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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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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決定

謝槿歡只覺得渾身冰冷。

失魂落魄地站在那裏,耳邊嗡嗡作響,楊懷成後面的話似乎都隔了一層膜,聽不真切了。

明明昨日都還好好的……還一切正常……今日硯哥就被構陷下獄……

楊大人也是重傷垂危……

這兩件事接連發生,讓人來不及反應。

那冷文行竟如此膽大包天,竟敢隨意謀害同級官員?他到底怎麽敢的!他的底氣又是什麽?

謝槿歡感到一陣窒息,心底一片慌亂。

下意識伸手,撫了撫肚子。

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這份不安,輕輕動了幾下。

這一動,使得謝槿歡猛然回神。

不!

不能就這麽算了!

他的夫君行事磊落,絕不能蒙受這不白之冤!

尹行舟仗義相助,也不該被受牽連!

謝槿歡猛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淚水逼回去。

現在不是慌亂的時候,許硯生死不知,正在等著他,孩子也不能沒有父親。

他必須冷靜下來,必須想辦法!

“楊大人!”謝槿歡深吸一口氣,視線落到著榻上氣息奄奄的楊懷成身上,“您之前不是一直在調查縣令的罪證嗎?那些線索……如今何在?”

楊懷成嘴唇翕動,氣息微弱:“……是有……有一些……在……王青雲……”

一旁的王青雲連忙接話:“確實查到一些,關於成安縣稅銀虛假的賬目,以及當年稻田村慘案的旁證。只是……賬目不全,不足以佐證,稻田村關鍵人證冷肖已死,現有的這些……恐怕難以徹底扳倒一位根基深厚的縣令啊。”他的話語中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謝槿歡不肯認,握著拳頭,“難道就因為難以做到,便要眼睜睜看著我夫君蒙冤?看著惡人繼續逍遙法外,草菅人命嗎?”

王青雲無奈:“許夫郎,話不能這麽說。楊大人已經盡力,畢竟這些東西,並非那麽容易查到,若不能一舉得手,打草驚蛇,再想對付他可就難了。”

謝槿歡不想聽他說這些,直視著他:“冷縣令在成安縣只手遮天是沒錯,可上頭還有知府,還有巡撫,還有王法!即使再難,那也不能什麽都不做,眼睜睜讓我夫君和尹捕頭受這牢獄之災!”

以冷文行心狠手辣的性子,連七品官員都能殺害,許硯他們二人落到那人手裏,焉能有命在?

謝槿歡情緒有些激動,小腹傳來一陣細微的緊縮感,他連忙用手撐住後腰,緩了口氣,目光灼灼地看向楊懷成。

“楊大人,您想想辦法,一定要救我夫君他們出來,他是您的下屬,您不能坐視不管!”

“好~”楊懷成看著眼前這身形單薄的哥兒,心中亦是巨震,愧疚之情愈發明顯。

許硯是他一手提拔,是他極其倚重的左膀右臂,更是他的恩人,他又當真豈能坐視不理?

他積攢起一絲力氣,猛地咳嗽了幾聲,啞聲道:“許夫郎……你說得對!本官……豈能……豈能任由冷文行如此猖狂!王……王青雲!”

“屬下在!”王青雲連忙躬身。

“將……將我們目前查到的所有……所有賬冊、那名獵戶的畫押口供……以及……以及本官整理的疑點卷宗……全都取來!”楊懷成每說一句,都要喘息片刻,但語氣卻異常堅決,“你……你立刻帶上本官的親筆信和這些證據,再點上一隊可靠的人馬,快馬加鞭……趕往府城!求見金州知府宋大人!”

這位宋知府,就是提拔楊懷成為漕運禦史的官員。

王青雲聞言,臉上露出幾分躊躇之色。

他搓著手,有些為難道:“大人,此舉是否太過冒險?那冷文行敢如此行事,必然是有耳目,冷逐風又時時盯著碼頭的一舉一動,若是知曉我等前去告他……只怕狀紙未遞到知府案前,我等便已……

況且,如今證據並非鐵證,萬一知府大人不願深究,或者被冷文行打通關節……那豈不是……豈不是打草驚蛇,反而引火燒身?”

他也有他的顧慮,冷文行在成安縣積威已久,手段狠辣,明目張膽地與之對抗,也伴隨著極大的風險。

況且碼頭動亂,他若走了,楊大人怎麽辦?豈不是任由那冷逐風拿捏?

並非是他王某不念舊情,只是更擔心此舉會帶來更壞的後果。

謝槿歡看懂了王管事眼中的猶豫和懼怕,心一點一點沈下去。

王管事是楊大人的親信,地位僅次於許硯,若是他心裏退縮,恐怕即使去了,也不會盡心盡力辦事。

謝槿歡心裏一陣失望。

什麽英雄大義,如今世態炎涼,明哲保身才是常態……

謝槿歡握緊了拳頭,深吸一口氣,語氣斬釘截鐵道:“既然王管事有所顧慮,那謝某也不再多求。

還請楊大人將證據交於我,我自行去府衙為硯哥申冤!”

“你去?”王青雲詫異的看著他。

心道這哥兒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民告官,當真以為那麽容易?

謝槿歡反問:“我乃許硯明媒正娶的夫郎,為夫申冤,天經地義!由我親自前往府城,擊鼓鳴冤,有何不可?你若不願,也請莫要小瞧他人!”

王青雲被一頓嗆說,臉色微微發紅,訕訕的笑了笑,閉上嘴。

謝槿歡不再理會他,繼續對楊懷成道:“楊大人,不論如何,即使是拼卻性命不要,我也要將此事鬧大,還我夫君清白!我相信這朗朗乾坤,總有人能夠為我們做主!”

他的聲音並不響亮,卻帶著一種破釜沈舟的決絕和力量,震得王青雲一時啞口無言。

楊懷成亦是動容,他看著謝槿歡蒼白卻堅毅的側臉,吃力地擡手,示意王管事:“快……快去將東西取來,交給許夫郎手上……你再派一隊精銳……護送,務必……務必保證許夫郎的安全!”

“大人!”王青雲還想再勸。

這人手都調走了,他自己怎麽辦?

“快去!”楊懷成猛地提高聲音,牽動傷口,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鮮血再次從紗布下滲出。

他卻不管不顧,眼神銳利地盯著王青雲,“難道……本官病危後,話也不好使了?!”

王青雲心裏嘆了口氣,不敢多言,咬牙道:“屬下遵命,這就去準備!”

說罷,匆匆轉身離去。

林水早已淚流滿面,緊緊抓著謝槿歡的衣袖:“歡哥哥……你不能去……太危險了,讓我去吧!”

他也是尹行舟的夫郎,為夫申冤,也是天經地義!

許樂也紅著眼圈:“是啊歡哥哥,路途遙遠,你這情況,萬一路上……”

謝槿何嘗不知前路艱險?

府城路途遙遠,他身子沈重,光是舟車勞頓,就是極大的考驗,更何況還要面對未知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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