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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因思念,日夜兼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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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因思念,日夜兼程

池騁離京的第三日,京城下了一場淅淅瀝瀝的春雨。

雨絲纏纏綿綿,敲打著窗欞,更添幾分寂寥。吳所畏午憩醒來,望著空蕩的房間,心底那份思念被雨聲浸潤得愈發潮濕綿長。他百無聊賴,信步走到書房,目光落在池騁常坐的那張紫檀木大案上。

案上公文筆墨皆收拾得一絲不茍,唯獨一角放著一個小巧的紫檀木盒,並未上鎖。吳所畏認得這個盒子,平日見池騁偶爾打開,卻不知裏面具體放了何物。他從未想過私自翻看,此刻或許是因著這雨天帶來的沈悶,又或是那蝕骨的思念作祟,他猶豫片刻,終是忍不住輕輕打開了盒蓋。

盒內並無甚稀奇之物,不過是一些看似零碎的小物件。

一小截用禿了的毛筆,筆桿上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畏”字——那是池騁握著他的手,教他寫字後,他得意洋洋的“作品”,後來那支筆不見了,他以為早就丟了。

一枚色澤溫潤卻不算頂好的白玉佩,邊緣有些微磕碰的痕跡——這是他某次逛市集時,一眼看中,買下硬要送給池騁的。

還有一張折疊的宣紙,展開一看,上面畫著一只圓頭圓腦、憨態可掬的小老虎,旁邊還寫著“王爺威風如虎”幾個稱不上工整的字——是他某次偷看池騁批閱公文時,覺得他嚴肅側臉像大老虎,偷偷畫下,後來找不著了,還以為被當作廢紙扔了。

……

每一樣東西,都與他相關,都是他隨手留下、甚至自己都已遺忘的細微痕跡。卻被池騁如此小心地收藏起來,視若珍寶。

吳所畏的手指輕輕撫過這些物件,眼眶不由自主地泛起熱意。那個在外人眼中冷硬如鐵、權傾朝野的靖王爺,竟會將他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幼稚拙劣的“心意”,如此珍而重之地收藏在離自己最近的地方。

盒子最底下,壓著一方素箋,上面是池騁鐵畫銀鉤、力透紙背的字跡,只寫了一句話:

“吾之珍寶,唯畏而已。”

轟的一聲,吳所畏只覺得一股滾燙的熱流從心尖炸開,瞬間湧遍四肢百骸,沖得他鼻尖發酸,眼前一片模糊。

他抱著那個小小的木盒,蹲在書案旁,將臉埋入臂彎裏,肩膀微微顫動。不是傷心,而是被那股磅礴而深沈的愛意沖擊得無以覆加。那份愛,不常掛於嘴邊,卻深藏在每一個細微的動作裏,每一件他珍藏的舊物中,無聲無息,卻厚重如山。

原來,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池騁早已用他的方式,將他刻入了骨血,融進了生命。

又兩日過去,雨過天晴,陽光重新燦爛,卻依舊照不散吳所畏心頭的惦念。算著日子,池騁最快也還需一兩日才能歸來。

這日晚間,他沐浴後,散了頭發,正對鏡發呆,想著池騁,此刻可曾安歇。忽聽窗外庭院中似有馬蹄聲和些許喧嘩,隨即又迅速安靜下來。

他心下一動,以為是來了什麽緊急公務的下屬,並未多想。剛起身準備去榻上歇息,房門卻“吱呀”一聲被輕輕推開。

吳所畏愕然回頭,只見一人風塵仆仆立於門口,一身玄色騎裝染著夜露的微涼,眉宇間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卻絲毫不減其冷峻威嚴,那雙深邃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望過來,目光灼灼,仿佛穿越了千山萬水,終於落在了他的身上。

不是預計還需一兩日才歸的池騁,又是誰?

吳所畏瞬間楞在原地,瞪大了眼睛,幾乎以為自己思念過度出現了幻覺。

“王……王爺?”他喃喃出聲,聲音裏帶著不敢置信。

池騁反手關上房門,大步流星地走進來,帶著一身清寒的夜氣,徑直走到他面前。他的目光如同實質,細細描摹著吳所畏的臉龐,仿佛要確認他是否安好,是否瘦了一分一毫。

“事情提前辦完,便連夜趕回了。”池騁的聲音比平日更低沈沙啞幾分,顯然是長途疾馳所致。他伸出手,指尖帶著夜風的微涼,輕輕碰了碰吳所畏的臉頰,那真實的觸感才讓他眼底緊繃的細微線條緩和下來。

真實的觸感傳來,吳所畏這才確信不是夢。巨大的驚喜如同潮水般瞬間將他淹沒,他忘了規矩,忘了身份,猛地撲進池騁懷裏,緊緊抱住他精壯的腰身,將臉埋在他微涼的胸膛前,聲音帶著哽咽:“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我還以為還要等好久……”

懷抱是冷的,帶著跋涉的風霜,可心跳卻如此有力而真實。吳所畏貪婪地呼吸著那熟悉的氣息,連日來的空落和思念瞬間被填滿。

池騁手臂收攏,將人緊緊圈在懷中,下頷抵著他散發著淡淡皂角清香的發頂,深深吸了一口氣。連日奔波的疲憊,仿佛在這一刻都有了歸處,得到了安撫。

“嗯,”他低低應了一聲,手臂收得更緊,“等不及了。”

簡單五個字,背後是日夜兼程的辛勞,是難以言說的深沈思念。

吳所畏在他懷裏擡頭,燭光下,能清晰看到池騁眼下的淡淡青影和眉宇間的倦色,心疼得厲害:“是不是很累?用過膳了嗎?我讓人去準備……”

他說著便要掙脫去喚人,卻被池騁牢牢箍住腰身,動彈不得。

“別忙,”池騁的目光鎖著他,眸色深不見底,“讓本王好好看看你。”

房間裏一時安靜下來,只有燭火劈啪作響。兩人靜靜相擁,目光交纏,無聲勝有聲。分別數日,積攢的思念在眼神交匯中洶湧流淌。

吳所畏忽然想起書房那個木盒,想起那方素箋上的字句,心頭熱潮再次翻湧。他臉頰微紅,眼神卻亮得驚人,鼓起勇氣,踮起腳尖,在池騁微涼的唇上飛快地印下一個吻。

輕輕一觸,便欲退開。

池騁卻怎容他逃離?幾乎是同時,大手便扣住了他的後腦,反客為主,深深吻了下去。

這個吻帶著長途跋涉的風塵氣息,帶著夜露的微涼,更帶著壓抑數日的濃烈思念,急切而熾熱,攻城略地,攫取著他口中的每一寸氣息,糾纏著他的舌尖,霸道得不留一絲餘地。

吳所畏被吻得渾身發軟,頭腦昏沈,只能依偎在他懷裏,被動地承受著這幾乎要將他吞噬的熱情,鼻腔間溢出的細微嗚咽盡數被吞沒。

一吻終了,兩人氣息都已不穩。吳所畏臉頰緋紅,眼含水光,唇瓣被吻得紅腫濕潤,微微喘息著。

池騁用指腹輕輕摩挲著他紅腫的唇瓣,眼底是化不開的濃稠墨色和幾乎要溢出的欲望,聲音啞得不成樣子:“這幾日,可有想我?”

吳所畏心跳如擂鼓,望著他深邃的眼眸,用力點頭,聲音輕卻堅定:“想。很想很想。王爺,我發現了……”他想說那個盒子,想說那句話。

池騁卻似乎知道他要說什麽,拇指輕輕按了按他的唇,阻止了他後面的話。

“不必說。”他低聲道,再次將人擁入懷中,結實的手臂緊緊環住,“我知道。”

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他的思念是日夜兼程,是盒中珍藏。而吳所畏的思念,是刻入眉眼間的依賴,是此刻毫無保留的擁抱。

一室靜謐,唯餘彼此交融的呼吸與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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