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我們的關系，我來定（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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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我們的關系，我來定（2）
夜色沈寂，池公館那場風波的餘燼尚未散去。
池騁踱出大廳，晚風帶著冬夜的寒意，吹得他衣袂翻飛。
跟班剛子小跑著跟上來，手裏提著一盞風燈。
“少爺，您的院子在這邊。”
剛子見池騁拐向了另一條小徑，忍不住出聲提醒。
那條路蜿蜒曲折，通向公館後花園，繞了好大一圈。
池騁腳步未停。
“多嘴。”
他聲音很淡，聽不出情緒，卻讓剛子瞬間閉上了嘴，不敢再多言。
穿過月亮門，走在冰冷的石板路上，池騁忽然停下。
“去，給我找一棟清凈點的小洋樓。”
剛子楞了一下。
“要什麽樣的，少爺？”
“離這兒遠點的。”
池騁丟下這句話，繼續往前走。
剛子提著燈籠，一頭霧水地跟在後面，心裏直犯嘀咕。
買小洋樓？
難道少爺這是……要金屋藏嬌了？
可最近也沒聽說少爺跟哪家的小姐走得近啊。
池騁繞路經過父親池遠端的書房。
書房的窗戶虛掩著，暖黃的燈光從裏面透出來，映照著窗外幾枝疏落的紅梅。
池騁的腳步停在了梅樹的陰影裏。
透過窗欞的縫隙，他看到了裏面的情形。
書房裏，檀香裊裊。
池遠端站坐在書桌後，手裏握著另一只手，姿態親昵地，一筆一劃教著。
那只被他包裹在掌心裏的手，屬於吳所畏。
他身上，還披著池遠端老氣穩重的外襖。
池遠端握著他的手，在微黃的宣紙上寫字，嘴裏還低聲念著筆畫要訣。
“……橫要平，豎要直，撇捺要舒展。”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耐心和溫和。
吳所畏的姿態有些僵硬，似乎很不習慣這樣的親近，怯生生地應著。
池騁的視線，膠著在那兩只交疊的手上。
一只蒼老，布滿褶皺。
一只年輕，骨節分明，指尖還帶著被凍出來的紅。
那畫面，刺眼得很。
仿佛是感覺到了什麽，吳所畏忽然擡起頭，視線穿過窗戶的縫隙，直直撞進了黑暗裏。
他看見了梅樹下那個模糊的人影。
也看見了那雙在夜色裏，亮得驚人的眼睛。
那眼神，充滿了不加掩飾的侵略和占有。
吳所畏的手猛地一抖。
毛筆脫手，一滴濃墨砸在宣紙上，迅速暈開，毀了剛剛寫好的一個“安”字。
“怎麽了？”
池遠端察覺到他的異樣，關切地問。
“手冷了？”
吳所畏猛地收回視線，心臟狂跳不止。
“沒……沒什麽。”
他垂下眼，找了個蹩腳的借口。
“就是……有點想我娘。”
池騁沒有再停留，轉身，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裏。
那股煩躁，在胸口越燒越旺。
……
北平的另一頭，第一監獄。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潮濕黴爛與血腥混合的刺鼻氣味。
郭城宇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踩著軍靴，走在陰冷的過道裏，皮靴敲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裏回響。
副官李旺跟在他身後，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伐，一邊走一邊急促地匯報。
“師長，都打聽清楚了。”
“大少爺是被有心人攛掇，逃了課去參加什麽反政府的游行。”
“不僅人去了，還寫了文章，言辭激烈，諷刺時局……結果和一大堆學生一起被抓了進來。”
李旺的語氣裏滿是焦急。
“而且對方像是故意針對，我去交涉了好幾回，軟的硬的都試了，那邊就是咬死了不放人。”
話音剛落，前面審訊室的門忽然開了。
一個穿著獄警服，滿身酒氣的男人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正好攔住了郭城宇的去路。
“喲，這不是郭師長嗎？”
那人臉上堆著笑，語氣透著一股子恭敬，腰卻沒像往常一般彎下去。
“您老人家這麽晚過來，是來探望自家兄弟？”
他打了個酒嗝，側身讓開一條路。
“來來來，審訊室裏坐坐，喝一杯？”
郭城宇眼神都沒動一下，點了下頭，徑直走了進去。
審訊室裏只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
獄警長給郭城宇倒了杯酒，自己也滿上，唏噓感慨起來。
“郭師長啊，您這可真是……讓人看不懂了。”
“您這邊吃著政府的軍餉，喊著保家衛國的口號，您自己家裏人倒好，在外面帶頭抹黑政府。”
他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些。
“不知道的，還以為郭師長您是看上了元帥的那個位置，打算……反了呢？”
好大一頂帽子。
就這麽輕飄飄地扣了下來。
獄警長端著酒杯，等著看郭城宇驚慌失措的表情。
他又故作大度地嘆了口氣。
“不過呢，這事也不是不能解決。”
“我那個不成器的弟弟，在軍需處幹了好幾年了，也沒個動靜。只要郭師長高擡貴手，把他往上提兩級……”
“這事，我保管給您辦得妥妥當當。”
郭城宇始終沒說話。
他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
然後，他才掀起眼皮，看向對面的人。
“城西軍火庫私藏的那批槍，是你幹的吧。”
獄警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還有，你搞你上司老婆的時候，什麽感覺？”
郭城宇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獄警長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褪了，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震驚和恐懼讓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郭城宇放下酒杯，杯底和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我郭城宇有沒有造反的心思，還輪不到你來評判。”
“但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撲通”一聲。
獄警長雙腿一軟，直接從椅子上滑了下來，跪倒在地。
“郭師長，郭師長我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有大量，給我一條生路！”
郭城宇看都沒看他一眼，拿起桌上的軍帽戴好，轉身就走。
李旺連忙跟了上去。
牢房最深處。
昏暗的燈光下，或坐或躺的犯人裏，只有一個少年還固執地站著。
他戴著一副眼鏡，其中一片鏡片已經碎裂，露出底下青紫的眼眶。
白色的襯衫蹭上了汙漬和灰塵，袖子被劃破，手臂上滲出血跡，看起來狼狽不堪。
一陣沈穩有力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那聲音他再熟悉不過。
姜小帥擡起頭，透過昏暗的光線，看見了熟悉的身影。
心瞬間落回了實處。
知道自己得救了。
可不知為何，又莫名地有些犯怯，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郭城宇停在牢門外，高大的身影將那點可憐的光線都擋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姜小帥身上，眼神冷得像冰。
“哥哥，你這樣胡來，是不聽我的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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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您的院子在這邊。”
剛子見池騁拐向了另一條小徑，忍不住出聲提醒。
那條路蜿蜒曲折，通向公館後花園，繞了好大一圈。
池騁腳步未停。
“多嘴。”
他聲音很淡，聽不出情緒，卻讓剛子瞬間閉上了嘴，不敢再多言。
穿過月亮門，走在冰冷的石板路上，池騁忽然停下。
“去，給我找一棟清凈點的小洋樓。”
剛子楞了一下。
“要什麽樣的，少爺？”
“離這兒遠點的。”
池騁丟下這句話，繼續往前走。
剛子提著燈籠，一頭霧水地跟在後面，心裏直犯嘀咕。
買小洋樓？
難道少爺這是……要金屋藏嬌了？
可最近也沒聽說少爺跟哪家的小姐走得近啊。
池騁繞路經過父親池遠端的書房。
書房的窗戶虛掩著，暖黃的燈光從裏面透出來，映照著窗外幾枝疏落的紅梅。
池騁的腳步停在了梅樹的陰影裏。
透過窗欞的縫隙，他看到了裏面的情形。
書房裏，檀香裊裊。
池遠端站坐在書桌後，手裏握著另一只手，姿態親昵地，一筆一劃教著。
那只被他包裹在掌心裏的手，屬於吳所畏。
他身上，還披著池遠端老氣穩重的外襖。
池遠端握著他的手，在微黃的宣紙上寫字，嘴裏還低聲念著筆畫要訣。
“……橫要平，豎要直，撇捺要舒展。”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耐心和溫和。
吳所畏的姿態有些僵硬，似乎很不習慣這樣的親近，怯生生地應著。
池騁的視線，膠著在那兩只交疊的手上。
一只蒼老，布滿褶皺。
一只年輕，骨節分明，指尖還帶著被凍出來的紅。
那畫面，刺眼得很。
仿佛是感覺到了什麽，吳所畏忽然擡起頭，視線穿過窗戶的縫隙，直直撞進了黑暗裏。
他看見了梅樹下那個模糊的人影。
也看見了那雙在夜色裏，亮得驚人的眼睛。
那眼神，充滿了不加掩飾的侵略和占有。
吳所畏的手猛地一抖。
毛筆脫手，一滴濃墨砸在宣紙上，迅速暈開，毀了剛剛寫好的一個“安”字。
“怎麽了？”
池遠端察覺到他的異樣，關切地問。
“手冷了？”
吳所畏猛地收回視線，心臟狂跳不止。
“沒……沒什麽。”
他垂下眼，找了個蹩腳的借口。
“就是……有點想我娘。”
池騁沒有再停留，轉身，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裏。
那股煩躁，在胸口越燒越旺。
……
北平的另一頭，第一監獄。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潮濕黴爛與血腥混合的刺鼻氣味。
郭城宇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踩著軍靴，走在陰冷的過道裏，皮靴敲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裏回響。
副官李旺跟在他身後，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伐，一邊走一邊急促地匯報。
“師長，都打聽清楚了。”
“大少爺是被有心人攛掇，逃了課去參加什麽反政府的游行。”
“不僅人去了，還寫了文章，言辭激烈，諷刺時局……結果和一大堆學生一起被抓了進來。”
李旺的語氣裏滿是焦急。
“而且對方像是故意針對，我去交涉了好幾回，軟的硬的都試了，那邊就是咬死了不放人。”
話音剛落，前面審訊室的門忽然開了。
一個穿著獄警服，滿身酒氣的男人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正好攔住了郭城宇的去路。
“喲，這不是郭師長嗎？”
那人臉上堆著笑，語氣透著一股子恭敬，腰卻沒像往常一般彎下去。
“您老人家這麽晚過來，是來探望自家兄弟？”
他打了個酒嗝，側身讓開一條路。
“來來來，審訊室裏坐坐，喝一杯？”
郭城宇眼神都沒動一下，點了下頭，徑直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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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警長給郭城宇倒了杯酒，自己也滿上，唏噓感慨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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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麽輕飄飄地扣了下來。
獄警長端著酒杯，等著看郭城宇驚慌失措的表情。
他又故作大度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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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我保管給您辦得妥妥當當。”
郭城宇始終沒說話。
他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
然後，他才掀起眼皮，看向對面的人。
“城西軍火庫私藏的那批槍，是你幹的吧。”
獄警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還有，你搞你上司老婆的時候，什麽感覺？”
郭城宇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獄警長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褪了，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震驚和恐懼讓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郭城宇放下酒杯，杯底和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我郭城宇有沒有造反的心思，還輪不到你來評判。”
“但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撲通”一聲。
獄警長雙腿一軟，直接從椅子上滑了下來，跪倒在地。
“郭師長，郭師長我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有大量，給我一條生路！”
郭城宇看都沒看他一眼，拿起桌上的軍帽戴好，轉身就走。
李旺連忙跟了上去。
牢房最深處。
昏暗的燈光下，或坐或躺的犯人裏，只有一個少年還固執地站著。
他戴著一副眼鏡，其中一片鏡片已經碎裂，露出底下青紫的眼眶。
白色的襯衫蹭上了汙漬和灰塵，袖子被劃破，手臂上滲出血跡，看起來狼狽不堪。
一陣沈穩有力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那聲音他再熟悉不過。
姜小帥擡起頭，透過昏暗的光線，看見了熟悉的身影。
心瞬間落回了實處。
知道自己得救了。
可不知為何，又莫名地有些犯怯，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郭城宇停在牢門外，高大的身影將那點可憐的光線都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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