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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晴沿著長長的走廊向外跑，轉過一堵紅墻，幾步下樓，她擡頭看了看，直到看不見上面兩個人的身影後，她的步伐才慢了下來。
多麽美好的少女心事啊，懵懂、青澀又純真。
高中校園的怦然心動雖然她沒體會過，但並不妨礙她愛看。
林大狗有福了，剛才雖然沒有觀察得太仔細，但是一個照面，她就知道那是個很漂亮，脾氣也很好的女生。
她還對她笑誒，眼睛像是含了一汪水，臉頰粉粉的，嫣然一笑，羞澀中帶著溫柔，救命！
就是不知道林南延怎麽能忍住誘惑舍得拒絕她。
是的，雖然姜晴看不見後續的發展，但她知道結局早已註定，那個女孩在奔赴一場必然失敗的戀愛，因為——
隔著漫長的時光回望，高中時期的林南延是個寡王，他從沒有談過校園戀愛，身邊一個走得近的女生都沒有，起碼她沒發現過。
這樣來算的話，等等——
姜晴坐直身子，忽然想到，他身邊最親近的女生竟然就是她！
當然，這個人數還要算上宋爽。
她掰掰指頭來回數了數，其他女生要麽是點頭之交，要麽是問話之交，總之沒幾個走得深的，果然不愧是寡王。
轉念指尖又放松，但話又說回來了，她身邊走得近的男生也沒幾個，都是熟人。
算了，大哥不說二哥，大家誰也別笑誰。
坐在石頭做成的長椅上，炎炎烈日下屁股都坐熱了，姜晴不適地稍微向外挪了挪，用體溫接著暖下一個地方。
希望林南延拒絕的話不要說得太狠，畢竟不是誰都有她這樣天生的大心臟能笑著面對他的懟人姿態，姜晴十分自信地認為自己每一次都面帶笑容十分優雅有條有理地駁斥了回去。
視線漫步目的地游移，最後落在腳下一只黑色的螞蟻，它舉著一塊白色的塊狀物正在翻山越嶺，好巧，翻的是她的鞋子山。
擡腳，抖落。
螞蟻被摔得一懵，但它很快抖抖身子，重新爬起來，晃晃悠悠沒頭沒腦地轉了幾個圈，尋找著它的被甩落的命脈，直到重新舉起超過它身子大的食物，它才明確路線負重前行，再一次勇攀高峰。
姜晴這次沒有動，看著它從鞋尖爬過，從她這個角度看過去，見白不見黑。
據說，螞蟻能承載超過自身體重三十倍的重量，從十米的高空跌落也不會失去生命，多神奇的生物。
更讓人羨慕的是，它們看上去就沒有腦袋，失敗了就原地重覆，再來一次，沒什麽大不了的，看起來就是一副沒有煩惱的樣子，既不用上課，也不用考試，更不用挨批。
思緒起飛又落地，姜晴忽然懊惱起來，她就不該心血來潮辦什麽聚會，現在好了吧，不嘚瑟了吧，只能忐忑地等著王女士的雷霆震怒。
她在心裏檢討自己，下次一定記得讓宋爽保密，切記啊，切記。
暗戳戳謀劃著下次聚會，想得出神間，一只手落在她肩上，異樣的感覺傳來，姜晴驚得瞬間回頭，正對上男生湊過來的一張放大的面孔。
她下意識地後仰，隨即男生整個面目映入眼中。
熟悉的眉眼，熟悉的張揚氣質，只是耳朵上幹幹凈凈的，少了那枚鋒利的金屬耳釘，男生身著白色運動裝，看上去清清爽爽的，明明是同一個人，相比於初次見面，此刻的他整個人卻莫名顯得乖巧了幾分。
是他。
那天那個在警察局認識的男生，姜晴認出了眼前人。
“你，你是那個......”
那個誰來著？
兩個字明明到了嘴邊怎麽就是死活想不起來，她支支吾吾地答不上來。
男生直起腰，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一時間被拉遠。
他從教務處繞出來就發現有個女孩一個人晃著腿，頂著一頭毛茸茸的亂發坐在這裏，時不時踢兩顆小石子，看上去無聊得很。
陳衡見狀頓住腳步，擡頭看天，又看看女孩的背影，確定自己沒眼花，這鬼天氣坐在那裏也不嫌熱，他擡步靠近，女孩卻一點都沒有察覺，自顧自地發呆。
此時，他看著女生結結巴巴，一臉努力費勁思考的樣子，但就是吐不出來他的名字。
陳衡善解人意地續上女孩話音：“陳衡，耳東陳，衡量的衡。”
他不是很在乎姜晴現在是不是記得他的名字，只要以後記得就行。
“對，陳衡，”就是這個名字，嘴巴終於流暢地吐出驟然清晰的單詞，姜晴有些郝然，但還是十分誠懇地道謝，“謝謝你上次的幫忙，要不是你，我們也沒有那麽容易把人送到警察局。”
雖然她扭頭就忘了他的名字，但她感激的心絕對是真誠的。
姜晴在心裏向陳衡說了一聲抱歉，實在是上次太匆忙，她的金魚腦袋因為重啟的緣故，使用的還不是很熟練。
“順手的事兒，”陳衡挑眉，帶著一股散漫的氣息，“你上次已經向我道過謝了。”
“希望下次見面的時候，你和我的第一句話不是謝謝，而是念我的名字。”
姜晴被這話逗笑了，“下次一定。”
她保證把他的名字一筆一劃刻在心上，絕對不會忘記的那種。
畢竟不記得熱心人名字這種事情，發生第一次就已經夠尷尬啦，她絕對絕對不想再發生第二次。
“對了，你怎麽在這裏？你也是我們學校的嗎？”長得這麽好看的男生如果是她們學校的，那她應該認識啊，至少會面熟吧。
這可不是她胡吹，任誰身邊有個愛聽八卦的小靈通版宋爽隨時播報學校最新消息，那她必然會熟知學校一切亮眼的人和事。
比如，眼前這個人。
“不是，”陳衡否認，但隨即話音一轉，“但很快就是了。”
這話什麽意思？半否不否？
陳衡看著女孩汗濕的幾根絨毛貼在臉側，他問：“你怎麽一個人坐在這裏？”
姜晴註意力順著陳衡的話轉移：“我在等人。”
說著說著，陳衡忽然見眼前女孩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吶，在等他。”
陳衡若有所覺，他回頭，只見遠方階梯上一個男生大跨步匆匆而來，步子邁得有些大，似乎知道有人在等他，頗有幾分迫不及待的意味。
對上他的目光，男生的步伐在不明顯的停頓後重新找回熟悉的節奏。
而陳衡的視線則被林南延手中亮眼的粉色信封吸引，停頓幾秒，意識到那是什麽後，他側頭，深深看了一下眼前明顯變得興奮起來的女生。
陳衡：“看來，你這位同學很受歡迎。”
知道他指什麽，姜晴驕傲挺胸：“那當然。”
她身邊來往的人都是很好的人，所以會有人喜歡是理所當然的，沒人喜歡才是奇怪，從這個意義上來說，越多的人喜歡她的朋友就說明有越多的人在誇讚她的眼光，姜晴與有榮焉。
陳衡看著女孩挺起的下巴，明亮的眼睛，燦爛的笑容中帶著滿滿的活力，看上去格外耀眼。
他忽然笑道：“挺好的。”
姜晴轉頭，腦袋緩緩敲出一個問號，這話聽起來怪怪的，但仔細深思又覺得沒什麽問題，那她就當他也是在讚同她的話啦。
林南延怕姜晴一個人等的著急，在確定那個攔路的女生沒有問題之後，他就加快了步伐，沒想到剛一到樓下就看見姜晴眼睛彎彎地在和一個眼熟的男生談笑。
他的視線下意識隨之挪過去，落到聽到動靜轉身的陳衡臉上，兩個人的視線交錯，很快又分開，似蜻蜓點水。
林南延十分確定陳衡不是他們學校的學生，畢竟上次在警察局，對於他們的個人信息陳衡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
所以他既然不是這個學校的學生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裏？還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和姜晴單獨待在一起，要知道他們學校可是全封閉學校，正常情況是沒有外人進入的。
林南延莫名有些在意這個男生的舉動。
上次在警察局也是，他反應過度了。
這樣是不對的，他在心裏反省自己。
“陳衡？”兩個男生之間的距離逐漸縮短，林南延站定，“你怎麽在這裏？”
話音剛落，學校刺耳的鈴聲響起。
“叮鈴鈴——”
是上課的鈴聲，預示著大課間結束了，但此刻站在這裏的三個人都不急著走。
甚至在這鈴聲裏，無人知道的角落，有人悄悄地碎了，ok，她一個人丟臉的成就已達成。姜晴捂臉，為何人人都行，就本宮不行？
隨著鈴聲尾音落下，被打斷的對話重續，陳衡回應林南延的問話：“我隨意走走，學校......這裏應該沒有禁止外人出入的規定。”
確實沒有，雖然學校是封閉的，但也不是真的監獄，外人只要在學校門口登記，聯系到裏面的老師就可以進來，但這也從某種意義上間接說明了陳衡認識她們學校的老師。
姜晴想到他之前半否不否的話，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是轉學生對不對？”
林南延轉頭：“轉學生？”
陳衡對上林南延的視線，點頭肯定了姜晴的猜測。
“謝謝你上次的幫忙，以後在學校有什麽事情可以找我，我在高二九班。”林南延擡眸認真向眼前人道謝，謝他在他不在的時候保護了她。
陳衡一手插兜，唇頰漾起笑意，“我一個人可收不了這麽多感謝。”
站在一旁的姜晴忍不住笑了：“我們兩個該不會說是真的有默契，上來第一句話都要先說一遍感謝。”
她也沖著陳衡承諾道：“你有事情也可以找我，我跟他一個班。”她指指林南延。
林南延：“找我就行。”
都一樣啊，突然分那麽清幹嘛？姜晴奇怪地看了林南延一眼，沒說話。
陳衡正待說些什麽，乍然間，手機信息鈴聲在三人中間響起。
姜晴和林南延的目光被這動靜吸引，紛紛投向了陳衡的口袋，那裏隱隱約約透露出手機的形狀，鼓起的地方正在不斷振動。
陳衡垂目，頭頂的發絲滑落，在眼睛上方映出了一層淺淺青色，顯得有幾分陰郁和沈靜，他隨意撇了一眼，伸出白皙的手指按下側面凸起的按鍵，亮起的屏幕在下一秒熄滅。
“那說定了，不能反悔。”
男生仍然是帶著笑意的，但姜晴莫名覺得那笑變淺了許多。
“不反悔，你下次來找我，我一定請你吃飯，當做上次的報酬。”姜晴認真承諾，力圖讓對方感受到她的真心。
陳衡把手機塞回口袋，“我先走了，期待下一次見面。”
“再見。”
看著陳衡走遠的背影，姜晴拇指和食指捏合，拽拽林南延的校服，“你有沒有覺得他好像有哪裏變了。”
她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但就是有一種畫風在微妙轉變的感覺。
林南延：“看的這麽仔細，想知道你可以追上去問問。”
？？？
你在說什麽屁話，而且這話怎麽有種陰陽怪氣的感覺？是她的錯覺嗎？
姜晴後知後覺地擡頭，一雙眼靜靜地凝視著她，林南延眉目沈靜，表情看上去並沒有什麽變化，於是，她選擇不再糾結。
“沒事我閑得慌嗎？我跟他又不熟，還追上去問問，”姜晴嫌棄他沒有情商，分不清別人的大小眼，“一看這種就是私事，私、事，你懂嗎？不想讓別人知道的事情。”她一字一句地強調。
說到這，似乎想起什麽，姜晴瞬間變臉，湊近林南延，語氣一改之前，變得十分諂媚：“不過咱倆誰跟誰，我有點想知道你的事。”
林南延繃緊的唇線不經意彎了彎，很快恢覆如常，臉轉過來一點弧度，發梢隨之微動，他遞給姜晴一個眼神，意思是你問。
“你怎麽拒絕的那麽可愛的女孩子？有沒有溫柔一點，”從見到林南延起就壓抑的激動心情終於可以釋放，姜晴忍不住話嘮起來，話還沒說完，只見林南延扭頭就走，徒留給她一個冷酷的背影。
姜晴小跑著追上他的步伐，在後面堅持不懈地追問，“你別走啊，我還沒問完呢。”
“對待女孩子要有耐心，知道不？別人喜歡你是你的榮幸，就算拒絕也要珍惜別人的心意，你要學會好好的拒絕。”
前方的林南延忽然停住腳步，姜晴來不及剎車差點撞到他的後背，好在她及時穩住了。
看著眼前鋪滿她視野的寬背窄腰，她後撤了兩步，不滿地抱怨：“你怎麽說停就停，差點撞到我。”
“這麽想知道，你之前怎麽跑的那麽快？”頭頂男生的聲音傳來，可能是因為距離太近的緣故，顯得有些沈悶。
姜晴聞言擡頭，態度認真，十足疑惑地發問：“你真的不知道嗎？”
“什麽？”林南延怔住。
“教師辦公室向外走連接的走廊一般是沒有學生去的。”
那個女生是看準了時機，不知道做了多少心理建設，踩了多少次點，一次次觀察時間、地點、人物，帶上精心制作書信，穿上美麗的裙子，冒著被老師發現的風險，再加上一點天意，一點勇氣，才能恰好在一個安靜無人的走廊向眼前人表達她最真摯的心意。
天時地利，一切都很完美，除了不應該存在的她。
“而且，今天是周一。”
必須穿校服的日子，但那個女生還是穿了裙子，是沒有辦法在外面套校褲的裙子，女生早已做好了被批評的準備。
姜晴在走廊見到她的第一眼，留意到她的紫色裙子、晶亮發夾，她就知道，她不應該留在那裏。
林南延赫然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他的手猛然攥緊，喉嚨變得幹燥，“我對她說了謝謝，還有對不起。”
姜晴耐心地等著他接下來的話，但林南延已經緊緊閉上了嘴巴。
“就這？”她不可思議地問，“沒了？”
意識到姜晴話裏的難以置信，像是沙漠中長途跋涉的人缺失了水分，他點頭，嗓音發澀，“嗯，沒了。”
看著眼前男生隱隱垂落的腦袋，嘴角抿出的委屈弧度，讓他看上去帶了幾分喪氣，這時候的林南延倒隱隱有了些小時候的影子，還是那個小哭包。
姜晴忍不住讚美，“那你還蠻會抓重點的。”
林南延聞言看向她，眼底一片清澈。
“雖然話語簡潔了一點，但中心意思是沒有問題的，拒絕別人的心意就應該說謝謝和對不起。”
“謝謝你的喜歡。”
任何真摯的心意都應該被珍視，它並不普通。
“對不起，我不能接受。”
但做人更應該重視的是自我的感受，忠於自我，愛別人更愛自己。
“你很好，不是你的問題，也不是我的問題，我們只是不合適。”
無需自卑，也不要一蹶不振，因為被拒就處處否定自己，終有一日你會找到真正靈魂契合的人。
手裏的信隨著女孩的話音落下忽然變得滾燙起來，粉色的火焰灼燒著林南延的肌膚，他看向手裏的信封，那封畫著愛心的信紙存在感強烈。
手指無意識地動了動，林南延忽然問道：“我要再向她道歉一次嗎？”
姜晴一臉詫異，這還是長大後她第一次見到林南延這麽躊躇無措的模樣，但隨即她又有些了然。
像林南延這樣被很多人喜歡的人，也許從來都意識不到被喜歡的人拒絕的滋味，因為得到的太輕易，所以就會忽視“喜歡”這個單詞下面被遮蓋的每一個個體的真心。
忽視了它不僅僅是表面上可以訴諸於口的歡喜，還是一份忐忑不安、一份小心翼翼、一份期待祝福。
也許是課間跨過幾棟教學樓的腳步匆匆；也許是經過窗外時忍不住探尋的一眼；
也許是小心地嘗試自己從來不喜歡的食物，只為了體驗那人的喜好感受；也許是在課堂上用力揪自己的大腿試圖保持清醒，只為了成績單上兩個名字能更進一步；也許是......
十七歲的姜晴並不懂這些，十七歲的林南延卻做到了。
雖然不是那麽周全，但對於這個年紀的高中生來說已經很難能可貴了。
就是他最後這個問題吧，有點難評。
姜晴轉身看他，重點強調：“還有最、最、最重要的一條，拒絕別人以後絕對不能給人以錯覺。”
那才是害了對方，本來就很心動了，然後拒絕後還來找我，這不是故意讓我陷得更深嗎？
當然，更為關鍵的是，林南延已經拒絕了對方，結果還要來個溫柔的二次拒絕，雖然會讓對方覺得我的眼光沒有錯，喜歡上了一個值得的人，很開心沒錯，但再仔細一問。
什麽！？
你竟然是因為別的女生的開導才來的！！！
姜晴想都不敢想要是這事要是真發生了，那女生得有多絕望！
想都不要想，趕緊、堅決打住。
“所以，你絕對不能再去找她。”她斬釘截鐵地下了結論，聲音幹脆有力。
喜歡是一件奇妙的事情，可以讓人變得那麽不像自己，做下許多傻事，為了那人可能看過來的一眼奮不顧身，先喜歡的那個人永遠是更辛苦的，她們很勇敢，願意率先去付出一份可能並不會得到任何回應的感情，她們值得得到一份應有的尊重。
但被喜歡的人也沒有義務去背負那些莫名的期待，對於他來說，在現在好好告別，在未來變得更優秀，這，就是對喜歡自己的人的最好回饋。
不要讓對方覺得自己的喜歡在未來變得拿不出手，成為不願提及的過去，成為所謂的人生黑歷史。
但願，站在天秤的雙方，在這場名為心動的游戲裏都能得到成長，最後變成更好的人，而不是滑向黑不見底的深淵。
林南延眉頭微動，手中的份量輕飄飄卻又沈甸甸的。
他看向身前女孩咖色宛若琉璃的眼睛，第一次意識到，原來她才是那個成熟的人。
也許，過去是他太傲慢了。
“我知道了。”頓了一會兒，他慢慢說。
言語是有力量的，對他來說是這樣，對那個被他拒絕的女生同樣如此。
孺子可教也，姜晴為對方知錯能改的態度點讚。
她在心裏忍不住得瑟，佩服我吧，沒錯，我就是這樣一個聰明勇敢有智慧......突然忍不住要唱起來了怎麽回事？
不知不覺間兩個人已經走到了教學樓下，還未上樓，迎面宋爽的嗓音就響起來。
“姜姜，我問過老師了，老師說王華沺生病了。”
什麽病？病什麽？
姜晴驚呆了，今天王華沺人沒來她還納悶呢，想著放學打電話問問，沒想到他是生病了。
不會吧——
該不會是她們沒烤熟食材，他拉肚子了吧？
想到這，姜晴十分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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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晴沿著長長的走廊向外跑，轉過一堵紅墻，幾步下樓，她擡頭看了看，直到看不見上面兩個人的身影後，她的步伐才慢了下來。
多麽美好的少女心事啊，懵懂、青澀又純真。
高中校園的怦然心動雖然她沒體會過，但並不妨礙她愛看。
林大狗有福了，剛才雖然沒有觀察得太仔細，但是一個照面，她就知道那是個很漂亮，脾氣也很好的女生。
她還對她笑誒，眼睛像是含了一汪水，臉頰粉粉的，嫣然一笑，羞澀中帶著溫柔，救命！
就是不知道林南延怎麽能忍住誘惑舍得拒絕她。
是的，雖然姜晴看不見後續的發展，但她知道結局早已註定，那個女孩在奔赴一場必然失敗的戀愛，因為——
隔著漫長的時光回望，高中時期的林南延是個寡王，他從沒有談過校園戀愛，身邊一個走得近的女生都沒有，起碼她沒發現過。
這樣來算的話，等等——
姜晴坐直身子，忽然想到，他身邊最親近的女生竟然就是她！
當然，這個人數還要算上宋爽。
她掰掰指頭來回數了數，其他女生要麽是點頭之交，要麽是問話之交，總之沒幾個走得深的，果然不愧是寡王。
轉念指尖又放松，但話又說回來了，她身邊走得近的男生也沒幾個，都是熟人。
算了，大哥不說二哥，大家誰也別笑誰。
坐在石頭做成的長椅上，炎炎烈日下屁股都坐熱了，姜晴不適地稍微向外挪了挪，用體溫接著暖下一個地方。
希望林南延拒絕的話不要說得太狠，畢竟不是誰都有她這樣天生的大心臟能笑著面對他的懟人姿態，姜晴十分自信地認為自己每一次都面帶笑容十分優雅有條有理地駁斥了回去。
視線漫步目的地游移，最後落在腳下一只黑色的螞蟻，它舉著一塊白色的塊狀物正在翻山越嶺，好巧，翻的是她的鞋子山。
擡腳，抖落。
螞蟻被摔得一懵，但它很快抖抖身子，重新爬起來，晃晃悠悠沒頭沒腦地轉了幾個圈，尋找著它的被甩落的命脈，直到重新舉起超過它身子大的食物，它才明確路線負重前行，再一次勇攀高峰。
姜晴這次沒有動，看著它從鞋尖爬過，從她這個角度看過去，見白不見黑。
據說，螞蟻能承載超過自身體重三十倍的重量，從十米的高空跌落也不會失去生命，多神奇的生物。
更讓人羨慕的是，它們看上去就沒有腦袋，失敗了就原地重覆，再來一次，沒什麽大不了的，看起來就是一副沒有煩惱的樣子，既不用上課，也不用考試，更不用挨批。
思緒起飛又落地，姜晴忽然懊惱起來，她就不該心血來潮辦什麽聚會，現在好了吧，不嘚瑟了吧，只能忐忑地等著王女士的雷霆震怒。
她在心裏檢討自己，下次一定記得讓宋爽保密，切記啊，切記。
暗戳戳謀劃著下次聚會，想得出神間，一只手落在她肩上，異樣的感覺傳來，姜晴驚得瞬間回頭，正對上男生湊過來的一張放大的面孔。
她下意識地後仰，隨即男生整個面目映入眼中。
熟悉的眉眼，熟悉的張揚氣質，只是耳朵上幹幹凈凈的，少了那枚鋒利的金屬耳釘，男生身著白色運動裝，看上去清清爽爽的，明明是同一個人，相比於初次見面，此刻的他整個人卻莫名顯得乖巧了幾分。
是他。
那天那個在警察局認識的男生，姜晴認出了眼前人。
“你，你是那個......”
那個誰來著？
兩個字明明到了嘴邊怎麽就是死活想不起來，她支支吾吾地答不上來。
男生直起腰，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一時間被拉遠。
他從教務處繞出來就發現有個女孩一個人晃著腿，頂著一頭毛茸茸的亂發坐在這裏，時不時踢兩顆小石子，看上去無聊得很。
陳衡見狀頓住腳步，擡頭看天，又看看女孩的背影，確定自己沒眼花，這鬼天氣坐在那裏也不嫌熱，他擡步靠近，女孩卻一點都沒有察覺，自顧自地發呆。
此時，他看著女生結結巴巴，一臉努力費勁思考的樣子，但就是吐不出來他的名字。
陳衡善解人意地續上女孩話音：“陳衡，耳東陳，衡量的衡。”
他不是很在乎姜晴現在是不是記得他的名字，只要以後記得就行。
“對，陳衡，”就是這個名字，嘴巴終於流暢地吐出驟然清晰的單詞，姜晴有些郝然，但還是十分誠懇地道謝，“謝謝你上次的幫忙，要不是你，我們也沒有那麽容易把人送到警察局。”
雖然她扭頭就忘了他的名字，但她感激的心絕對是真誠的。
姜晴在心裏向陳衡說了一聲抱歉，實在是上次太匆忙，她的金魚腦袋因為重啟的緣故，使用的還不是很熟練。
“順手的事兒，”陳衡挑眉，帶著一股散漫的氣息，“你上次已經向我道過謝了。”
“希望下次見面的時候，你和我的第一句話不是謝謝，而是念我的名字。”
姜晴被這話逗笑了，“下次一定。”
她保證把他的名字一筆一劃刻在心上，絕對不會忘記的那種。
畢竟不記得熱心人名字這種事情，發生第一次就已經夠尷尬啦，她絕對絕對不想再發生第二次。
“對了，你怎麽在這裏？你也是我們學校的嗎？”長得這麽好看的男生如果是她們學校的，那她應該認識啊，至少會面熟吧。
這可不是她胡吹，任誰身邊有個愛聽八卦的小靈通版宋爽隨時播報學校最新消息，那她必然會熟知學校一切亮眼的人和事。
比如，眼前這個人。
“不是，”陳衡否認，但隨即話音一轉，“但很快就是了。”
這話什麽意思？半否不否？
陳衡看著女孩汗濕的幾根絨毛貼在臉側，他問：“你怎麽一個人坐在這裏？”
姜晴註意力順著陳衡的話轉移：“我在等人。”
說著說著，陳衡忽然見眼前女孩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吶，在等他。”
陳衡若有所覺，他回頭，只見遠方階梯上一個男生大跨步匆匆而來，步子邁得有些大，似乎知道有人在等他，頗有幾分迫不及待的意味。
對上他的目光，男生的步伐在不明顯的停頓後重新找回熟悉的節奏。
而陳衡的視線則被林南延手中亮眼的粉色信封吸引，停頓幾秒，意識到那是什麽後，他側頭，深深看了一下眼前明顯變得興奮起來的女生。
陳衡：“看來，你這位同學很受歡迎。”
知道他指什麽，姜晴驕傲挺胸：“那當然。”
她身邊來往的人都是很好的人，所以會有人喜歡是理所當然的，沒人喜歡才是奇怪，從這個意義上來說，越多的人喜歡她的朋友就說明有越多的人在誇讚她的眼光，姜晴與有榮焉。
陳衡看著女孩挺起的下巴，明亮的眼睛，燦爛的笑容中帶著滿滿的活力，看上去格外耀眼。
他忽然笑道：“挺好的。”
姜晴轉頭，腦袋緩緩敲出一個問號，這話聽起來怪怪的，但仔細深思又覺得沒什麽問題，那她就當他也是在讚同她的話啦。
林南延怕姜晴一個人等的著急，在確定那個攔路的女生沒有問題之後，他就加快了步伐，沒想到剛一到樓下就看見姜晴眼睛彎彎地在和一個眼熟的男生談笑。
他的視線下意識隨之挪過去，落到聽到動靜轉身的陳衡臉上，兩個人的視線交錯，很快又分開，似蜻蜓點水。
林南延十分確定陳衡不是他們學校的學生，畢竟上次在警察局，對於他們的個人信息陳衡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
所以他既然不是這個學校的學生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裏？還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和姜晴單獨待在一起，要知道他們學校可是全封閉學校，正常情況是沒有外人進入的。
林南延莫名有些在意這個男生的舉動。
上次在警察局也是，他反應過度了。
這樣是不對的，他在心裏反省自己。
“陳衡？”兩個男生之間的距離逐漸縮短，林南延站定，“你怎麽在這裏？”
話音剛落，學校刺耳的鈴聲響起。
“叮鈴鈴——”
是上課的鈴聲，預示著大課間結束了，但此刻站在這裏的三個人都不急著走。
甚至在這鈴聲裏，無人知道的角落，有人悄悄地碎了，ok，她一個人丟臉的成就已達成。姜晴捂臉，為何人人都行，就本宮不行？
隨著鈴聲尾音落下，被打斷的對話重續，陳衡回應林南延的問話：“我隨意走走，學校......這裏應該沒有禁止外人出入的規定。”
確實沒有，雖然學校是封閉的，但也不是真的監獄，外人只要在學校門口登記，聯系到裏面的老師就可以進來，但這也從某種意義上間接說明了陳衡認識她們學校的老師。
姜晴想到他之前半否不否的話，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是轉學生對不對？”
林南延轉頭：“轉學生？”
陳衡對上林南延的視線，點頭肯定了姜晴的猜測。
“謝謝你上次的幫忙，以後在學校有什麽事情可以找我，我在高二九班。”林南延擡眸認真向眼前人道謝，謝他在他不在的時候保護了她。
陳衡一手插兜，唇頰漾起笑意，“我一個人可收不了這麽多感謝。”
站在一旁的姜晴忍不住笑了：“我們兩個該不會說是真的有默契，上來第一句話都要先說一遍感謝。”
她也沖著陳衡承諾道：“你有事情也可以找我，我跟他一個班。”她指指林南延。
林南延：“找我就行。”
都一樣啊，突然分那麽清幹嘛？姜晴奇怪地看了林南延一眼，沒說話。
陳衡正待說些什麽，乍然間，手機信息鈴聲在三人中間響起。
姜晴和林南延的目光被這動靜吸引，紛紛投向了陳衡的口袋，那裏隱隱約約透露出手機的形狀，鼓起的地方正在不斷振動。
陳衡垂目，頭頂的發絲滑落，在眼睛上方映出了一層淺淺青色，顯得有幾分陰郁和沈靜，他隨意撇了一眼，伸出白皙的手指按下側面凸起的按鍵，亮起的屏幕在下一秒熄滅。
“那說定了，不能反悔。”
男生仍然是帶著笑意的，但姜晴莫名覺得那笑變淺了許多。
“不反悔，你下次來找我，我一定請你吃飯，當做上次的報酬。”姜晴認真承諾，力圖讓對方感受到她的真心。
陳衡把手機塞回口袋，“我先走了，期待下一次見面。”
“再見。”
看著陳衡走遠的背影，姜晴拇指和食指捏合，拽拽林南延的校服，“你有沒有覺得他好像有哪裏變了。”
她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但就是有一種畫風在微妙轉變的感覺。
林南延：“看的這麽仔細，想知道你可以追上去問問。”
？？？
你在說什麽屁話，而且這話怎麽有種陰陽怪氣的感覺？是她的錯覺嗎？
姜晴後知後覺地擡頭，一雙眼靜靜地凝視著她，林南延眉目沈靜，表情看上去並沒有什麽變化，於是，她選擇不再糾結。
“沒事我閑得慌嗎？我跟他又不熟，還追上去問問，”姜晴嫌棄他沒有情商，分不清別人的大小眼，“一看這種就是私事，私、事，你懂嗎？不想讓別人知道的事情。”她一字一句地強調。
說到這，似乎想起什麽，姜晴瞬間變臉，湊近林南延，語氣一改之前，變得十分諂媚：“不過咱倆誰跟誰，我有點想知道你的事。”
林南延繃緊的唇線不經意彎了彎，很快恢覆如常，臉轉過來一點弧度，發梢隨之微動，他遞給姜晴一個眼神，意思是你問。
“你怎麽拒絕的那麽可愛的女孩子？有沒有溫柔一點，”從見到林南延起就壓抑的激動心情終於可以釋放，姜晴忍不住話嘮起來，話還沒說完，只見林南延扭頭就走，徒留給她一個冷酷的背影。
姜晴小跑著追上他的步伐，在後面堅持不懈地追問，“你別走啊，我還沒問完呢。”
“對待女孩子要有耐心，知道不？別人喜歡你是你的榮幸，就算拒絕也要珍惜別人的心意，你要學會好好的拒絕。”
前方的林南延忽然停住腳步，姜晴來不及剎車差點撞到他的後背，好在她及時穩住了。
看著眼前鋪滿她視野的寬背窄腰，她後撤了兩步，不滿地抱怨：“你怎麽說停就停，差點撞到我。”
“這麽想知道，你之前怎麽跑的那麽快？”頭頂男生的聲音傳來，可能是因為距離太近的緣故，顯得有些沈悶。
姜晴聞言擡頭，態度認真，十足疑惑地發問：“你真的不知道嗎？”
“什麽？”林南延怔住。
“教師辦公室向外走連接的走廊一般是沒有學生去的。”
那個女生是看準了時機，不知道做了多少心理建設，踩了多少次點，一次次觀察時間、地點、人物，帶上精心制作書信，穿上美麗的裙子，冒著被老師發現的風險，再加上一點天意，一點勇氣，才能恰好在一個安靜無人的走廊向眼前人表達她最真摯的心意。
天時地利，一切都很完美，除了不應該存在的她。
“而且，今天是周一。”
必須穿校服的日子，但那個女生還是穿了裙子，是沒有辦法在外面套校褲的裙子，女生早已做好了被批評的準備。
姜晴在走廊見到她的第一眼，留意到她的紫色裙子、晶亮發夾，她就知道，她不應該留在那裏。
林南延赫然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他的手猛然攥緊，喉嚨變得幹燥，“我對她說了謝謝，還有對不起。”
姜晴耐心地等著他接下來的話，但林南延已經緊緊閉上了嘴巴。
“就這？”她不可思議地問，“沒了？”
意識到姜晴話裏的難以置信，像是沙漠中長途跋涉的人缺失了水分，他點頭，嗓音發澀，“嗯，沒了。”
看著眼前男生隱隱垂落的腦袋，嘴角抿出的委屈弧度，讓他看上去帶了幾分喪氣，這時候的林南延倒隱隱有了些小時候的影子，還是那個小哭包。
姜晴忍不住讚美，“那你還蠻會抓重點的。”
林南延聞言看向她，眼底一片清澈。
“雖然話語簡潔了一點，但中心意思是沒有問題的，拒絕別人的心意就應該說謝謝和對不起。”
“謝謝你的喜歡。”
任何真摯的心意都應該被珍視，它並不普通。
“對不起，我不能接受。”
但做人更應該重視的是自我的感受，忠於自我，愛別人更愛自己。
“你很好，不是你的問題，也不是我的問題，我們只是不合適。”
無需自卑，也不要一蹶不振，因為被拒就處處否定自己，終有一日你會找到真正靈魂契合的人。
手裏的信隨著女孩的話音落下忽然變得滾燙起來，粉色的火焰灼燒著林南延的肌膚，他看向手裏的信封，那封畫著愛心的信紙存在感強烈。
手指無意識地動了動，林南延忽然問道：“我要再向她道歉一次嗎？”
姜晴一臉詫異，這還是長大後她第一次見到林南延這麽躊躇無措的模樣，但隨即她又有些了然。
像林南延這樣被很多人喜歡的人，也許從來都意識不到被喜歡的人拒絕的滋味，因為得到的太輕易，所以就會忽視“喜歡”這個單詞下面被遮蓋的每一個個體的真心。
忽視了它不僅僅是表面上可以訴諸於口的歡喜，還是一份忐忑不安、一份小心翼翼、一份期待祝福。
也許是課間跨過幾棟教學樓的腳步匆匆；也許是經過窗外時忍不住探尋的一眼；
也許是小心地嘗試自己從來不喜歡的食物，只為了體驗那人的喜好感受；也許是在課堂上用力揪自己的大腿試圖保持清醒，只為了成績單上兩個名字能更進一步；也許是......
十七歲的姜晴並不懂這些，十七歲的林南延卻做到了。
雖然不是那麽周全，但對於這個年紀的高中生來說已經很難能可貴了。
就是他最後這個問題吧，有點難評。
姜晴轉身看他，重點強調：“還有最、最、最重要的一條，拒絕別人以後絕對不能給人以錯覺。”
那才是害了對方，本來就很心動了，然後拒絕後還來找我，這不是故意讓我陷得更深嗎？
當然，更為關鍵的是，林南延已經拒絕了對方，結果還要來個溫柔的二次拒絕，雖然會讓對方覺得我的眼光沒有錯，喜歡上了一個值得的人，很開心沒錯，但再仔細一問。
什麽！？
你竟然是因為別的女生的開導才來的！！！
姜晴想都不敢想要是這事要是真發生了，那女生得有多絕望！
想都不要想，趕緊、堅決打住。
“所以，你絕對不能再去找她。”她斬釘截鐵地下了結論，聲音幹脆有力。
喜歡是一件奇妙的事情，可以讓人變得那麽不像自己，做下許多傻事，為了那人可能看過來的一眼奮不顧身，先喜歡的那個人永遠是更辛苦的，她們很勇敢，願意率先去付出一份可能並不會得到任何回應的感情，她們值得得到一份應有的尊重。
但被喜歡的人也沒有義務去背負那些莫名的期待，對於他來說，在現在好好告別，在未來變得更優秀，這，就是對喜歡自己的人的最好回饋。
不要讓對方覺得自己的喜歡在未來變得拿不出手，成為不願提及的過去，成為所謂的人生黑歷史。
但願，站在天秤的雙方，在這場名為心動的游戲裏都能得到成長，最後變成更好的人，而不是滑向黑不見底的深淵。
林南延眉頭微動，手中的份量輕飄飄卻又沈甸甸的。
他看向身前女孩咖色宛若琉璃的眼睛，第一次意識到，原來她才是那個成熟的人。
也許，過去是他太傲慢了。
“我知道了。”頓了一會兒，他慢慢說。
言語是有力量的，對他來說是這樣，對那個被他拒絕的女生同樣如此。
孺子可教也，姜晴為對方知錯能改的態度點讚。
她在心裏忍不住得瑟，佩服我吧，沒錯，我就是這樣一個聰明勇敢有智慧......突然忍不住要唱起來了怎麽回事？
不知不覺間兩個人已經走到了教學樓下，還未上樓，迎面宋爽的嗓音就響起來。
“姜姜，我問過老師了，老師說王華沺生病了。”
什麽病？病什麽？
姜晴驚呆了，今天王華沺人沒來她還納悶呢，想著放學打電話問問，沒想到他是生病了。
不會吧——
該不會是她們沒烤熟食材，他拉肚子了吧？
想到這，姜晴十分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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