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未竟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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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未竟的吻
病好之後，吳所畏發現池騁雖然不再刻意躲著他，但似乎變得更加沈默和……容易害羞了？
比如，他依舊會默不作聲地幫吳所畏幹重活，但當吳所畏笑著道謝時，他會立刻移開目光，耳朵尖泛紅，含糊地“嗯”一聲就走開。
又比如，吳所畏偶爾還會去廣播站，他不再阻止，但每次廣播時間，只要他在附近，總會找個借口停下手中的活，看似休息，實則豎著耳朵聽。聽完又會板著臉，假裝什麽都沒發生。
這種別扭的關心，讓吳所畏覺得可愛又心動。
夏收終於結束，村裏給大家放了一天假。知青們相約去幾裏外的小河邊洗澡玩耍，放松一下緊繃的神經。
吳所畏本來不想去，他體力還沒完全恢覆，但耐不住其他知青的慫恿，也跟著去了。
小河清澈見底，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男知青們脫了上衣就跳進河裏撲騰，嘻嘻哈哈，打水仗，洗去一身的疲憊和汙垢。
吳所畏不好意思像他們那樣脫光，只脫了鞋襪和外衣長褲，穿著一條洗得發白的舊褲衩，坐在河邊一塊大石頭上，把腳泡在清涼的河水裏，看著他們玩。
他的皮膚白得晃眼，雙腿筆直纖細，腳踝精致，坐在那裏的樣子像一幅畫，引得不少同來的女知青和村裏姑娘都偷偷看他。
池騁也來了。他沒跟知青們一起鬧，獨自一人坐在稍遠的下游處，沈默地擦洗著身體。古銅色的健壯背肌在陽光下閃爍著水光，充滿了野性的力量美。
吳所畏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他。
玩鬧了一會兒，有個男知青起哄：“小吳知青，下來一起玩啊！坐在那兒跟個大姑娘似的！”
吳所畏臉一紅，連忙擺手：“不了不了，我發燒剛好，不能泡太久……”
“下來吧！沒事兒！”幾個男知青嘻嘻哈哈地游過來，作勢要拉他下水。
吳所畏嚇得往後縮，差點從石頭上滑下去。
“鬧什麽！”
一聲冷斥突然響起。池騁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站在水裏，眼神不悅地瞪著那幾個鬧騰的男知青。他身材高大，氣場又冷，頓時把那幾個人鎮住了。
“池哥……我們就開個玩笑……”那幾個男知青訕訕地笑了笑，游開了。
池騁這才看向吳所畏，目光掃過他泡在水裏的、白得刺眼的腳和小腿，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水涼，別泡久了。”
“哦。”吳所畏乖乖地把腳擡出水面。
池騁沒再說什麽，轉身又回到下游繼續洗了。
下午，大家在河邊樹蔭下休息，吃著自己帶來的幹糧。有人提議晚上就在河邊搞個小小的篝火晚會，大家唱唱歌，聊聊天。
這個提議得到了大多數人的響應。
夜幕降臨，篝火燃起，年輕人圍坐在一起，氣氛輕松而愉快。有人帶頭唱起了革命歌曲，大家跟著合唱，歌聲飄蕩在河面上。
吳所畏也唱了一首，這次他不敢再唱得那麽“柔情”，規規矩矩地按照原調唱。
池騁坐在人群外圍，背靠著一棵大樹，嘴裏叼著一根草莖，目光落在跳躍的篝火上，偶爾，會極快地瞥一眼坐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柔和的吳所畏。
唱完歌，大家開始閑聊，聊家鄉，聊未來，聊回城的希望。氣氛漸漸變得有些傷感。
吳所畏不太想參與這種話題，他悄悄起身，離開了篝火旁，沿著河邊慢慢散步。
月光灑在河面上，碎銀一般。夜風涼爽，吹散了白日的暑氣。
他走了一會兒，忽然看到前方河邊的老柳樹下，坐著一個人影。是池騁。他不知道什麽時候也離開了。
吳所畏心跳微微加速，放輕腳步走了過去。
池騁似乎在想事情，沒有立刻發現他。直到吳所畏在他身邊坐下，他才猛地回過神，身體瞬間繃緊。
“怎麽過來了？”他問，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低沈。
“人太多，有點悶，出來透透氣。”吳所畏抱著膝蓋，看著波光粼粼的河面，“池騁，你怎麽也出來了？”
“吵。”池騁言簡意賅。
兩人一時無話，並排坐在月光下的河邊，聽著潺潺的流水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篝火晚會的歌聲。氣氛安靜得有些暧昧。
吳所畏能聞到池騁身上幹凈的、帶著河水氣息的味道。他偷偷側過頭，看著池騁在月光下顯得柔和了幾分的側臉輪廓，心裏鼓動著莫名的勇氣。
“池騁，”他輕聲開口，打破了沈默，“謝謝你那天晚上照顧我。”
池騁身體僵了一下，沒回頭：“舉手之勞。”
“對你來說是舉手之勞，對我可是救命之恩。”吳所畏笑了笑，聲音更軟了些，“我那時候燒糊塗了，但好像記得……你答應我不生氣了，是不是？”
池騁沈默著，算是默認了。
吳所畏大著膽子，往他那邊挪近了一點，兩人的手臂幾乎要碰到一起。池騁的身體繃得更緊了，卻沒有躲開。
“池騁......”吳所畏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期待，“我……我能靠著你一會兒嗎？就一會兒。”
他說得可憐兮兮，讓人無法拒絕。
池騁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呼吸變得粗重起來。他沒有說話，卻也沒有推開他。
吳所畏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慢慢地將頭靠在了池騁寬闊堅實的肩膀上。
那一瞬間，兩人都像是被定住了一樣。
吳所畏能感覺到池騁身體瞬間的僵硬和肌肉的賁張，也能聽到他驟然加快的心跳聲，咚咚咚，敲擊著他的耳膜，也敲擊著他的心。
池騁的肩膀比他想象中還要寬闊和溫暖，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他閉上眼睛，貪婪地汲取著這份溫暖和氣息。
池騁僵硬地坐著，一動不動，仿佛成了一座雕像。吳所畏的發絲蹭在他的頸窩，帶來細微的癢意；身上淡淡的、幹凈的清香混著河水的氣息，不斷鉆入他的鼻腔，攪得他心慌意亂。
遠處篝火晚會的歌聲飄渺不定，像是另一個世界的聲音。耳邊只有潺潺的水聲和彼此越來越清晰的心跳與呼吸。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無聲的、卻幾乎要爆炸開的張力。
許久，池騁才極其緩慢地、僵硬地擡起一只手，似乎想推開肩上的人，但最終，那只粗糙的大手卻輕輕地、帶著一絲顫抖地，落在了吳所畏的頭發上，極其笨拙地、生澀地撫摸了一下。
就像撫摸一只易受驚的小動物。
這個動作像是打開了一個開關。
吳所畏猛地擡起頭，看向池騁。
池騁也正低頭看著他。月光下，他的眼神深邃如潭，裏面翻滾著壓抑已久的、洶湧的浪潮，有掙紮，有渴望，有不確定，還有一種幾乎要將人吞噬的深情。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緊緊糾纏，呼吸交織在一起，越來越急促。
池騁看著近在咫尺的、被月光鍍上一層柔光的唇瓣，那柔軟的、他曾在夢中觸碰過的所在……
他的頭慢慢地、不受控制地低了下來……
吳所畏的心臟狂跳著，幾乎要沖出胸腔，他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睫毛因為緊張而劇烈顫抖著，期待著那個遲來的吻。
然而，就在兩人的嘴唇即將碰觸到的前一秒，遠處突然傳來一聲響亮的呼喊：
“池子！吳所畏！你們在哪呢？準備回去了！”
是生產隊長的聲音！
這聲音像是一盆冷水，瞬間澆醒了意亂情迷的兩人！
池騁猛地回過神，像是被燙到一樣，迅速直起身，拉開了距離，臉上閃過一絲狼狽和懊惱。
吳所畏也睜開了眼睛，心裏湧上巨大的失落。
池騁站起身，聲音恢覆了平時的冷硬，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的疏離：“回去了。”
說完，他不再看吳所畏，大步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吳所畏看著他那幾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摸了摸自己仿佛還殘留著他氣息的嘴唇，無奈地嘆了口氣。
又差一點……
這個年代的愛情，想要一個吻，真是阻礙重重啊。
但他並沒有太沮喪。因為他知道，池騁剛才那一刻的動情，是真真切切的。
河邊的月光，已經照見了彼此心底最真實的渴望。
剩下的，只是時間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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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好之後，吳所畏發現池騁雖然不再刻意躲著他，但似乎變得更加沈默和……容易害羞了？
比如，他依舊會默不作聲地幫吳所畏幹重活，但當吳所畏笑著道謝時，他會立刻移開目光，耳朵尖泛紅，含糊地“嗯”一聲就走開。
又比如，吳所畏偶爾還會去廣播站，他不再阻止，但每次廣播時間，只要他在附近，總會找個借口停下手中的活，看似休息，實則豎著耳朵聽。聽完又會板著臉，假裝什麽都沒發生。
這種別扭的關心，讓吳所畏覺得可愛又心動。
夏收終於結束，村裏給大家放了一天假。知青們相約去幾裏外的小河邊洗澡玩耍，放松一下緊繃的神經。
吳所畏本來不想去，他體力還沒完全恢覆，但耐不住其他知青的慫恿，也跟著去了。
小河清澈見底，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男知青們脫了上衣就跳進河裏撲騰，嘻嘻哈哈，打水仗，洗去一身的疲憊和汙垢。
吳所畏不好意思像他們那樣脫光，只脫了鞋襪和外衣長褲，穿著一條洗得發白的舊褲衩，坐在河邊一塊大石頭上，把腳泡在清涼的河水裏，看著他們玩。
他的皮膚白得晃眼，雙腿筆直纖細，腳踝精致，坐在那裏的樣子像一幅畫，引得不少同來的女知青和村裏姑娘都偷偷看他。
池騁也來了。他沒跟知青們一起鬧，獨自一人坐在稍遠的下游處，沈默地擦洗著身體。古銅色的健壯背肌在陽光下閃爍著水光，充滿了野性的力量美。
吳所畏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他。
玩鬧了一會兒，有個男知青起哄：“小吳知青，下來一起玩啊！坐在那兒跟個大姑娘似的！”
吳所畏臉一紅，連忙擺手：“不了不了，我發燒剛好，不能泡太久……”
“下來吧！沒事兒！”幾個男知青嘻嘻哈哈地游過來，作勢要拉他下水。
吳所畏嚇得往後縮，差點從石頭上滑下去。
“鬧什麽！”
一聲冷斥突然響起。池騁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站在水裏，眼神不悅地瞪著那幾個鬧騰的男知青。他身材高大，氣場又冷，頓時把那幾個人鎮住了。
“池哥……我們就開個玩笑……”那幾個男知青訕訕地笑了笑，游開了。
池騁這才看向吳所畏，目光掃過他泡在水裏的、白得刺眼的腳和小腿，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水涼，別泡久了。”
“哦。”吳所畏乖乖地把腳擡出水面。
池騁沒再說什麽，轉身又回到下游繼續洗了。
下午，大家在河邊樹蔭下休息，吃著自己帶來的幹糧。有人提議晚上就在河邊搞個小小的篝火晚會，大家唱唱歌，聊聊天。
這個提議得到了大多數人的響應。
夜幕降臨，篝火燃起，年輕人圍坐在一起，氣氛輕松而愉快。有人帶頭唱起了革命歌曲，大家跟著合唱，歌聲飄蕩在河面上。
吳所畏也唱了一首，這次他不敢再唱得那麽“柔情”，規規矩矩地按照原調唱。
池騁坐在人群外圍，背靠著一棵大樹，嘴裏叼著一根草莖，目光落在跳躍的篝火上，偶爾，會極快地瞥一眼坐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柔和的吳所畏。
唱完歌，大家開始閑聊，聊家鄉，聊未來，聊回城的希望。氣氛漸漸變得有些傷感。
吳所畏不太想參與這種話題，他悄悄起身，離開了篝火旁，沿著河邊慢慢散步。
月光灑在河面上，碎銀一般。夜風涼爽，吹散了白日的暑氣。
他走了一會兒，忽然看到前方河邊的老柳樹下，坐著一個人影。是池騁。他不知道什麽時候也離開了。
吳所畏心跳微微加速，放輕腳步走了過去。
池騁似乎在想事情，沒有立刻發現他。直到吳所畏在他身邊坐下，他才猛地回過神，身體瞬間繃緊。
“怎麽過來了？”他問，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低沈。
“人太多，有點悶，出來透透氣。”吳所畏抱著膝蓋，看著波光粼粼的河面，“池騁，你怎麽也出來了？”
“吵。”池騁言簡意賅。
兩人一時無話，並排坐在月光下的河邊，聽著潺潺的流水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篝火晚會的歌聲。氣氛安靜得有些暧昧。
吳所畏能聞到池騁身上幹凈的、帶著河水氣息的味道。他偷偷側過頭，看著池騁在月光下顯得柔和了幾分的側臉輪廓，心裏鼓動著莫名的勇氣。
“池騁，”他輕聲開口，打破了沈默，“謝謝你那天晚上照顧我。”
池騁身體僵了一下，沒回頭：“舉手之勞。”
“對你來說是舉手之勞，對我可是救命之恩。”吳所畏笑了笑，聲音更軟了些，“我那時候燒糊塗了，但好像記得……你答應我不生氣了，是不是？”
池騁沈默著，算是默認了。
吳所畏大著膽子，往他那邊挪近了一點，兩人的手臂幾乎要碰到一起。池騁的身體繃得更緊了，卻沒有躲開。
“池騁......”吳所畏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期待，“我……我能靠著你一會兒嗎？就一會兒。”
他說得可憐兮兮，讓人無法拒絕。
池騁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呼吸變得粗重起來。他沒有說話，卻也沒有推開他。
吳所畏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慢慢地將頭靠在了池騁寬闊堅實的肩膀上。
那一瞬間，兩人都像是被定住了一樣。
吳所畏能感覺到池騁身體瞬間的僵硬和肌肉的賁張，也能聽到他驟然加快的心跳聲，咚咚咚，敲擊著他的耳膜，也敲擊著他的心。
池騁的肩膀比他想象中還要寬闊和溫暖，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他閉上眼睛，貪婪地汲取著這份溫暖和氣息。
池騁僵硬地坐著，一動不動，仿佛成了一座雕像。吳所畏的發絲蹭在他的頸窩，帶來細微的癢意；身上淡淡的、幹凈的清香混著河水的氣息，不斷鉆入他的鼻腔，攪得他心慌意亂。
遠處篝火晚會的歌聲飄渺不定，像是另一個世界的聲音。耳邊只有潺潺的水聲和彼此越來越清晰的心跳與呼吸。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無聲的、卻幾乎要爆炸開的張力。
許久，池騁才極其緩慢地、僵硬地擡起一只手，似乎想推開肩上的人，但最終，那只粗糙的大手卻輕輕地、帶著一絲顫抖地，落在了吳所畏的頭發上，極其笨拙地、生澀地撫摸了一下。
就像撫摸一只易受驚的小動物。
這個動作像是打開了一個開關。
吳所畏猛地擡起頭，看向池騁。
池騁也正低頭看著他。月光下，他的眼神深邃如潭，裏面翻滾著壓抑已久的、洶湧的浪潮，有掙紮，有渴望，有不確定，還有一種幾乎要將人吞噬的深情。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緊緊糾纏，呼吸交織在一起，越來越急促。
池騁看著近在咫尺的、被月光鍍上一層柔光的唇瓣，那柔軟的、他曾在夢中觸碰過的所在……
他的頭慢慢地、不受控制地低了下來……
吳所畏的心臟狂跳著，幾乎要沖出胸腔，他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睫毛因為緊張而劇烈顫抖著，期待著那個遲來的吻。
然而，就在兩人的嘴唇即將碰觸到的前一秒，遠處突然傳來一聲響亮的呼喊：
“池子！吳所畏！你們在哪呢？準備回去了！”
是生產隊長的聲音！
這聲音像是一盆冷水，瞬間澆醒了意亂情迷的兩人！
池騁猛地回過神，像是被燙到一樣，迅速直起身，拉開了距離，臉上閃過一絲狼狽和懊惱。
吳所畏也睜開了眼睛，心裏湧上巨大的失落。
池騁站起身，聲音恢覆了平時的冷硬，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的疏離：“回去了。”
說完，他不再看吳所畏，大步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吳所畏看著他那幾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摸了摸自己仿佛還殘留著他氣息的嘴唇，無奈地嘆了口氣。
又差一點……
這個年代的愛情，想要一個吻，真是阻礙重重啊。
但他並沒有太沮喪。因為他知道，池騁剛才那一刻的動情，是真真切切的。
河邊的月光，已經照見了彼此心底最真實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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