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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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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心

“也許。”

林南延並不反駁,姜晴反而不自在了,她往嘴裏扔了兩顆蠶豆,問對方:“要不你來我家吃晚飯吧。”

“我爸今晚做了拍黃瓜,配上香噴噴的大米飯可好吃了。”

她去找他借作業本才發現對面家裏沒人,這才熟練地找上天臺。

從見到男生扔在一旁的書包的那一刻,姜晴就知道林南延肯定又沒吃飯。

雖然她家已經吃過了晚飯,但林南延來的話她爸指定會重新做幾道菜的,不拘什麽,起碼不會讓林南延空著肚子走。

“我吃過了。”

也正是因為了解姜家吃飯的時間點和姜叔王姨的處事作風,林南延才不想一再地麻煩他們。

姜晴:“你吃的啥?”

林南延揚手,指著姜晴手裏的幹脆面,“這個,六包。”

“哇,你胃口好大!”姜晴被他比出的數字驚訝到了,六包幹脆面,確實能吃撐人。

夏日晚風吹拂,涼爽撲面而來。

姜晴跳坐到天臺圍欄上,半靠著墻壁,側身看林南延。

男生黑發被風吹得遮擋住了眉毛,薄薄的眼皮微垂,清瘦的身軀放松,莫名帶著點頹廢美。

但姜晴看著這一幕,只覺得林南延有點懶。

“你頭發該剪了。”她伸出手指頭戳男生的腰。

林南延一把抓住姜晴的手指,睜開眼,沒好氣道:“別亂動。”

“咋啦?戳你癢癢肉了?”姜晴腦袋探過去,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

林南延看著眼前驟然放大的面孔,一指頭把人按下去:“你知道就好。”

姜晴捂著額頭,抱怨:“你輕點。”

林南延瞥她一眼:“別裝相。”

他用了多大的力道自己還是清楚的。

被戳穿了,姜晴也不裝了,放下手,長籲短嘆:“林大狗,我發現你沒有小時候可愛了。”

餘光瞄著男生臉上的表情,“你再也不是小時候跟在我屁股後面跑,乖乖做我小弟的小可愛了。”

林南延面無表情:“是沒有小時候好騙了吧。”

他轉頭,一字一句:“姜、姜、大、王。”

搭配著他那張平靜的臉還有機械化般平穩的聲線,姜晴臉上徒然生出了一抹紅暈。

救命!何必非要故意傷害。

她咳嗽兩聲,正襟危坐,故作淡定,“小時候的事就讓它隨風飄揚吧。”最好撚成灰揉吧揉吧一把揚了。

“對了,你爸爸這次離開多久了?”她生硬地轉移話題,“他有說什麽時候回來嗎?”

林南延順著她的話回:“一個月了,回來的日子還不確定。”

“這麽久!?”聞言姜晴驚訝極了,林叔和林姨這幾年都很忙,她只依稀記得小時候見到過幾次,她爸還請過林叔吃過飯,不過那都是很久遠的事情了。

從她有清晰的記憶以來,她就記得,林家大人都是大忙人,每天忙的不見人影,把小小的林南延丟給了保姆照顧。

林南延經常在保姆的眼皮子底下偷偷溜過來找姜晴玩,但實際上,不用那麽小心,因為有時候他在她家睡了一覺再回去保姆可能都沒發現。

王紅也覺得保姆看小孩也太不靠譜了些,於是準備找個時間和林玉珂說說,只不過找林玉珂比林重山還要困難。

某次她專門守株待兔,還是只待到了林重山。

“孩子都還小,磕磕絆絆的時有碰撞,做家長的也得上著點心。”王紅見到林重山從身旁經過,連忙提高音量和姜山海分享育兒經。

“你看看你,就是因為你不註意,孩子溜出去半天了都沒發現,”說到這,她才看見林重山似的,熱情地說:“是老林啊,你今天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往日裏可是個大忙人,我家老姜想找你喝杯酒都找不見人呢。”

被迫邀人喝酒的姜山海一臉問號地看王紅,幹嘛啊這是,又是訓斥他看孩子不上心,又是推他出去喝酒,她自己說著不覺得前後矛盾嗎?

王紅狠擰了一把姜山海的軟肉,他疼得一時間也顧不上思考,立刻換上笑臉附和:“是啊,咱們鄰居好久都沒聚聚了。”

“誒呀,都是我們工作比較緊,這不最近忙得暈頭轉向的,好不容易一個項目結束,今天才能早早回家。”林重山滿臉的春風得意,手頭的項目成果喜人,他現在見誰都高興。

“老哥你要是想喝,今晚我請客,市中心的榮陽酒店,咱哥倆不醉不歸。”他拍拍姜山海。

榮陽酒店?姜山海一驚,那可是市中心的豪華酒店,消費水平可不是一般的高。

他連忙擺手,“那地可貴著,不劃算,咱小區門口老葛開的大排檔我看就挺好的,他做的刀削面可是一絕。”

林重山聞言笑道,“那你可就是看不起兄弟我了,吃什麽大排檔,我請你喝好酒,那個什麽來著,”他一拍手,想了起來,“對,歷經九次蒸煮、八次發酵的百年陳釀。”

姜山海和王紅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說什麽好。

“老林啊,我最近見小南一直往我家跑,你家那保姆都沒點動靜,是不是太不上心了?”王紅索性不兜圈子了,直來直往地說,“還有,孩子還小呢...”

姜山海一聽王紅的話音就知道壞了,連忙瘋狂地拽她的衣服,試圖讓她委婉些。

王紅不耐煩地甩開他的手,話就得說透了,之前繞那麽大彎子算她傻。

“你們做家長的也得上著點心,孩子上著學,回來見不著爹媽,整天跟著保姆待在一起也不是個事兒,再怎麽樣,你家得留一個人起碼晚上能回來陪陪孩子。”

王紅看林重山忍不住說:“缺乏爹媽陪伴的小孩,你就算給再多的錢也彌補不了。”

林重山聽到這番話才明白她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欠意地笑笑,“之前給你們造成的麻煩你們多擔待,這樣吧,我這點心意,就算賠償南延的生活費了。”

說著他從錢包裏掏出一沓錢遞給王紅,王紅見狀黑了臉,“我樂意給小南吃飯那是因為我見他可愛,不是圖你錢。”

姜山海將錢塞回林重山的懷裏,唬著臉:“快收回去,你要是還認我這個鄰居就收回去。”

“行,我收回。”見死活給不出去,林重山也不扭捏,他放回錢夾,“至於嫂子之前說的問題,我們家反思,我這就回去和南延媽媽商量商量怎麽處理。”

王紅看著林重山走遠的背影,欣慰地說:“林家兩口子雖然整天都忙著不見人影,但好在人不錯,和善又聽勸。”

姜山海:“是,老林這個人還是不錯的。”

只是王紅的高興沒維持兩天,一大早地拉開門就見到了脖子上隱隱藏著兩道血痕的林重山。

“這是...”她看看受傷的林重山,又看看他拉著乖乖巧巧站在那裏的小南延,疑惑地問。

林重山松開手,將一箱阿膠遞出去,王紅剛想拒絕,卻被林重山出聲率先打斷。

“嫂子,你可千萬別拒絕,不然後面的話我也沒臉說出口。”

王紅瞧了一眼小南延,說:“先進來吧。”

拉開門,讓兩人進來坐,關門對上姜山海看過來的視線,她搖搖頭,示意自己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小南延規規矩矩地坐在那裏,眼神不斷往小姜晴的臥室裏瞄。

王紅看見了,掰開一根香蕉遞給小南延,“姜姜還在睡覺呢,來,先吃點水果。”

小南延眼神一下子暗淡了,他接過香蕉,軟乎乎地向王紅道謝。

王紅的心一下子就融化了,看林重山似乎想說什麽,她低頭問小南延:“你要不要去房間裏等姜姜睡醒再和她一起玩啊。”

小南延眼睛瞬間亮起,用力點頭。

王紅摸摸他的腦袋,笑笑,“去吧。”

眼看著小南延噠噠噠地跑走了,王紅這才轉身看林重山。

她指指茶幾上一看包裝就知道很貴的阿膠禮盒,問:“你送這個給我們做什麽?”

林重山嘆口氣:“自從上次嫂子說完,我回去也反思了,孩子確實不該全權丟給保姆照顧,我和他媽媽這幾年忙著工作忽略了小孩不少。”

姜山海倒了杯熱水推過去,他坐在王紅旁邊,聽到這話滿臉高興:“現在也不晚,小南還小,以前缺乏的陪伴現在都可以補回來。”

“老林你也不用太擔心,我瞧著小南這孩子挺好的,也沒受啥影響,之後常陪陪他就行。”

林重山:“老哥說的是,南延性子好,確實讓我們省心不少。”

說著他皺起眉,“只不過...”

姜山海:“不過什麽?”

林重山:“以後恐怕我們也陪不了他多久。”

見王紅忍不住朝他看來,他解釋道:“我們夫妻兩個合夥開了個小公司,公司正走向正軌,大幾百人跟著我們一家子要養家糊口,我和玉珂要對底下的員工負責,誰也不能兩手一攤說不幹就不幹了。”

說到這牽動了脖子的傷口,他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苦笑:“這不,晚上我們夫妻倆大吵一架,誰也說服不了誰,吵來吵去也沒個什麽萬全法子。”

王紅聽得嘶了一口氣,老林還是說的保守了,大幾百人啊,那可不是什麽小公司。

她也是和姜山海一起開店的,知道做老板剛開始創業時的不容易,因此對林重山的遭遇深有感觸。

“起步階段是不容易。”

但想到小南延乖巧懂事的樣子,她還是繼續說:“也不是說讓你們誰不幹了,可有個孩子在這裏,起碼得上點心,多註意點保姆的動向,晚上或者周末空閑的時候盡量回來和孩子培養培養感情。”

林重山誠懇認錯:“嫂子說的是,我們家那個保姆確實不負責任,我跟她已經解除了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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