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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君心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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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君心似火

宮中夜宴,華燈璀璨。

為慶賀太後鳳體安康,宮內特設盛宴,宗親勳貴、文武重臣皆攜眷屬列席。絲竹管弦之聲不絕於耳,觥籌交錯間,一派歌舞升平的皇家氣象。

池騁端坐主位,玄色龍袍在燈下泛著幽冷的光澤。他面色沈靜,偶爾與身旁的太後低語兩句,目光淡淡掃過全場,威儀天成。只是那視線,總會若有似無地落在一個特定的方向。

吳所畏身為新晉狀元、翰林院紅人,席位被安排在離禦座不算太遠的位置。他依舊穿著那身的青色官袍,於一片朱紫之中,仍是鶴立雞群般的存在。他從容應對著前來敬酒、攀談的各色人等,言笑晏晏,舉止得體,那雙桃花眼在宮燈映照下,流轉著比酒液更醉人的光采。

池騁看著他與人談笑風生,看著他被眾人環繞,看著他仰頭飲下旁人敬來的酒,那截白皙優美的脖頸隨著吞咽的動作微微滑動……帝王的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覺得,那笑容有些過於招搖了。

宴至中途,氣氛愈加熱絡。有宗室子弟起哄,讓今科才子們即興賦詩助興。眾人目光自然聚焦於狀元郎身上。

吳所畏也不推辭,含笑起身,略一思索,便口占一絕。詩句既讚太後慈暉,又頌天子聖明,文采斐然,意境高遠,引來滿堂喝彩。

連太後都笑著頷首,對池騁道:“皇帝,這位狀元郎,倒真是才貌雙全。”

池騁目光落在吳所畏因酒意而微微泛紅的眼角,淡淡道:“母後說的是。”語氣聽不出太多波瀾。

恰在此時,坐在女眷席首位的一位華服少女,在侍女陪同下,端著一杯酒,裊裊婷婷地走向吳所畏。

席間頓時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和低笑。那少女不是別人,正是安國公的嫡孫女,京城有名的才女,婉寧郡主。她身份尊貴,容貌秀麗,性情卻頗為高傲,等閑兒郎不入其眼。此刻她主動向狀元郎敬酒,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吳大人,”婉寧郡主聲音清脆,帶著幾分少女的嬌羞,卻努力維持著端莊,“方才詩作精妙,令人嘆服。本郡主敬你一杯。”

眾目睽睽之下,又是郡主親敬,這酒不能不喝。

吳所畏面上笑容不變,心中卻暗道一聲“麻煩”。他端起酒杯,姿態謙遜:“郡主過獎,微臣愧不敢當。臣敬郡主。”

他仰頭欲飲,卻敏銳地感覺到一道冰冷的、極具壓迫感的視線自禦座方向射來,牢牢釘在他身上。他甚至不用回頭,就能想象出池騁此刻的神情。

吳所畏心中一動,飲酒的動作便顯得格外幹脆,甚至帶著幾分被美人敬酒的“榮幸”之感。

一杯飲盡,他對著婉寧郡主展顏一笑,光風霽月:“謝郡主賞識。”

那笑容看在某些人眼裏,格外刺目。

婉寧郡主臉上紅暈更甚,低聲說了句“狀元郎好酒量”,便含羞帶怯地退回席間。周遭立刻響起幾聲善意的調侃和恭維,都將這視為才子佳人的一段佳話。

池騁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手中的白玉酒杯被不自覺地攥緊。指節微微泛白。

他看著吳所畏對那郡主笑,看著周圍人暧昧的神色,看著那郡主含羞帶怯的模樣……一股無名火猛地竄起,燒得他心口發悶,喉間發澀。

這狀元郎,當真是……一刻也不安分!

不僅與趙銘勾肩搭背,此刻又招惹上郡主了?

他就這般……喜歡招蜂引蝶?

池騁猛地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未能壓下那陣煩躁。他“啪”地一聲將酒杯擱在案上,聲響不大,卻讓鄰近幾桌瞬間安靜下來,紛紛小心地覷著陛下臉色。

太後也側目看了他一眼。

池騁卻恍若未覺,他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射向那個還在與人談笑風生的青色身影。

吳所畏自然感受到了那道幾乎要將他洞穿的視線。他心中暗笑,面上卻故作不知,甚至在與一位老翰林說話時,笑得更加開懷了些。

果然,不過片刻,一名禦前內侍便悄無聲息地走到吳所畏身邊,低聲道:“吳修撰,陛下有請,請您即刻過去一趟。”

來了。吳所畏從善如流地起身,對著周圍投來的好奇目光歉然一笑,跟著內侍離席。

他沒有被帶往禦座,而是被引到了大殿側後方一處相對僻靜的廊下。這裏燈火稍暗,能隱約聽到殿內的喧囂,卻隔絕了大部分視線。

池騁負手立於廊柱之旁,玄衣幾乎融入夜色,只有周身散發出的冰冷氣壓,昭示著他的不悅。

“微臣參見陛下。”吳所畏走近,躬身行禮。他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混合著他本身幹凈的氣息,在這靜謐的夜裏,莫名有些撩人。

池騁緩緩轉過身,目光沈沈地落在他臉上,並不叫他起身。廊下光影晦暗,讓他的表情顯得有些莫測。

“吳修撰,”半晌,池騁才開口,聲音比這夜風更冷,“今日宴上,風光無限啊。”

吳所畏擡起頭,臉上適當地露出一絲茫然和無措:“陛下……何出此言?微臣愚鈍,還請陛下明示。”他那雙因酒意而水光瀲灩的眼睛,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無辜,仿佛真的不明白陛下為何突然召見,又為何語氣如此冰冷。

看著他這副模樣,池騁心頭的火氣非但沒消,反而更盛。他上前一步,逼近吳所畏,兩人距離瞬間縮短,強大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愚鈍?”池騁幾乎是咬著牙重覆這兩個字,他擡起手,冰涼的指尖猝不及防地捏住了吳所畏的下巴,迫使他擡起頭,直面自己的怒火,“朕看你精明得很!左右逢源,長袖善舞,很享受被人眾星捧月的滋味,嗯?”

他的動作堪稱粗暴,語氣更是充滿了譏諷。那捏著下巴的手指用力不小,帶來微微的痛感。

吳所畏吃痛地輕哼了一聲,眉頭蹙起,眼中迅速彌漫起一層真實的水汽(這次倒不全是裝的),聲音也帶上了委屈的顫音:“陛下……臣沒有……臣只是……只是依禮應對……”

“依禮應對?”池騁冷笑,指腹摩挲著他下巴上細膩的皮膚,那觸感好得讓人不想松開,“應對到需要郡主親自向你敬酒?應對到需要你對旁人笑得那般……惹眼?”

他的目光死死鎖住吳所畏的唇,那因為飲酒而顯得格外紅潤飽滿的唇瓣,此刻正微微張著,吐出帶著酒香的、溫熱的氣息。

“臣……臣不知陛下不喜……”吳所畏似乎被他的怒氣嚇到了,聲音更軟,眼神更加濕漉漉地看著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若是陛下不喜,臣以後……以後再也不飲旁人敬的酒,再也不對旁人笑了……可好?”

這話簡直是火上澆油,又像是撒嬌服軟。

池騁呼吸一窒,心下一緊,捏著他下巴的手指猛地收緊。

再也不對旁人笑?

對,他只該對朕笑。

這個念頭如同野火,瞬間燎原,燒毀了他最後的理智。

“吳所畏,”池騁的聲音低沈沙啞得可怕,帶著一種危險的氣息,“你可知,肆意招惹朕的後果?”

話音未落,他猛地俯身,狠狠地攫取了那雙自宴會開始就不斷誘惑著他的唇瓣!

“唔!”

這是一個帶著懲罰和濃烈占有欲的吻,毫無溫柔可言,只有攻城略地般的霸道和索取。池騁的舌強勢地頂開他的牙關,肆意掠奪著他口中的每一寸氣息,那淡淡的酒香混合著青年獨有的清甜,如同最烈的毒藥,讓他沈溺,讓他瘋狂。

吳所畏似乎完全驚呆了,身體僵硬了一瞬,隨即變得柔軟。他閉上眼,長睫劇烈顫抖著,如同折翼的蝶。他沒有反抗,甚至生澀地、試探地給予了微弱的回應。

這細微的回應如同星火,瞬間點燃了更大的野火。

池騁的手臂猛地環住他纖細卻柔韌的腰肢,將他更緊地壓向自己,幾乎要將他揉碎嵌入骨血。吻變得更深,更重,仿佛要透過這個吻,將眼前這個不斷招惹他、讓他失控的人徹底吞噬,打下只屬於他一個人的烙印。

遠處宴會的喧囂仿佛隔了一個世界。廊下只有急促的呼吸聲和唇齒交纏的暧昧聲響。

直到吳所畏因缺氧而發出細微的嗚咽,身體發軟地靠在他懷裏,池騁才仿佛驟然驚醒,猛地松開了他。

吳所畏踉蹌了一下,靠在冰冷的廊柱上,大口喘息著。他的唇瓣被吻得紅腫不堪,泛著水光,眼角緋紅,眸中水汽迷蒙,一副被徹底欺負狠了的模樣。官袍的領口也在方才的糾纏中微微散開,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鎖骨。

池騁看著他那副情動又狼狽的模樣,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眸色深得如同化不開的濃墨。體內那股躁動的火焰並未平息,反而燒得更旺。

他擡手,用指腹有些粗暴地擦過吳所畏紅腫的唇瓣,聲音沙啞而冷酷,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記住你剛才的話。”

“若再讓朕看見你對旁人那般笑……”他的指尖下滑,輕輕捏住吳所畏的喉結,“後果自負。”

說完,他深深看了吳所畏一眼,轉身,拂袖而去。玄色衣袂劃破夜色,留下一個冰冷而強勢的背影。

吳所畏獨自靠在廊柱上,平覆著急促的呼吸和狂亂的心跳。唇上還殘留著被蹂躪的痛感和那人霸道的氣息。

他緩緩擡起手,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紅腫的唇瓣,那裏火辣辣的。

隨即,他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裏帶著得逞的愉悅和一絲難以言喻的興奮。

眼底哪裏還有半分委屈和驚慌?只剩下灼灼燃燒的勢在必得。

“陛下……”他喃喃自語,舌尖舔過被咬破的唇角,嘗到一絲極淡的血腥味,“這後果……臣等著呢。”

夜風拂過,吹散些許燥熱,卻吹不散這廊下剛剛燃起的、暧昧而危險的火焰。

君心似鐵,亦似火。

而他,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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