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論道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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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論道初見
天樞城，百年一度的修真界論道大會，儼然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極。
一方是玄天宗。素白道袍如雪，弟子們個個身姿挺拔，神色肅穆，行走間自帶一股凜然劍氣。他們簇擁著前方一人，那人一身雲紋白袍，容顏俊美無儔，卻仿佛由萬載寒冰雕琢而成，眉眼間盡是拒人千裏的冷漠。正是玄天宗太上長老，北冥劍尊——池騁。他所過之處，喧囂自動平息，連空氣都似乎被凍結，只餘下無形的威壓，沈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另一方，則是合歡宗。緋色、絳紫、嫣紅的衣袍交織，如同驟然闖入雪原的烈火。弟子們言笑晏晏，眼波流轉間自帶風情，與玄天宗的刻板嚴謹形成了鮮明對比。而為首之人，更是將這分隨性與風流發揮到了極致。
一襲緋衣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襯得膚色愈發白皙。墨發僅用一根品相極佳的青玉簪隨意挽起，幾縷不聽話的發絲垂落頸側，平添幾分慵懶。他手中把玩著一支翠玉短笛，指尖靈動，那玉笛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眉眼含情，唇角帶笑，顧盼之間，不像來參加嚴肅的論道大會，倒像是來赴一場風月無邊的盛宴。
這便是合歡宗內門長老，妙言真人——吳所畏。
兩派隊伍，便在會場那宏偉的玉石大門前，不偏不倚地撞上了。
霎時間，氣氛凝滯。
玄天宗弟子們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手按上了劍柄，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警惕與鄙夷，仿佛看到了什麽汙穢之物。合歡宗弟子則依舊巧笑嫣然，只是那笑容底下，多了幾分針鋒相對的銳利，眼波如絲，卻暗藏鋒芒。
池騁的目光原本平視前方，淡漠地掠過虛空，世間萬物似乎皆不入他眼。然而，就在這紅白對峙的瞬間，一種莫名的、強烈的牽引力，如同無形的絲線，拉扯著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投向那抹最灼眼的緋紅。
也就在這一刻，吳所畏心有所感，恰好擡眼望來。
時間，仿佛被拉長。
兩股截然不同的氣場在空中無聲碰撞。一邊是冰封千裏的極致之寒，一邊是燎原烈火的灼熱之魅。
吳所畏的眼底，在無人能窺見的深處，一抹沈澱了無數光陰的、熟悉到刻骨的愛意與得逞的笑意飛速掠過，快得如同幻覺。隨即，他那雙過於清澈靈動的眼眸微微彎起，唇角勾起一個玩味的、帶著幾分戲謔，又仿佛蘊藏著無限深意的弧度。
他朝著池騁的方向，懶洋洋地舉了舉手中的翠玉笛，動作隨意至極，不像見禮，倒像是熟人之間漫不經心的招呼。
大膽，放肆，且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吸引力。
“……”
池騁那千年冰封、堅不可摧的道心，於無聲處，乍起波瀾！如同極北冰原最厚的冰層下，猛然竄起一簇幽藍的火苗，“嗤”的一聲，炸開細微的裂痕。一股強烈到失控的悸動，毫無征兆地攥緊了他的心臟，讓他的血液流速在瞬間加快。
這合歡宗的妖孽！
言行無狀，舉止輕浮！
竟敢……如此直視於他，還做出這般……孟浪之舉！
理智在叫囂著厭惡，冰冷的劍意幾乎要透體而出，給予這膽大包天之徒一個教訓。
但，他的身體卻違背了理智的指令。
他只是繃緊了下頜線，那線條愈發顯得冷硬。那雙深不見底、常年結冰的寒眸深處，一絲極其微小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漣漪，蕩漾開來。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不再去看那抹仿佛能灼傷他視網膜的緋紅，壓下心頭那絲詭異的躁動，冷聲吐出兩個字：
“走。”
聲音比萬年玄冰更冷，卻隱約透出一分倉促的意味，仿佛在躲避什麽。
玄天宗弟子們如蒙大赦，立刻收斂心神，目不斜視，緊隨著劍尊的腳步，幾乎是貼著合歡宗眾人的邊緣，迅速進入了會場，姿態間帶著明顯的劃清界限。
吳所畏看著池騁那依舊挺拔孤傲、卻隱約透出一絲“落荒而逃”意味的背影，心情大好，如同春日融冰後歡快奔湧的山泉。他用玉笛輕輕敲了敲自己的掌心，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脆響，低聲自語，那聲音裏繾綣著濃得化不開的笑意與勢在必得：
“跑什麽呀，池騁……”
“換了個殼子而已。”
“這輩子，你照樣逃不掉的。”
論道大會正式開始，高臺之上，各大宗門長老依次落座。池騁位居主位左側，閉目養神，仿佛周遭一切皆與他無關。吳所畏則坐在右側靠後的位置，把玩著玉笛，看似漫不經心，實則眼角的餘光，始終若有若無地縈繞在那座冰山上。
輪到合歡宗闡述“道法”時，吳所畏施施然起身。他並未慷慨激昂，反而語調慵懶，如同與人閑話家常。然而，字字句句，卻如綿裏藏針，引經據典的同時，歪理邪說頻出，將“隨心所欲”闡釋得既離經叛道，又隱隱暗合某種自然至理。
他一番“道法自然，心之所向即為道之所往”的言論，將玄天宗一位古板長老氣得面紅耳赤，忍不住拍案而起，直指他“妖言惑眾，動搖道心，敗壞綱常”！
面對呵斥，吳所畏非但不惱，反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笑聲清越，帶著點無辜，又藏著鉤子。他眼波流轉，最終似有意似無意地，輕飄飄地掃過了主位上依舊閉著眼的池騁，故意拖長了語調，那聲音像是帶著小絨毛，撓在人心尖上：
“這位道長，火氣何必這麽大？須知剛極易折，情深不壽啊~”
他刻意在“情深不壽”四個字上咬了重音，目光在池騁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分明在說：我說的，就是你這塊又剛又易折的冰。
“放肆！”那長老何曾受過如此挑釁，周身劍氣勃發，席間溫度驟降。
“夠了。”
一個冰冷、不高，卻帶著絕對威壓的聲音響起，瞬間凍結了場內所有的騷動與劍氣。
池騁睜開了眼睛。那雙寒眸，如同深不見底的古井，精準地投向吳所畏。
吳所畏毫無懼色地回望，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氣死人的笑吟吟表情。
“妙言真人巧言善辯，本尊領教了。”池騁的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絲毫情緒，“然道不同，不相為謀。”
吳所畏笑瞇瞇地，仿佛沒聽出他話裏的逐客之意，反而順著桿子往上爬：“劍尊說的是。不過嘛……”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輕佻又暧昧，目光緊緊鎖住池騁，“殊途同歸也說不定呢？畢竟，這世間萬法，走到最後，追求的不過是個‘真’字，劍尊以為呢？”
他又一次，將話題引向了曖昧模糊的邊緣，公然挑釁著玄天宗恪守的規則與池騁的底線。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池騁與吳所畏之間來回掃視，感受著那無聲的、卻激烈到幾乎要迸出火花的碰撞。
池騁定定地看著他，看著那雙含笑的、清澈的、卻又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良久，就在眾人以為劍尊的怒火即將化作雷霆萬鈞時，他卻只是緩緩站起身。
寬大的雲紋白袍隨著他的動作劃開一道冷冽的弧線。
“今日論道，到此為止。”
他宣布完，不再看任何人，包括那個依舊笑靨如花的緋衣妖孽，徑直拂袖離去。那背影，依舊挺拔如孤峰，卻莫名地，讓細心之人品出了一絲……被什麽東西擾亂了心緒後，不願多待一刻的煩躁。
吳所畏看著他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視線盡頭，臉上的笑容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愈發燦爛奪目，如同正午最熾熱的陽光，幾乎要灼傷周圍人的眼睛。
他知道，他投下的石子，已經在這片冰湖中，激起了不容忽視的漣漪。
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
宿敵劍尊，這一次，依然會很快淪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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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樞城，百年一度的修真界論道大會，儼然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極。
一方是玄天宗。素白道袍如雪，弟子們個個身姿挺拔，神色肅穆，行走間自帶一股凜然劍氣。他們簇擁著前方一人，那人一身雲紋白袍，容顏俊美無儔，卻仿佛由萬載寒冰雕琢而成，眉眼間盡是拒人千裏的冷漠。正是玄天宗太上長老，北冥劍尊——池騁。他所過之處，喧囂自動平息，連空氣都似乎被凍結，只餘下無形的威壓，沈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另一方，則是合歡宗。緋色、絳紫、嫣紅的衣袍交織，如同驟然闖入雪原的烈火。弟子們言笑晏晏，眼波流轉間自帶風情，與玄天宗的刻板嚴謹形成了鮮明對比。而為首之人，更是將這分隨性與風流發揮到了極致。
一襲緋衣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襯得膚色愈發白皙。墨發僅用一根品相極佳的青玉簪隨意挽起，幾縷不聽話的發絲垂落頸側，平添幾分慵懶。他手中把玩著一支翠玉短笛，指尖靈動，那玉笛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眉眼含情，唇角帶笑，顧盼之間，不像來參加嚴肅的論道大會，倒像是來赴一場風月無邊的盛宴。
這便是合歡宗內門長老，妙言真人——吳所畏。
兩派隊伍，便在會場那宏偉的玉石大門前，不偏不倚地撞上了。
霎時間，氣氛凝滯。
玄天宗弟子們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手按上了劍柄，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警惕與鄙夷，仿佛看到了什麽汙穢之物。合歡宗弟子則依舊巧笑嫣然，只是那笑容底下，多了幾分針鋒相對的銳利，眼波如絲，卻暗藏鋒芒。
池騁的目光原本平視前方，淡漠地掠過虛空，世間萬物似乎皆不入他眼。然而，就在這紅白對峙的瞬間，一種莫名的、強烈的牽引力，如同無形的絲線，拉扯著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投向那抹最灼眼的緋紅。
也就在這一刻，吳所畏心有所感，恰好擡眼望來。
時間，仿佛被拉長。
兩股截然不同的氣場在空中無聲碰撞。一邊是冰封千裏的極致之寒，一邊是燎原烈火的灼熱之魅。
吳所畏的眼底，在無人能窺見的深處，一抹沈澱了無數光陰的、熟悉到刻骨的愛意與得逞的笑意飛速掠過，快得如同幻覺。隨即，他那雙過於清澈靈動的眼眸微微彎起，唇角勾起一個玩味的、帶著幾分戲謔，又仿佛蘊藏著無限深意的弧度。
他朝著池騁的方向，懶洋洋地舉了舉手中的翠玉笛，動作隨意至極，不像見禮，倒像是熟人之間漫不經心的招呼。
大膽，放肆，且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吸引力。
“……”
池騁那千年冰封、堅不可摧的道心，於無聲處，乍起波瀾！如同極北冰原最厚的冰層下，猛然竄起一簇幽藍的火苗，“嗤”的一聲，炸開細微的裂痕。一股強烈到失控的悸動，毫無征兆地攥緊了他的心臟，讓他的血液流速在瞬間加快。
這合歡宗的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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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在叫囂著厭惡，冰冷的劍意幾乎要透體而出，給予這膽大包天之徒一個教訓。
但，他的身體卻違背了理智的指令。
他只是繃緊了下頜線，那線條愈發顯得冷硬。那雙深不見底、常年結冰的寒眸深處，一絲極其微小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漣漪，蕩漾開來。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不再去看那抹仿佛能灼傷他視網膜的緋紅，壓下心頭那絲詭異的躁動，冷聲吐出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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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比萬年玄冰更冷，卻隱約透出一分倉促的意味，仿佛在躲避什麽。
玄天宗弟子們如蒙大赦，立刻收斂心神，目不斜視，緊隨著劍尊的腳步，幾乎是貼著合歡宗眾人的邊緣，迅速進入了會場，姿態間帶著明顯的劃清界限。
吳所畏看著池騁那依舊挺拔孤傲、卻隱約透出一絲“落荒而逃”意味的背影，心情大好，如同春日融冰後歡快奔湧的山泉。他用玉笛輕輕敲了敲自己的掌心，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脆響，低聲自語，那聲音裏繾綣著濃得化不開的笑意與勢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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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道大會正式開始，高臺之上，各大宗門長老依次落座。池騁位居主位左側，閉目養神，仿佛周遭一切皆與他無關。吳所畏則坐在右側靠後的位置，把玩著玉笛，看似漫不經心，實則眼角的餘光，始終若有若無地縈繞在那座冰山上。
輪到合歡宗闡述“道法”時，吳所畏施施然起身。他並未慷慨激昂，反而語調慵懶，如同與人閑話家常。然而，字字句句，卻如綿裏藏針，引經據典的同時，歪理邪說頻出，將“隨心所欲”闡釋得既離經叛道，又隱隱暗合某種自然至理。
他一番“道法自然，心之所向即為道之所往”的言論，將玄天宗一位古板長老氣得面紅耳赤，忍不住拍案而起，直指他“妖言惑眾，動搖道心，敗壞綱常”！
面對呵斥，吳所畏非但不惱，反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笑聲清越，帶著點無辜，又藏著鉤子。他眼波流轉，最終似有意似無意地，輕飄飄地掃過了主位上依舊閉著眼的池騁，故意拖長了語調，那聲音像是帶著小絨毛，撓在人心尖上：
“這位道長，火氣何必這麽大？須知剛極易折，情深不壽啊~”
他刻意在“情深不壽”四個字上咬了重音，目光在池騁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分明在說：我說的，就是你這塊又剛又易折的冰。
“放肆！”那長老何曾受過如此挑釁，周身劍氣勃發，席間溫度驟降。
“夠了。”
一個冰冷、不高，卻帶著絕對威壓的聲音響起，瞬間凍結了場內所有的騷動與劍氣。
池騁睜開了眼睛。那雙寒眸，如同深不見底的古井，精準地投向吳所畏。
吳所畏毫無懼色地回望，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氣死人的笑吟吟表情。
“妙言真人巧言善辯，本尊領教了。”池騁的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絲毫情緒，“然道不同，不相為謀。”
吳所畏笑瞇瞇地，仿佛沒聽出他話裏的逐客之意，反而順著桿子往上爬：“劍尊說的是。不過嘛……”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輕佻又暧昧，目光緊緊鎖住池騁，“殊途同歸也說不定呢？畢竟，這世間萬法，走到最後，追求的不過是個‘真’字，劍尊以為呢？”
他又一次，將話題引向了曖昧模糊的邊緣，公然挑釁著玄天宗恪守的規則與池騁的底線。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池騁與吳所畏之間來回掃視，感受著那無聲的、卻激烈到幾乎要迸出火花的碰撞。
池騁定定地看著他，看著那雙含笑的、清澈的、卻又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良久，就在眾人以為劍尊的怒火即將化作雷霆萬鈞時，他卻只是緩緩站起身。
寬大的雲紋白袍隨著他的動作劃開一道冷冽的弧線。
“今日論道，到此為止。”
他宣布完，不再看任何人，包括那個依舊笑靨如花的緋衣妖孽，徑直拂袖離去。那背影，依舊挺拔如孤峰，卻莫名地，讓細心之人品出了一絲……被什麽東西擾亂了心緒後，不願多待一刻的煩躁。
吳所畏看著他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視線盡頭，臉上的笑容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愈發燦爛奪目，如同正午最熾熱的陽光，幾乎要灼傷周圍人的眼睛。
他知道，他投下的石子，已經在這片冰湖中，激起了不容忽視的漣漪。
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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