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日程表的空白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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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日程表的空白項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軌道，卻又處處不同。
早餐依舊準時，領帶依舊被細心整理，但那層無形的、將兩人隔開的玻璃似乎變薄了，甚至在某些時刻悄然消失。
池騁發現自己的目光越來越多地停留在吳所畏身上。不是帶著審視和評估，而是…一種純粹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專註。
他會註意到吳所畏今天換了一種味道更清新的洗衣液，註意到他看書時喜歡把腳蜷在沙發上的小習慣，甚至註意到他吃到喜歡的東西時，眼睛會微微瞇起，像只滿足的貓咪。
這種關註是無聲的，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這天下午，池騁提前結束了一個並不那麽重要的會議。回到辦公室，他習慣性地打開電腦上那份密密麻麻、精確到分鐘的日程表，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右下角的時間上。
四點十分。
距離吳所畏通常結束“工作室事務”回家的時間，還有將近兩個小時。
一種陌生的、空落落的感覺悄然滋生。他忽然覺得這間寬敞奢華、可以俯瞰半個城市的辦公室，有些過於安靜和…空曠。
他的指尖在鼠標上無意識地滑動，最終點開了那個幾乎從未主動撥出的號碼。
電話只響了兩聲就被接起，那邊傳來吳所畏清朗帶笑的聲音，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還有輕柔的音樂：“餵？老公？”
那聲自然而然的“老公”，像一顆投入靜湖的石子，在池騁心間漾開細微的漣漪。
“嗯。”他應了一聲，聲音比平時緩和，“在哪？”
“在朋友的工作室這邊，看他們布展，可有意思了。”吳所畏的語氣輕快，“怎麽啦？想查崗呀？”話語裏帶著熟悉的、小小的挑釁和玩笑意味。
若是以前，池騁大概會冷聲反駁。但此刻，他只是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問道：“幾點結束？”
“唔…差不多還是老時間吧？這邊快弄完了。”吳所畏那邊似乎有人叫他，他應了一聲，又對電話說，“怎麽，池總今天要親自接駕？”
池騁沈默了兩秒。電腦屏幕上，晚上七點的一個非緊急視頻會議提醒正在閃爍。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手指一動，將其直接拖拽到了“待定”區域。
“發定位給我。”他聽到自己說，語氣是不容置疑的慣常口吻，但內容卻截然不同，“結束就在門口等著。”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吳所畏帶著明顯笑意的聲音：“哎？真的啊？太陽打西邊出來啦？池總您今天不日理萬機了？”
他的調侃讓池騁耳根微熱，他故作冷淡：“順路。”
電話那頭的吳所畏笑得更大聲了，顯然根本不信他這個漏洞百出的借口：“好好好，順路順路~我馬上發給你哦！乖乖等老公來接！”
掛了電話，池騁看著微信上很快發過來的定位信息，是一個位於創意園區的地址，後面依舊跟著一個俏皮的(/ω＼)表情。
他的目光在那個表情上停留片刻，然後關掉了電腦上覆雜的日程表界面。
接下來的時間，效率變得極低。他無法完全集中精神，總會分神去看時間，計算著路程和可能的時間差。
五點剛過，他便拿起西裝外套，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特助驚訝地看著他比平時早得多離開：“池總，晚上的會議……”
“推遲。”池騁頭也沒回，腳步未停地走向專屬電梯。
當黑色的賓利駛入那個充滿藝術氣息和年輕活力的創意園區時，顯得有些格格不入。池騁讓司機在街角等候，自己則下車，靠在後車門邊。
他身材高大挺拔，穿著昂貴的手工西裝，氣質冷峻出眾，站在滿是塗鴉墻和個性潮牌的街區，吸引了不少路過年輕人的目光。但他渾然不覺，只是目光投向那個掛著“無界工作室”牌子的門口。
沒多久，吳所畏就從裏面跑了出來。他臉上還帶著興奮的紅暈，額角有細微的汗珠，身上沾著點點顏料，卻笑得比夕陽還要燦爛。他身邊還跟著幾個打扮新潮的年輕人，有男有女，正笑著和他告別。
“明天見啦！謝謝吳哥幫忙！”
“今天多虧了你！”
吳所畏回頭朝他們揮手，一轉身，就看到了等在車邊的池騁。他眼睛一亮，快步跑了過來，帶起一陣微風和淡淡的松節油氣息。
“等很久了嗎？”他微微喘著氣問，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池騁。
池騁的目光從他汗濕的額角，滑到他沾著顏料的手指，最後落在他燦爛的笑容上。那種空落落的感覺瞬間被填滿。
“剛到。”他淡淡應道，伸手，極其自然地用指腹擦過他額角那點不小心蹭上的藍色顏料。
動作熟練得仿佛已經做過千百遍。
吳所畏楞了一下，隨即笑容更深，任由他的動作，甚至微微仰起了臉。
旁邊工作室的小夥伴們看得目瞪口呆，交換著驚訝又興奮的眼神。
池騁無視了所有目光，拉開後車門：“上車。”
坐進車內，吳所畏還在興奮地講述著下午布展的趣事，手舞足蹈。池騁沒有打斷他，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目光掠過他神采飛揚的側臉。
夕陽透過車窗，將車內染上一層溫暖的金色。
吳所畏說著說著，聲音漸漸小了下去，打了個小小的哈欠，腦袋開始一點一點。忙碌了一下午的疲憊似乎終於襲來。
池騁看著他眼皮打架的樣子，沈默了片刻，然後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
下一秒，那顆一點一點的腦袋，終於如願以償地、穩穩地靠在了他寬厚的肩膀上。
清淺均勻的呼吸聲很快傳來。
池騁身體依舊有些僵硬，但這一次，他沒有推開，也沒有任何掙紮。他緩緩地、極其小心翼翼地，將頭向後靠去，找到一個兩人都相對舒適的姿勢。
然後，他擡起手，對前座示意了一下。
司機心領神會地升起了前後座之間的隔音擋板。
世界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肩頭溫暖的重量，和那縈繞在鼻尖的、混合著顏料和陽光味道的熟悉氣息。
池騁偏過頭，下頜幾乎能碰到吳所畏柔軟的發絲。
他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被夕陽染成金紅色的街景，第一次覺得，提前結束工作，推掉會議，繞過大半個城市來接一個人回家……
是比簽下億萬合同，更讓他感到充實和…愉悅的事情。
日程表上那些空白，似乎終於被填上了最有意義的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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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軌道，卻又處處不同。
早餐依舊準時，領帶依舊被細心整理，但那層無形的、將兩人隔開的玻璃似乎變薄了，甚至在某些時刻悄然消失。
池騁發現自己的目光越來越多地停留在吳所畏身上。不是帶著審視和評估，而是…一種純粹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專註。
他會註意到吳所畏今天換了一種味道更清新的洗衣液，註意到他看書時喜歡把腳蜷在沙發上的小習慣，甚至註意到他吃到喜歡的東西時，眼睛會微微瞇起，像只滿足的貓咪。
這種關註是無聲的，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這天下午，池騁提前結束了一個並不那麽重要的會議。回到辦公室，他習慣性地打開電腦上那份密密麻麻、精確到分鐘的日程表，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右下角的時間上。
四點十分。
距離吳所畏通常結束“工作室事務”回家的時間，還有將近兩個小時。
一種陌生的、空落落的感覺悄然滋生。他忽然覺得這間寬敞奢華、可以俯瞰半個城市的辦公室，有些過於安靜和…空曠。
他的指尖在鼠標上無意識地滑動，最終點開了那個幾乎從未主動撥出的號碼。
電話只響了兩聲就被接起，那邊傳來吳所畏清朗帶笑的聲音，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還有輕柔的音樂：“餵？老公？”
那聲自然而然的“老公”，像一顆投入靜湖的石子，在池騁心間漾開細微的漣漪。
“嗯。”他應了一聲，聲音比平時緩和，“在哪？”
“在朋友的工作室這邊，看他們布展，可有意思了。”吳所畏的語氣輕快，“怎麽啦？想查崗呀？”話語裏帶著熟悉的、小小的挑釁和玩笑意味。
若是以前，池騁大概會冷聲反駁。但此刻，他只是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問道：“幾點結束？”
“唔…差不多還是老時間吧？這邊快弄完了。”吳所畏那邊似乎有人叫他，他應了一聲，又對電話說，“怎麽，池總今天要親自接駕？”
池騁沈默了兩秒。電腦屏幕上，晚上七點的一個非緊急視頻會議提醒正在閃爍。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手指一動，將其直接拖拽到了“待定”區域。
“發定位給我。”他聽到自己說，語氣是不容置疑的慣常口吻，但內容卻截然不同，“結束就在門口等著。”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吳所畏帶著明顯笑意的聲音：“哎？真的啊？太陽打西邊出來啦？池總您今天不日理萬機了？”
他的調侃讓池騁耳根微熱，他故作冷淡：“順路。”
電話那頭的吳所畏笑得更大聲了，顯然根本不信他這個漏洞百出的借口：“好好好，順路順路~我馬上發給你哦！乖乖等老公來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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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在那個表情上停留片刻，然後關掉了電腦上覆雜的日程表界面。
接下來的時間，效率變得極低。他無法完全集中精神，總會分神去看時間，計算著路程和可能的時間差。
五點剛過，他便拿起西裝外套，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特助驚訝地看著他比平時早得多離開：“池總，晚上的會議……”
“推遲。”池騁頭也沒回，腳步未停地走向專屬電梯。
當黑色的賓利駛入那個充滿藝術氣息和年輕活力的創意園區時，顯得有些格格不入。池騁讓司機在街角等候，自己則下車，靠在後車門邊。
他身材高大挺拔，穿著昂貴的手工西裝，氣質冷峻出眾，站在滿是塗鴉墻和個性潮牌的街區，吸引了不少路過年輕人的目光。但他渾然不覺，只是目光投向那個掛著“無界工作室”牌子的門口。
沒多久，吳所畏就從裏面跑了出來。他臉上還帶著興奮的紅暈，額角有細微的汗珠，身上沾著點點顏料，卻笑得比夕陽還要燦爛。他身邊還跟著幾個打扮新潮的年輕人，有男有女，正笑著和他告別。
“明天見啦！謝謝吳哥幫忙！”
“今天多虧了你！”
吳所畏回頭朝他們揮手，一轉身，就看到了等在車邊的池騁。他眼睛一亮，快步跑了過來，帶起一陣微風和淡淡的松節油氣息。
“等很久了嗎？”他微微喘著氣問，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池騁。
池騁的目光從他汗濕的額角，滑到他沾著顏料的手指，最後落在他燦爛的笑容上。那種空落落的感覺瞬間被填滿。
“剛到。”他淡淡應道，伸手，極其自然地用指腹擦過他額角那點不小心蹭上的藍色顏料。
動作熟練得仿佛已經做過千百遍。
吳所畏楞了一下，隨即笑容更深，任由他的動作，甚至微微仰起了臉。
旁邊工作室的小夥伴們看得目瞪口呆，交換著驚訝又興奮的眼神。
池騁無視了所有目光，拉開後車門：“上車。”
坐進車內，吳所畏還在興奮地講述著下午布展的趣事，手舞足蹈。池騁沒有打斷他，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目光掠過他神采飛揚的側臉。
夕陽透過車窗，將車內染上一層溫暖的金色。
吳所畏說著說著，聲音漸漸小了下去，打了個小小的哈欠，腦袋開始一點一點。忙碌了一下午的疲憊似乎終於襲來。
池騁看著他眼皮打架的樣子，沈默了片刻，然後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
下一秒，那顆一點一點的腦袋，終於如願以償地、穩穩地靠在了他寬厚的肩膀上。
清淺均勻的呼吸聲很快傳來。
池騁身體依舊有些僵硬，但這一次，他沒有推開，也沒有任何掙紮。他緩緩地、極其小心翼翼地，將頭向後靠去，找到一個兩人都相對舒適的姿勢。
然後，他擡起手，對前座示意了一下。
司機心領神會地升起了前後座之間的隔音擋板。
世界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肩頭溫暖的重量，和那縈繞在鼻尖的、混合著顏料和陽光味道的熟悉氣息。
池騁偏過頭，下頜幾乎能碰到吳所畏柔軟的發絲。
他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被夕陽染成金紅色的街景，第一次覺得，提前結束工作，推掉會議，繞過大半個城市來接一個人回家……
是比簽下億萬合同，更讓他感到充實和…愉悅的事情。
日程表上那些空白，似乎終於被填上了最有意義的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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