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墨痕與“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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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墨痕與“懲罰”
宮宴歸來，已是夜深。
馬車駛入寂靜的王府，只餘下車輪碾過青石路的轆轆聲。吳所畏大概是真有些累了，加之飲了少許酒，上車沒多久，腦袋便開始一點一點，最後竟歪靠著車壁，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池騁坐得筆直，目光平視前方，卻能清晰地聽到身旁人逐漸變得均勻綿長的呼吸聲。
馬車一個輕微的顛簸，吳所畏的腦袋眼看就要撞上車窗。
池騁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手，穩穩地托住了他的側臉。掌心觸及一片溫軟細膩的肌膚，帶著微醺的熱意。
他身體微微一僵，想要收回手，但那觸感卻像帶著魔力，讓他一時無法動作。
吳所畏似乎覺得這個“枕頭”很舒服，無意識地在他掌心蹭了蹭，發出像小貓一樣的、滿足的囈語，睡得更沈了。
池騁的手臂就這般僵硬地懸在半空，托著那顆毛茸茸的腦袋，一路維持到了王府門口。
車停穩，他才像是被燙到般，迅速而輕柔地收回手，率先下車，面色一如既往地冷峻，只是耳後那抹紅暈，在夜色掩護下無人得見。
吳所畏被喚醒，揉著惺忪睡眼跟著下車，全然不記得方才之事。
翌日，池騁下朝歸來，照例先去書房。
推開門，卻見吳所畏正站在他的書案後，手裏拿著一支碩大的狼毫筆，對著鋪開的一張宣紙，眉頭緊鎖，如臨大敵。而他昨日剛批閱完、墨跡未幹的一份奏報，正攤在一旁，上面赫然被濺上了幾滴突兀的墨點！
池騁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那份奏報明日需送回宮中！
“你在做什麽！”他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怒氣，快步上前。
吳所畏被嚇了一跳，手一抖，又是一滴墨汁滴落在奏報上，暈開一小團黑汙。他擡起頭，臉上沾著幾點墨痕，像只偷吃失敗的小花貓，手裏還舉著那支不聽話的筆，眼神裏滿是慌亂和無措：“我……我就是想練練字……沒想到這筆這麽不聽話……”
池騁一把奪過那支筆，目光掃過被汙損的奏報，又落在吳所畏那張花了的臉和寫滿了“我錯了”的眼睛上，胸中的怒火不知怎的，竟一下子堵在了喉嚨口，發不出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意，聲音冷硬：“這是朝廷奏報，豈容兒戲！”
吳所畏自知理虧，低下頭，小聲辯解：“對不起嘛……我、我幫你抄一份補上好不好？”
“你會寫館閣體？”池騁挑眉，語氣帶著懷疑。館閣體要求嚴謹工整，絕非他這般跳脫性子能寫好的。
“我……我可以學！”吳所畏擡起頭，眼神倔強，又帶著點討好，“王爺你教我？我很聰明的！”
教他？池騁看著他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和鼻尖那點可愛的墨痕，鬼使神差地，竟沒有立刻拒絕。
他冷哼一聲，算是默認。取過一張新紙鋪好，重新蘸墨，站在吳所畏身後，沈聲道：“握筆。”
吳所畏趕緊照做，手指卻僵硬得不像話。
池騁蹙眉，看不下去，終於伸出手，從後面覆上了他執筆的手。他的手掌寬大溫熱，完全包裹住吳所畏微涼的手背，帶著薄繭的指腹糾正著他錯誤的指法。
吳所畏身體猛地一僵，整個人幾乎被圈進池騁的懷裏。背後是對方堅實溫熱的胸膛，鼻尖縈繞著他身上冷冽的檀香混合著墨香的氣息，手背被牢牢握住，引導著筆尖。
他的心跳驟然失序，臉頰不受控制地開始發燙。
池騁似乎也察覺到了兩人過於親近的姿勢，動作頓了一下，呼吸有片刻的凝滯。但他並未退開，只是聲音更低沈了些，響在吳所畏的耳畔：“腕要平，力要勻。看準了再落筆。”
他握著吳所畏的手，帶著他一筆一劃地在紙上書寫。溫熱的呼吸拂過吳所畏敏感的耳廓。
吳所畏只覺得所有的註意力都無法集中在筆尖，全身的感官都在叫囂著身後這個人的存在。他幾乎能數清池騁每一次心跳的震動。
好不容易寫完一個字，歪歪扭扭，勉強能看。
“醜。”池騁毫不客氣地評價，卻並未松開手。
“那……那再寫一個？”吳所畏小聲提議，聲音有些發顫。
“嗯。”池騁低低應了一聲，再次握緊他的手，引著筆鋒。
書房裏安靜下來，只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兩人逐漸交融的、有些紊亂的呼吸聲。
不知寫了幾個字，吳所畏終於忍不住，微微側過頭，想去看池騁的表情。
池騁恰巧低頭，想指導他下一筆的走勢。
他的唇，就那麽猝不及防地、極輕地擦過了吳所畏的額角。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兩人同時僵住。
那觸感柔軟而微涼，卻像一點火星，瞬間點燃了空氣中早已彌漫的暧昧。
池騁猛地松開手，後退一步，拉開了距離。他別開臉，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耳根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吳所畏也楞在原地，捂著被親到的額角，臉頰紅透，心跳如擂鼓。
“出去。”池騁背對著他，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吳所畏如蒙大赦，又像是失落，放下筆，同手同腳、幾乎是逃離般地跑出了書房。
房門關上。
池騁獨自站在書案前，看著紙上那排歪歪扭扭、墨跡淋漓的大字，又擡手，指尖極輕地碰了碰自己的唇瓣。
那裏，仿佛還殘留著對方額角肌膚的細膩觸感和溫度。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這份“懲罰”，似乎……罰得他自己有些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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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宴歸來，已是夜深。
馬車駛入寂靜的王府，只餘下車輪碾過青石路的轆轆聲。吳所畏大概是真有些累了，加之飲了少許酒，上車沒多久，腦袋便開始一點一點，最後竟歪靠著車壁，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池騁坐得筆直，目光平視前方，卻能清晰地聽到身旁人逐漸變得均勻綿長的呼吸聲。
馬車一個輕微的顛簸，吳所畏的腦袋眼看就要撞上車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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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體微微一僵，想要收回手，但那觸感卻像帶著魔力，讓他一時無法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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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騁的手臂就這般僵硬地懸在半空，托著那顆毛茸茸的腦袋，一路維持到了王府門口。
車停穩，他才像是被燙到般，迅速而輕柔地收回手，率先下車，面色一如既往地冷峻，只是耳後那抹紅暈，在夜色掩護下無人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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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門，卻見吳所畏正站在他的書案後，手裏拿著一支碩大的狼毫筆，對著鋪開的一張宣紙，眉頭緊鎖，如臨大敵。而他昨日剛批閱完、墨跡未幹的一份奏報，正攤在一旁，上面赫然被濺上了幾滴突兀的墨點！
池騁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那份奏報明日需送回宮中！
“你在做什麽！”他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怒氣，快步上前。
吳所畏被嚇了一跳，手一抖，又是一滴墨汁滴落在奏報上，暈開一小團黑汙。他擡起頭，臉上沾著幾點墨痕，像只偷吃失敗的小花貓，手裏還舉著那支不聽話的筆，眼神裏滿是慌亂和無措：“我……我就是想練練字……沒想到這筆這麽不聽話……”
池騁一把奪過那支筆，目光掃過被汙損的奏報，又落在吳所畏那張花了的臉和寫滿了“我錯了”的眼睛上，胸中的怒火不知怎的，竟一下子堵在了喉嚨口，發不出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意，聲音冷硬：“這是朝廷奏報，豈容兒戲！”
吳所畏自知理虧，低下頭，小聲辯解：“對不起嘛……我、我幫你抄一份補上好不好？”
“你會寫館閣體？”池騁挑眉，語氣帶著懷疑。館閣體要求嚴謹工整，絕非他這般跳脫性子能寫好的。
“我……我可以學！”吳所畏擡起頭，眼神倔強，又帶著點討好，“王爺你教我？我很聰明的！”
教他？池騁看著他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和鼻尖那點可愛的墨痕，鬼使神差地，竟沒有立刻拒絕。
他冷哼一聲，算是默認。取過一張新紙鋪好，重新蘸墨，站在吳所畏身後，沈聲道：“握筆。”
吳所畏趕緊照做，手指卻僵硬得不像話。
池騁蹙眉，看不下去，終於伸出手，從後面覆上了他執筆的手。他的手掌寬大溫熱，完全包裹住吳所畏微涼的手背，帶著薄繭的指腹糾正著他錯誤的指法。
吳所畏身體猛地一僵，整個人幾乎被圈進池騁的懷裏。背後是對方堅實溫熱的胸膛，鼻尖縈繞著他身上冷冽的檀香混合著墨香的氣息，手背被牢牢握住，引導著筆尖。
他的心跳驟然失序，臉頰不受控制地開始發燙。
池騁似乎也察覺到了兩人過於親近的姿勢，動作頓了一下，呼吸有片刻的凝滯。但他並未退開，只是聲音更低沈了些，響在吳所畏的耳畔：“腕要平，力要勻。看準了再落筆。”
他握著吳所畏的手，帶著他一筆一劃地在紙上書寫。溫熱的呼吸拂過吳所畏敏感的耳廓。
吳所畏只覺得所有的註意力都無法集中在筆尖，全身的感官都在叫囂著身後這個人的存在。他幾乎能數清池騁每一次心跳的震動。
好不容易寫完一個字，歪歪扭扭，勉強能看。
“醜。”池騁毫不客氣地評價，卻並未松開手。
“那……那再寫一個？”吳所畏小聲提議，聲音有些發顫。
“嗯。”池騁低低應了一聲，再次握緊他的手，引著筆鋒。
書房裏安靜下來，只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兩人逐漸交融的、有些紊亂的呼吸聲。
不知寫了幾個字，吳所畏終於忍不住，微微側過頭，想去看池騁的表情。
池騁恰巧低頭，想指導他下一筆的走勢。
他的唇，就那麽猝不及防地、極輕地擦過了吳所畏的額角。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兩人同時僵住。
那觸感柔軟而微涼，卻像一點火星，瞬間點燃了空氣中早已彌漫的暧昧。
池騁猛地松開手，後退一步，拉開了距離。他別開臉，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耳根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吳所畏也楞在原地，捂著被親到的額角，臉頰紅透，心跳如擂鼓。
“出去。”池騁背對著他，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吳所畏如蒙大赦，又像是失落，放下筆，同手同腳、幾乎是逃離般地跑出了書房。
房門關上。
池騁獨自站在書案前，看著紙上那排歪歪扭扭、墨跡淋漓的大字，又擡手，指尖極輕地碰了碰自己的唇瓣。
那裏，仿佛還殘留著對方額角肌膚的細膩觸感和溫度。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這份“懲罰”，似乎……罰得他自己有些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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