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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我們的關系,我來定(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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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我們的關系,我來定(21)

一個問題,讓姜小帥的背脊僵得像一塊鐵板。

郭城宇溫熱的胸膛貼著他,心跳聲透過薄薄的衣料,沈穩而有力地敲擊著他的耳膜。

一下,又一下。

房間裏很靜,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姜小帥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聲音幹澀。

“你……很想我留下嗎?”

話音剛落,環在他腰間的手臂驟然收緊。

“想。”

他的聲音埋在姜小帥的肩窩,悶得發沈。

“很想很想。”

郭城宇頓了頓,又補上一句,語氣裏帶著他慣有的,近乎混賬的坦誠。

“但你要是不樂意,可以拒絕我。”

姜小帥沒有動。

他只是垂著眼,視線落在自己被郭城宇手臂圈住的腰腹上。

“你的傷……還沒好”

郭城宇幾乎是搶著說:“沒事兒,結了痂,不疼了。”

他的語氣染上暧昧:“我單手撐著也行。”

姜小帥的臉頰連同耳根,瞬間燒成了熟透的蝦子。

這人……

這人怎麽能用這麽一本正經的語氣,說出這麽不正經的話。

他猛地掙了一下,想要脫離這個讓人心慌意亂的懷抱。

郭城宇以為他要走。

姜小帥卻在掙開些許空隙後,驟然轉過身。

兩人面對面,距離近得能數清對方的睫毛。

姜小帥的眼鏡片上,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氣,鏡片後的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裏面有水光。

他擡起手,環住郭城宇的脖子,踮起腳尖,仰頭吻了上去。

唇瓣相貼的瞬間,柔軟又微涼。

郭城宇的身體僵住了。

他沒想到,一向溫順被動的姜小帥,會做出這樣主動的舉動。

下一刻,他反客為主。

他健康的左手猛地扣住姜小帥的後腦,將他狠狠壓向自己,加深了這個吻。

不再是淺嘗輒止。

他撬開他的齒關,攻城略地,帶著狂風暴雨般的氣勢,席卷了姜小帥所有的感官。

衣服從主人身上離開,四散在房間各處,帶出一室旖旎。

窗外,起了風。

郭城宇敲門:“哥哥,我進來了。”

“嗯……”

啪嗒。

一聲輕響,一滴雨珠砸在了窗戶的玻璃上,留下一個圓圓的水痕。

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啪嗒,啪嗒啪嗒……

細密的雨點開始敲打窗欞,也敲打著院子裏樹上的葉片。

雨聲由疏到密。

起初只是輕柔的沙沙聲,像是情人間的低語。

風勢漸大,雨點變得密集而沈重,敲在葉片上,發出噗噗的悶響。

嫩葉在風雨中劇烈地搖晃,被雨水一次次打得低下頭去,水珠順著葉脈滑落,匯聚在葉尖,然後沈甸甸地墜下。

雨,越下越大。

從一開始的試探,轉變成此刻的傾盆而下。

整個世界仿佛房間裏兩個糾纏的身影。

天光乍亮。

北平火車站,人聲鼎沸。

汽笛拉出長長的、刺耳的鳴叫,白色的蒸汽彌漫在站臺上,模糊了送行人群一張張焦慮的臉。

郭城宇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肩章在晨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

姜小帥替他理了理有些歪斜的領口,指尖觸到堅硬的布料,微微顫抖。

他的眼鏡片上又蒙上了一層薄霧。

“到了前線,要……要照顧好自己。”

“按時吃飯,給我寫信。”

郭城宇應了一聲,喉嚨發緊。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插了進來,帶著毫不掩飾的玩味。

“死不了。”

池騁斜倚在一根廊柱上,手裏盤著小醋包蛇,蛇信吞吐。

吳所畏站在他旁邊,神色擔憂。

池騁的目光落在郭城宇身上,嘴角勾起一個惡劣的弧度。

“你要是回不來,你托付給我的那些人,那些事,我可就全盤笑納了。”

郭城宇扯唇笑笑。

他松開姜小帥,大步走到池騁面前,二話不說就給了池騁 一拳。

“你敢動他一下試試。”

“老子做鬼也得回來掐死你。”

池騁勒著他的脖子,聲音壓得極低。

“給老子活著回來。”

松開池騁,郭城宇重新走回姜小帥面前。

他張開雙臂,將人緊緊擁入懷中。

他想說等我回來。

可是這句話太重了,他沒辦法承擔,終究是沒有說出口。

哨聲再次響起,催促著離人。

郭城宇松開手,最後深深地看了姜小帥一眼,毅然轉身,登上了軍用列車。

車門關上,隔絕了站臺上的所有目光。

列車緩緩開動,駛出北平。

郭城宇坐在窗邊,城市的景象飛速倒退。

他看到街邊衣衫襤褸的逃難者,麻木地蜷縮在墻角。

看到瘦骨嶙峋的孩子伸出烏黑的小手,乞求著一點食物。

看到一具用破草席蓋著的身體,就那麽孤零零地躺在路邊,無人問津。

國將不國,何以為家?

郭城宇收回視線,眼中的柔軟和不舍被一種淬了火的堅毅所取代。

國在家在,人才會在。

三天後,冀東前線。

炮火的硝煙味和刺鼻的血腥氣混合在一起,籠罩著這片焦土。

臨時搭建的野戰醫院裏,傷兵的呻吟聲此起彼伏。

郭城宇一身征塵,帶著滿身的煞氣,大步跨入帳篷。

他剛從一場遭遇戰中下來,軍靴上還沾著泥土與血汙。

他需要確認傷員的救治情況。

帳篷裏光線昏暗,彌漫著濃重的消毒水氣味。

郭城宇的視線掃過一個個躺在簡陋擔架上的士兵,眉頭越皺越緊。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角落一個忙碌的身影上。

那人背對著他,穿著一件不太合身的白大褂,褂子上沾滿了暗紅的血跡。

他正低著頭,專註地為一個傷兵處理腿上的傷口,動作熟練而鎮定。

一副熟悉的黑框眼鏡,因為汗水而滑到了鼻尖。

郭城宇的瞳孔驟然收縮。

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他幾乎是沖了過去,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

“小帥?”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姜小帥被這股大力拽得一個踉蹌,他擡起頭,看到郭城宇那張寫滿震驚與怒意的臉,先是一楞,隨即推了推眼鏡。

“你……”

郭城宇沒讓他把話說完。

他拉著姜小帥,快步走到帳篷外一個無人的角落。

“你怎麽會在這裏?”

郭城宇的胸膛劇烈起伏,眼眶泛紅。

“誰讓你來的?誰準你來的?這裏是前線!”

“趕緊給我回去!”

他幾乎是在咆哮。

心疼,後怕,還有滔天的怒火,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燒殆盡。

姜小帥沒有被他嚇到。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郭城宇,從口袋裏掏出手帕,擦掉濺在他臉頰上的血點和眉間的塵土

“我自己要來的。”

“我不會自己回去的。”

姜小帥的眼神清澈而堅定,有一種郭城宇從未見過的力量。

“你保家衛國,我救死扶傷。”

“城宇,我們要一起,會走到戰爭平息的那一天。”

——

吳所畏在客廳裏來回踱步,急得嘴上快起泡了。

“池騁,你快點兒行不行?”

“那批貨被扣在城外了,再耽擱下去,天知道會出什麽岔子。”

“裏頭可都是要運往前線的藥!”

池騁一把扔下郭子罵了他八張紙的信。

“來了。”

他拿起搭在沙發上的外套,眼神冷了下來。

“我倒要看看,是誰這麽不長眼,敢動我的東西。”

這片廣袤的土地上,有人在炮火中沖鋒,有人在血泊裏救治,有人在暗處斡旋。

軍人,醫生,商人,學生……

無數個渺小的個體,用自己的方式,走向同一個目標。

將侵略者,徹底趕出這片他們深愛的國土。

黎明,終將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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