他眼角抽抽，“哪個老師來告狀的，有幾個？你都安撫好了沒，這事可千萬不能讓年級主任知道。”
一臉神游的張闊這時才回神：“什麽老師，來告什麽狀？”
李東明：“別裝了，我在七班都收到了，給。”
他把手中的東西扔到了張闊的面前。
熟悉的紙張，熟悉的文字，熟悉的圖畫。
張闊恍惚地問：“教室裏也有？”
李東明猛然察覺到了不對，心存僥幸，“這話問的，你桌上的如果不是別的老師送來的，你從哪拿來的。”
張闊指指辦公室門口，又指指窗戶，“從你看到的任何縫隙。”
李東明：“......”
他張張嘴想說什麽，張闊打斷他。
“別說話，我在思考。”
另一邊的姜晴完全不知道自家老班的錯亂心理，此時，她抱著尋物啟事看著徑直走向她的女生，陷入了茫然。
一頭張揚的霧藍色卷發飄揚在腦後，女生上身一件白色絲綢襯衫，下穿黑色直腿褲，臉上掛一副超大墨鏡。
她衣著簡潔，臉上也沒什麽妝容，但看起來就是莫名精致貴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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