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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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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

等林南延再次出來的時候,他看上去跟進去的時候沒什麽差別。

姜晴狐疑地看他,“這麽快?”

林南延:“本來就沒怎麽受傷。”

他提著她的包率先跨步出去,姜晴匆匆跟上藥歸來的店員道謝後連忙跟上去。

看著空曠的門口,藥店店員收回視線,目光落到自己手機裏多出的一串餘額,他嘴角抽了抽。

雖然看不懂兩個人的操作,但他認識小錢錢,只要錢到位了,一切都好說。

姜晴一出去,就看見林南延停在街邊面包店那裏。她走上前隔著玻璃窗往裏面看,架子上擺著各色面包,再往裏面看,冰櫃裏塞滿了美味的蛋糕,在燈光的照耀下顯得更加誘人。

姜晴目不轉睛地看著,問身旁的人:“你幹嘛走那麽快?”

林南延:“去游樂場嗎?”

??

姜晴倏然扭頭看他,男人正專心地盯著櫃臺裏的蛋糕看。

她腦袋上冒出無數問號,話題怎麽會拐到這裏?

林南延接過店員打包好的小蛋糕,掃碼付款後他轉身,問“去嗎?”

姜晴:“...去!”

三十分鐘後,姜晴咬著嘴裏的蛋糕叉仰頭看遠處正慢慢轉圈的摩天輪,怎麽也想不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走吧,到我們了。”

林南延取過姜晴手裏的蛋糕寄存在進場守門的櫃臺處,兩個人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坐到座位上。

林南延側身過來幫姜晴扣好安全扣,姜晴在他離開後扯了扯安全帶試探松緊。

隨著時間倒數,鈴聲響起,她的視線開始旋轉,身體逐漸升高。

“啊——”

風在耳邊扯著呼嘯,尖叫聲不絕於耳。

大擺錘搖擺,姜晴像蕩秋千那樣被推向最高空,隨後回落,身體因慣性險些脫離座位,又被安全帶牢牢禁錮在原地。

離心力把她拋出去,強烈的失重感襲來,腎上腺素狂飆,姜晴大腦一片空白,她睜著眼尖叫。

搖擺,升空,墜落,尖叫,停止。

姜晴意猶未盡地從座位上下來,接過林南延遞過來的礦泉水,跟在他後面去下一個項目。

海盜船、跳樓機、過山車...她通通玩了一遍,哪個刺激玩哪個。

最後,華燈初上,他們上了摩天輪。

姜晴安安靜靜地坐在座位上,看著窗外夜色蔓延,城市被一盞一盞燈火點亮。

彩色的、變幻的、絢麗的燈光秀場在她的視網膜上璀璨展開。

她們在這裏玩了一整天,歡笑與刺激讓她整個人的眼睛都亮晶晶的,像是星星在閃爍。

此時隨著身體再度緩慢升空,姜晴那顆被搖飛了的大腦終於緩慢上線。

她其實不太喜歡摩天輪,速度很慢地升空回落,沒有任何感覺,全程和坐在室內沒有任何區別,一點也不刺激。

但不得不承認的是,如果遠處有燈光秀,摩天輪確實提供了一個很棒的觀賞位置。

林南延看著女孩的側臉,燈光打在她的臉上,照亮了她明亮的眼睛。

姜晴轉頭的時候,就看到林南延在看她。

她挑眉,問:“看什麽?”

林南延移開視線,註視著窗外大片閃爍的五彩燈光,“燈光在重覆。”

姜晴聞言轉頭,燈光已然閃過一輪又開始從頭再來,周而覆始。

摩天輪晃晃悠悠地升至最高空,又緩緩垂落,座艙裏的人卻感受不到一絲晃動。

非常平穩,以至於姜晴的心也隨之靜下來。

不知什麽時候細密的雨絲垂落,滴滴嗒嗒地打在窗戶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下雨了。”

“我帶傘了。”

艙內安靜了好一會兒,才有聲音重新響起。

“你什麽時候走?”

“最近一段時間應該不會很忙。”

姜晴聽懂了林南延的言下之意,他最近都會待在這裏。

她沈默片刻,說:“也許,我該離開了。”

第一次直面兇手,她才覺悟,他不是她記憶裏那個面容稚嫩被她一嚇就退的學生,而是雙手真真切切染過血的殺人犯。

這是個極其危險的人物,她很難從他身上探查出什麽,稍有不慎,還會把別人也搭進去。

就像今天那樣,如果林南延出了什麽事,她一定會後悔的。

一切就應該扼殺在搖籃裏,起碼,那個時候年齡尚小的他應該沒有現在難對付吧,她苦中作樂地想。

“哢嚓——”

巨響在漆黑的夜色中炸開,座艙內一瞬間亮如白晝。

豆大的雨水劈裏啪啦一連串快速急切地墜落,砸在人臉上生疼。

李亮騎著摩托車飛馳在夜色中的時候,不禁暗嘆一聲晦氣,什麽鬼天氣,一點招呼都不打,說下就下。

他在路邊停下,用手抹掉落進眼裏模糊視線的水珠,擡頭張望,走進便利店。

“拿一件雨披。”

李亮從口袋裏掏出一盒煙,但顯然煙已經全部泡濕作廢,他不耐煩地隨手扔進垃圾桶裏。

“嘖,再來一盒煙。”

店員遞給李亮雨披和煙,看著男人在她面前熟練地拆包裝,取煙。

李亮:“來,借個火。”

店員微不可察地皺眉,用手指櫃臺上的小牌子,他順著看過去,只見牌子上寫著四個黑色大字——“室內禁煙。”

“呵,”他冷笑一聲,“不讓吸你賣什麽煙,給我拿個火機。”

店員選擇性耳聾,遞給男人打火機,“總共二十六元,掃碼還是現金?”

李亮:“掃碼,這年頭還有人用現金?”

店員眼觀鼻鼻觀心,在心裏暗戳戳地回,那可不一定,今天她還真就收到一筆現金。

但她很有職業素養,不會當面讓客人難堪,她只會在心底蛐蛐。

掃碼結算後,目視著客人離開的背影,她揚起假笑,“謝謝惠顧。”

李亮站在便利店門口,猩紅的火光照在他臉上明明滅滅,映出了一張標準的臉。

五官分布均勻,眼白稍多,眉頭一角有一道斜長的小疤,不是很顯眼。

他看著外面整得像潑水節似的天氣,指尖掐滅煙頭,又重新點燃一根。

煙霧繚繞中,心生煩躁,這鬼天氣他就不應該出來。

想到什麽,到底嘆了口氣,披上雨披,狠狠心沖了出去。

室內的店員察覺到外面的動靜往外看去,男人已經騎著摩托車在轟鳴中沖入黑暗,這麽惡劣的天氣,也不怕出事。

她看向外面的天色,臉上蔓上憂愁,一會兒要是雨還這麽大,她怎麽回家?這裏地處偏僻,打車都不好打。

李亮到達約定地點的時候,雖然有雨披,但渾身已經淋得濕噠噠的了。

他停下摩托車,瞇眼打量著眼前熟悉的建築,鋼筋水泥澆築的房子裏空蕩蕩的,到處都是灰塵和裸露的磚頭,沒有一絲人氣兒。

多年不見,久違了。

口袋裏有電話響起,他脫下雨披,邊抖水邊接電話。

“餵——嗯,我到了,挺好的,他就那樣一個人,你也別介意。”

“剛出來嘛,還不懂事,誰被關進去關那麽久心理都指定會出點毛病的。”

“放心,我勸勸他,我和他可是二十多年的兄弟,不會不拉他一把的。”

李亮走進去,眼角餘光看見身邊站了一個人,他看過去,眼前一亮,“我這邊還有事,之後再聯系你。”

掛斷電話,走上前去擁抱男人。

“好小子,都長這麽大了,這麽多年不見,我可一直惦記你呢。”

他拍拍男人的背,手指明顯觸摸到了男人的骨頭,他十分感慨:“瘦了,你媽指不定怎麽心疼你呢。”

男人沈默著沒回應,李亮也不在意。

他掏出一支煙,點燃,遞給男人。

“吸嗎?之前你不會,在裏面寂寞了總得找個趣,學會...”

李亮霎時靜音。

他看著男人遞到他眼前的東西,疑惑地擡頭,問:“什麽意思?”

“你要的。”男人終於開口,沙質嗓音嘶啞。

“哢嚓——”

又是一道閃電劈開漆黑的夜色,照亮了兩張截然不同的面孔。

一張笑容滿面,一張沈寂無聲。

指尖抖落煙頭灰燼,李亮忍不住欣慰地說,“當初...”

“哢嚓——”

雷鳴乍響,銀白色的閃電在空中張牙舞爪地折騰,淹沒了黑暗中的所有動靜。

嗡鳴聲中,一輛銀色摩托車破開夜色呼嘯而來。

男人站在屋檐下,滴滴嗒嗒,腳下的水漬坑成了淺淺一窪。

他擡腳推開門,風鈴聲響起。

正關燈準備打烊的店員看過去,一身黑色雨披的男人像個幽靈般晃蕩進來,在昏暗中看不清那張臉。

混著滴答的水滴聲,腳步聲步步靠近。

店員收回關燈的手,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再擡頭,男人已經近在眼前。

她下意識揚起笑容,“您要點什麽?”

男人擡起臉,露出古銅色的皮膚,他嘴唇微動,“口香糖。”

“好的...您想要什麽口味的,我們這裏有薄荷、藍莓、荔枝、香草...”

男人沒有打斷她的介紹,沈默地等她說完。

他吐出簡短兩字,“薄荷。”

“好的,您稍等,”店員翻找出一管薄荷口香糖,遞給對方,“三元,掃碼還是現金?”

“現金。”

熟悉的話讓店員豁然擡頭,她驚喜道,“是你啊,謝謝你之前的幫忙,同事不湊巧請病假了,要不是你幫我把門口的貨物搬進來,我都不知道怎麽辦好。”

“晚上又突然下雨,要是還放在外面被雨淋了,老板不得罵死我。”

她拿起手機自己掃碼準備付款,“不用你付錢,我請你,就當謝你了...”

低頭間男人已經消失不見,只有櫃臺上放著皺巴巴的三元錢昭示著人已經離開。

她連忙拿著錢推開門追出去,卻只看見了沖進雨夜遠去的摩托車。

“奇怪,這摩托車怎麽這麽眼熟?”

還有那個雨披,怎麽也越看越像她們店裏賣出去的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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