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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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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不用了

郭城宇沒再回醫院大廳,而是直接繞到了住院部的側門。

他從護士站一個年輕護士的口中,問到了姜小帥的去向。

“姜醫生啊,他輪崗了,現在在腫瘤科那邊。”

腫瘤科。

郭城宇心裏那股無名的火氣,忽然就散了一半。

至少人還在醫院,不是鐵了心要躲著他。

他順著指示牌,穿過一條長長的白色走廊,走向另一棟大樓。

腫瘤科的空氣比急診要安靜許多,偶爾路過的病人身上都透著灰敗,沈甸甸地壓在人的心上。

郭城宇的腳步很輕,那雙含情的桃花眼此刻卻沒什麽溫度,只是精準地掃視著每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

然後,他看見了姜小帥。

就在走廊盡頭的陽臺上,橘紅色的夕陽正從他身後漫過來,給他整個人都鍍上了一層淺淺的金邊。

他正側著身,跟另一個穿著同樣實習醫生制服的年輕男人說話,臉上掛全然放松的笑意。

夕陽下,姜小帥的睫毛顯得格外纖長,唇角的弧度溫柔又明亮。

一陣風吹過,吹亂了那個男實習生的衣領。

姜小帥很自然地伸出手,替對方整理了一下,指尖輕輕拂過布料,動作熟稔又親昵。

郭城宇的呼吸驀地加重。

胸腔裏像是被灌入了冰冷的鉛塊,又沈又冷。

姜小帥從未對他那樣笑過。

那種不帶任何防備,純粹發自內心的笑容,像一根滾燙的針,紮進了郭城宇的眼睛裏。

郭城宇回到車上。

他煩躁地想摸煙,手指卻在口袋裏觸到兩團毛茸茸的東西。

他把兩支筆拿出來,並排放在副駕駛座上,筆桿上卡通人物的笑臉顯得格外刺眼。

郭城宇盯著那兩支筆,出了神。

車內後視鏡裏映出他那張勾人的臉,眼尾的痣都仿佛染上了陰郁。

快七點了。

他拿起手機,像過去每一天一樣,給那個熟悉的號碼發去消息。

【下班沒,老地方等你。】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車窗外的天色從深藍徹底沈入墨黑,只有路燈投下昏黃的光斑。

手機屏幕始終沒有亮起。

等到快九點,就在郭城宇以為今天也不會有回覆的時候,手機輕輕震了一下。

【不用了。】

三個字,一個句號。

一陣尖銳的窒息感湧了上來。

郭城宇剛想把手機扔開,眼角的餘光卻瞥見醫院門口走出的兩個身影。

是姜小帥,還有下午那個男實習生。

兩人並肩走著,不知道在聊些什麽,姜小帥的側臉在路燈下顯得很柔和。

他們走到路邊,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車門打開,兩人一前一後地坐了進去。

黃色的出租車匯入車流,很快就消失在了街角。

郭城宇坐在駕駛座上,手伸向窗外,指尖是點燃的香煙,一動不動。

車子沒有發動,車燈也沒有打開。

整個人,整輛車,都徹底陷入了城市的黑暗裏。

——

吳所畏正盤腿坐在沙發上,手裏捏著從郭城宇哪弄來的A貨,愁眉苦臉。

“也不知道小醋包在老池他家過得好不好。”

他想起一些不太好的回憶,臉上的擔憂更重了。

“上輩子老池那個養法,把蛇都給摟一塊兒,養死了不少蛇,可不能再讓他亂來。”

吳所畏越想越覺得不安,手裏的A貨都快被他盤成中國結了。

池騁洗完澡出來,就看見他這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他走過去,從吳所畏手裏接過的A貨,隨手扔到一邊。

“別擔心。”

池騁的指尖擦過吳所畏的手背,帶著剛沐浴完的溫熱。

“我現在就去把它接回來。”

吳所畏眼睛一亮,立刻從沙發上彈起來。

“真的?那你可得加油啊!”

池騁看著他興奮的樣子,懶洋洋地靠在門框上,挑了挑眉。

“就這麽讓我去?”

“我這可是要去挨我爸的罵,一點獎勵都沒有,可沒什麽動力。”

吳所畏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他湊上前,踮起腳尖,飛快地在池騁的側臉上親了好幾口。

“啵,啵,啵!”

“獎勵夠不夠?快去快回,我給你做宵夜!”

池騁臉上的笑意加深,滿意地捏了捏他的後頸,這才轉身去開門。

門剛一拉開,池騁臉上的笑容就瞬間凝固了。

門口站著一個戴著金絲眼鏡,氣質溫文儒雅的男人。

“許老師。”

池騁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像淬了冰。

“大晚上的,你改天再來。”

感到莫名其妙的許老師又莫名其妙地走了。

奔馳在夜色中穿行,像一頭沈默的野獸。

車窗外是京城最頂級的富人區,每一棟別墅都隔著遙遠的距離,透出疏離的燈火。

池騁單手握著方向盤,腦海裏還殘留著吳所畏踮起腳尖親吻他時,那柔軟的觸感。

還有那句“快去快回,我給你做宵夜”。

車子平穩地駛入一座莊園,在主樓前停下。

客廳裏燈火通明,水晶吊燈折射出冰冷的光。

池遠端正坐在沙發主位上,臉色鐵青。

“你還知道回來?”

池騁像是沒聽見,徑直走到吧臺,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裏晃蕩。

他甚至沒有看他父親一眼。

坐在另一側單人沙發上的池佳麗,嘴角勾起一抹幸災樂禍的笑意,好整以暇地看著戲。

“我跟你說話,你聽不見嗎!”

池遠端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裏的水都濺了出來。

池騁這才慢悠悠地轉過身,靠在吧臺上,輕輕晃著酒杯。

他的目光越過暴怒的父親,落在幸災樂禍的姐姐身上。

池佳麗的笑容僵了一下。

“罵夠了?”

池騁開口,聲音懶洋洋的。

池遠端氣得渾身發抖。

“你這個孽子!”

“你這是想做什麽,你不成家了?”

“你看看你跟人家秦小姐說的都是什麽話?以後還有哪家人敢把女兒嫁給你!”

池騁仰頭,將杯中的威士忌一飲而盡,液體滑過喉嚨,激起一陣辛辣。

他把杯子重重地放在吧臺上,發出一聲脆響。

“我要男人就成。”

他邁開長腿,徑直走向沙發,在池遠端對面坐下,雙腿交疊,姿態張狂。

“你……”

池遠端被他這副蠻不在乎的樣子氣得說不出話。

他知道,任何打罵對這個兒子都毫無用處。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陰狠。

“你不就是為了那條小畜生回來的嗎?”

“我告訴你,你一天不跟女人成家,一天都別想看見它!”

池騁交疊的雙腿緩緩放下。

他擡起眼,一直懶散眸子裏,終於掀起了一絲認真。

鐘文玉臉上帶著慣有的溫婉笑容,適時勸:

“你爸爸也是為你好,你就聽他一句勸吧。”

池騁的忽然伸出手,襯衫袖口順著手臂滑下了一截。

鐘文玉正要繼續勸說,話語卻猛地卡在了喉嚨裏。

一個黑白相間的、小小的蛇頭,從池騁的袖口裏探了出來。

那條蛇的眼睛像兩顆黑曜石,冰冷地註視著這個華麗卻壓抑的空間。

它吐了吐鮮紅的信子。

“啊!”

鐘文玉嚇得往後退了一大步,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池遠端也楞住了,他死死地盯著池騁手腕上那條小蛇。

那熟悉的斑紋,不就是池騁當寶貝一樣養著的小醋包嗎?

池佳麗臉上的看戲表情徹底凝固,變成了驚愕。

“怎麽會……”

池遠端震驚地看著池騁,聲音都有些發顫。

這小畜生,他明明讓人看管起來了啊,昨天才確認過,還在的啊。

“它……它怎麽會在你這兒?”

“你是什麽時候找到的?”

怪不得池騁敢這樣對秦小姐。

池騁的指尖輕輕撫過小蛇的頭,小蛇溫順地用頭蹭了蹭他的手指。

他擡起眼,看向他那權威盡失的父親,嘴角挑起一抹極盡挑釁的弧度。

“就剛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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