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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再靠過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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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再靠過來點

姜小帥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演了半天,然後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把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腦科在五樓。”

他轉身就走,純白的衣角在空中劃出一個冷漠的弧度。

郭城宇慢悠悠地跟了上去,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桃花眼中透出絲絲縷縷的情,耐心十足。

玻璃門緩緩合上,倒映出他志在必得的臉。

他用拇指漫不經心地刮過下唇,低聲念了一遍那個名字。

“姜小帥……”

A市的天,像是被人用墨潑了一遍,黑沈沈地壓下來。

空氣裏全是濕漉漉的悶熱,連呼吸都帶著粘膩的潮氣。

池家老宅的餐廳裏,水晶吊燈的光也顯得有氣無力。

池騁的父親放下象牙筷,聲音裏帶著壓抑許久的火氣。

“你那個公寓蛇窩,到底要住到什麽時候?”

“現在還藏個男人在裏頭,像什麽樣子,你再這樣下去,有哪家人敢把女兒嫁給你?”

池騁慢條斯理地夾起最後一塊排骨,骨頭吐在盤子裏,姿態慵懶,眼皮都懶得擡。

“他叫吳所畏,你兒子我的靈魂伴侶。”

池父把筷子拍在桌上,發出沈悶的響聲。

“我們不管他叫什麽畏,你趕緊讓他搬走,找個正經女孩子談戀愛結婚!”

“不然……”

“不然怎樣?打死我?”

池父被他一噎,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池母趕緊給他順氣:“別老是動氣,好好講,兒子會聽的。”

“你看他是會聽的樣子嗎?”

池騁吃完了。

他用修長的手指撚起一根筷子,手腕一抖,筷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精準無誤地落進了墻角的垃圾桶裏。

如此重覆三遍,把筷子和碗都扔了。

他這才擡眼,一雙眸子黑沈沈的,沒什麽情緒。

“你們要是敢動他一根手指頭。”

池騁扯了扯嘴角,笑意卻不及眼底,他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裏,也不點燃。

時不時用煙點兩下小醋包的頭。

“我就去醫院把那玩意兒切了,讓咱們老池家風風光光嫁個閨女。”

“嫁給郭城宇怎麽樣?他入贅也行。”

池父氣得胸口起伏,指著他的手都在抖。

“你……你這個孽子!”

“滾!”

池騁站起身,抄起沙發上的外套,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城南大學,暴雨傾盆。

盡管池騁提前發了消息,說今晚回家吃飯,不用等他。

可吳所畏站在教學樓一樓,看著校門口空空如也的馬路,心裏還是空了一塊。

他沒帶傘。

雨點被風吹進來,打濕了他的褲腳,一片冰涼。

“吳其穹?你沒帶傘嗎?”

一個清脆的女聲在旁邊響起。

吳所畏轉過頭,是岳悅。

她舉著一把粉色的格子傘,笑盈盈地看著他。

“我送你吧,正好順路。”

天色確實不早了,雨也沒有要停的意思。

吳所畏點了下頭。

“麻煩了。”

兩人並肩走進雨幕,岳悅很健談,聊著學校裏的趣事,笑得眼睛彎彎。

吳所畏聽著,偶爾應和一兩句。

他忽然有些恍惚。

上輩子,岳悅就是這樣,陪著他吃了七年的蘭州拉面和麻辣燙,最後還是分了手。

他那時覺得是她嫌貧愛富,可現在想想,一個女孩子最好的七年,陪著一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已經仁至義盡。

這一世,自己還為了擋池騁,把她拉出來當擋箭牌。

確實有點不是東西。

吳所畏心裏嘆了口氣,以後有機會,能幫就幫一把吧。

“啊!”

岳悅腳下踩到一個松動的地磚,驚呼一聲,身子朝旁邊歪去。

吳所畏下意識伸手去扶。

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卻比他更快,從雨幕中伸出,穩穩地扶住了岳悅的手臂。

岳悅驚魂未定地站穩,擡起頭。

吳所畏也僵在了原地。

雨水順著黑色雨傘的邊緣滑落,形成一道水簾。

池騁就站在水簾之後,臉色比這鬼天氣還陰沈。

他看都沒看岳悅一眼,只對跟在身後的黑衣工具人擡了擡下巴。

“剛子,送她回家。”

岳悅的臉頰瞬間紅了,看著池騁英挺的側臉,小聲說了句謝謝,心裏已經默默給他加了一百昏。

雨幕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一把傘,堪堪罩住兩個人的頭頂。

吳所畏聞到了池騁身上淡淡的煙草味,混合著雨水的濕氣,倒也不嗆人。

“你怎麽來了?”

他先開了口,聲音不大,幾乎要被雨聲吞沒。

不是說回家吃飯了麽。

是被父母催得緊,所以急著來找岳悅這個“正牌女友”了?

池騁沒回答,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好小子,真行。

他就一下沒看住,吳所畏就跟岳悅在雨裏有說有笑,談情說愛,還動手動腳。

幸好他來得及時,不然他們倆該感情升溫了吧。

“猜到你這種豬腦子不會帶傘。”

吳所畏聽著他夾槍帶棒的話,心裏那點剛升起來的愧疚瞬間煙消雲散。

兩人都沒再說話,氣氛僵硬得能結出冰來。

忽然,一輛電三輪瘋了似的從旁邊疾馳而過,車輪卷起地上的積水,像一堵墻似的朝吳所畏拍過來。

吳所畏甚至來不及反應。

腰上突然一緊,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猛地往旁邊一帶。

他整個人都撞進一個堅硬滾燙的懷抱。

耳邊是震耳欲聾的心跳聲,分不清是誰的。

身後,是臟水劈頭蓋臉砸在西裝上的聲音。

而他身上,幹幹凈凈,一滴都沒沾到。

池騁用整個後背,替他擋下了所有汙穢。

兩人繼續往前走,沈默依舊。

氣氛卻變得濕漉滾燙、無法言明的東西在兩人之間悄然發酵。

雨聲砸在傘面上,像是密集的鼓點,敲在吳所畏的心上。

他被圈在一個堅硬的懷抱裏,耳邊是震耳欲聾的心跳聲,強勁有力,他甚至分不清這心跳究竟是自己的,還是來自身側的男人。

吳所畏想起了上輩子的那個雨夜。

他記得當時自己有多狼狽,也記得自己心裏有多忐忑。

他賭上的,是自己全部的尊嚴和孤勇。

他以為等來的會是鄙夷和不耐煩的喇叭聲。

可池騁,那個他只敢在財經雜志上仰望的、矜貴得不似凡人的池騁,竟然真的會為他這個素不相識的窮小子,從車上下來,走進泥濘的雨裏,幫他推車。

那時的震驚和心悸,此刻隔著一個生死,又重新清晰地浮現在心頭。

這個男人,暴戾、陰沈、霸道……可也曾給過他最不可思議的溫柔。

池騁也想起了那個雨夜。

也是這樣大的雨,他開著車,卻被一輛破三輪明目張膽地堵住了去路。

吳所畏就穿著一件廉價的雨衣,假裝費力地推著車,一雙眼睛在雨幕裏卻亮得驚人,像落入凡間的星辰,帶著算計,帶著孤註一擲的勾引,就那麽直勾勾地看著他。

那是個拙劣的圈套,一個一眼就能看穿的陷阱。

可他偏偏就從車上下來,心甘情願地踩了進去。

那雙眼睛裏的光,點燃了他骨子裏潛藏的所有占有欲。

從那麽早開始,這個小東西就在盤算著怎麽把他拽入自己的世界。

現在想跑,那絕不可能。

池騁伸手摟住了吳所畏的腰,毫無征兆地收緊手臂。

那力道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幾乎要將吳所畏嵌進自己的身體裏,讓他感受著自己胸膛的滾燙和心跳的狂亂。

“再靠過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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